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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知识不是力量,知识是炸药!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3,961 字

  颍川书院那场关于“圆周率后五十位”与“九章算术是否过时”的论战,如同在一潭死古的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海啸。

  最初的震荡,来自于知识本身的传播欲。

  那日被刘芒“点拨”过的几名年轻学子,回到各自师长身边后,起初只是按捺不住炫耀之心,私下里与同窗好友卖弄那玄奥无比的“π值”,以及那更为神奇的“微积分”概念。年轻人嘛,得了新奇玩意儿,总是藏不住的。

  然而,知识一旦脱离了垄断的匣子,其扩散的速度便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听说了吗?荀夫子家的公子近日在算学课上,竟驳得郑老先生哑口无言!”

  “何止!用的是闻所未闻的符号与算法,说什么‘极限’、‘求导’,把一道郑老先生钻研了半月的难题,顷刻间便解了出来!”

  “莫非是得了什么天书?”

  “比天书还奇!据说是从那位……那位‘砸罐子’的刘芒少主那里流出来的……”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带着各种被简化、扭曲甚至神化的“刘氏算法”,迅速飞遍了许昌,继而向更远的州郡蔓延。

  这股洪流,确实开始奔腾咆哮了。只是这咆哮声,在有些人听来是时代的号角,在另一些人耳中,却是秩序的丧钟。

  司空府,书房。

  曹操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谋士程昱。他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上面摊着几张潦草写满怪异符号的纸张,那是密探千方百计抄录来的“微积分”片段。

  “仲德,此事,你怎么看?”曹操的声音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他一生善于权谋,精通兵法,自认洞察人心,可眼前这玩意儿,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它不讲圣贤道理,不论阴阳五行,只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精确,直指万物规律。

  程昱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才道:“明公,此物……恐非吉兆。若真如传闻所言,能简化繁复计算,推演万物变化,其用于水利,则河道精准;用于农耕,则田亩增产;若用于……军械营造,则弩机射程、投石力道,皆可量化,误差大减!”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更可怕者,此学不重师承,不依赖多年苦读,似有固定法门,若编纂成书,广为传授……则寒门子弟,甚至黔首庶民,但凡聪慧者,皆可速成!届时,吾等士族所依仗之经学典籍、家学渊源,在其面前,价值几何?”

  “价值几何?”曹操冷笑一声,拿起一张写满符号的纸,“或许,还不如这一张纸重!好一个刘芒,他不直接招兵买马,不急着攻城略地,他这是在掘天下士族的根啊!”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程昱:“你说,此子是真有经天纬地之志,还是……单纯只是个喜欢到处扔爆竹的顽童?”

  程昱苦笑:“属下……看不透。但其所作所为,效果惊人。他砸罐子,能砸出亩产千斤的粮种;他随口几句话,能掀起学术风暴。若说他是顽童,他砸出的每一个‘爆竹’,都恰好炸在旧秩序的关节上。若说他有大志,其行事又……又太过儿戏,毫无章法。”

  “儿戏?哼,这才是最高明的章法!”曹操将纸张重重拍在案上,“他立于不败之地!成了,他便是新学的开山鼻祖;败了,也不过是‘顽童胡闹’。天下人,包括你我,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看‘祥瑞’的好奇,而非看‘枭雄’的警惕!妙,真是妙啊!”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不能让他再这么‘玩’下去了。要么,将此学掌控在我手!要么……就在它真正成势之前,连根掐灭!”

  ……

  与曹操的警惕与杀机不同,刘芒这边,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的小院,如今俨然成了许昌城最热闹的“学术沙龙”(虽然他本人坚决否认这一点)。来访者络绎不绝,有真心求教的年轻学子,有试图摸清底细的各路说客,还有不少是……来看病兼学术交流的。

  比如今天这位。

  华佗老先生须发皆白,精神矍铄,正拉着刘芒的手,激动得满脸红光:“少主!你那赤脚医生手册中所述之‘消毒’、‘微生物’之说,真是开万古之茅塞!老夫依此处理外伤化脓,效果奇佳!近日又有心得,关于那‘阑尾炎’手术……”

  刘芒听得一头冷汗,赶紧打断:“华老先生,术业有专攻,外科您是专家,您琢磨就行。我就是个提供理论的……对了,我这儿刚砸出几盒‘头孢’,您看看能不能用?说明书上写的是治疗细菌感染……”

  华佗如获至宝,接过那包装古怪的药片,仔细研究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头孢……菌……妙啊!竟能直接制成药丸,吞服即可?不知其性味如何,归哪条经络?”

  刘芒嘴角抽了抽:“那个……它不归经络,它主要作用于细胞壁……”

  “细胞壁?此乃何物?可是与人体筋膜相似?”华佗的求知欲彻底被点燃,眼睛亮得吓人。

  刘芒顿感头大如斗,感觉自己快要从“砸罐子少主”变成“人体生理学启蒙教师”了。他赶紧朝旁边喊道:“阿斗!快来,帮哥哥招待一下华老先生,给他看看咱们新弄出来的那个……那个血液循环模型!”

  正在一边啃着西瓜,一边用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画“α、β、γ”的阿斗,闻言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哥,我在学习希腊字母呢,元直先生说,学不会不让吃晚饭。”

  刘芒:“……” 他感觉徐庶的教学热情有点过于高涨了。

  好不容易连哄带骗,让华佗暂时放过了“细胞壁”的问题,转而去看那个用猪肠衣和染料做的简陋血液循环模型,刘芒刚松了口气,另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少主!少主!奇才!天大的奇才啊!” 只见马钧满脸兴奋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制的、结构精巧的物件,“您……您上次说的那个‘齿轮组传动加速’的原理,我……我弄明白了!还……还做出了这个……连……连环弩的上弦机构!效率比……比过去提升三成不止!”

  刘芒定睛一看,好家伙,马钧手里那东西,虽然还是木质原型,但已经隐隐有了自动武器弹链供弹机构的雏形!这知识的力量,也太立竿见影了吧?

  “德衡,干得漂亮!”刘芒竖起大拇指,“不过,咱们先不急着搞连环弩,目标太大。你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原理用在水利锻锤上?或者,给咱们的纺织机提提速?改善民生,才是第一生产力嘛!”

  马钧似懂非懂,但听到“改善民生”和“第一生产力”这种高大上的词汇,顿时觉得少主格局宏大,连忙点头:“哦……哦!明……明白了!我……我这就去研究水……水利锻锤!”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看着马钧的背影,刘芒擦了把汗。他感觉自己像个幼儿园园长,带着一群好奇心爆棚的天才宝宝,时不时就得把他们从“攀科技树攀到要造原子弹”的危险边缘拉回来,引导到“如何让老百姓多吃一口肉”的正道上。

  “知识就是力量,但如今知识成了炸药,我得小心点,别把自己先炸飞了。”刘芒小声嘀咕着,拿起旁边一个今天刚砸出来的罐子,随手砸开。

  砰!一声轻响,烟雾散去,一本厚厚的书出现在地上。

  刘芒捡起来一看,封面是几个醒目的大字:民兵军事训练手册(下册)。

  他手一抖,差点把书扔出去。上册还在他箱底藏着呢,这下册来的真是时候!他做贼似的左右看看,飞快地把书塞进怀里。

  “稳住,刘芒,稳住!”他对自己说,“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先搞经济,再谈国防!对,先搞经济!”

  他决定去街上逛逛,看看“刘氏记账法”和“基础算术速成”在民间的推广情况,顺便抚慰一下自己受惊的小心灵。

  许昌街头,确实与往日不同了。

  几家与他有合作的商铺,掌柜的居然都在柜台上摆着算盘(这也是他“无意间”砸出图纸,由马钧改进后推广的),拿着炭笔,在一种粗糙的草纸上写写画画。虽然用的还是繁体字,但偶尔夹杂的阿拉伯数字和“+”、“”符号,显得格外醒目。

  一个布庄掌柜正对着账本念念有词:“进货三十匹,单价……呃,按照少主教的乘法口诀,三五一十五,应该是这个数……卖出……减去……咦?这月底结余,竟比上月清晰多了!妙啊!”

  旁边一个酒肆伙计,也在用新学的知识跟客人解释:“客官,您要的半斤酒,按照新制(刘芒推广的简易度量衡),就是八两,您看这量杯,准没错!比那估摸的‘一角’实在多了!”

  甚至有几个顽童,在街边用树枝画着格子,玩着一种名为“九九乘法表对战”的新游戏,嘴里喊着“三七二十一”、“四八三十二”,赢了的欢天喜地,输了的愁眉苦脸。

  刘芒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这不是他强行推动的,而是更高效的知识,自然淘汰落后方法的必然结果。它们像毛细血管一样,渗透到社会生活的细微之处,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一切。

  “看来,我这‘知识搬运工’,当得还挺称职。”他得意地摸了摸下巴。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阴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刘芒少主,真是好兴致啊。”

  刘芒回头,只见一个面白无须,身着内侍服饰的中年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却如毒蛇般冰冷。

  “阁下是?”刘芒心中警惕,脸上却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咱家乃宫中黄门,奉陛下口谕,请少主入宫一叙。”宦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陛下对少主近日所倡之‘新学’,甚为好奇,特命咱家前来,请少主解惑。”

  刘芒心里“咯噔”一下。汉献帝刘协?他怎么会突然找我?是出于好奇,还是……被某些人当成了枪使?

  他脑中飞快运转,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陛下相召,刘芒荣幸之至!只是不知陛下想听哪方面的解惑?是圆周率的后五十位,还是微积分的初步应用?或者,对我最近正在研究的‘物种起源’感兴趣?”

  那宦官被这一连串陌生名词砸得有点发懵,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勉强道:“这个……陛下自有圣断,少主随咱家入宫便知。”

  “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刘芒满口答应,顺手从怀里(系统空间)摸出一个小巧的、亮晶晶的东西——那是一个今天砸出来的、原本打算给阿斗玩的镀铬金属哨子。

  他假装整理衣袍,迅速将哨子塞进袖袋,心里暗道:“皇宫大内啊……不知道隔音效果好不好?要不要先给阿斗他们留个‘GPS定位器’(虽然他并没有)?算了,见招拆招吧,大不了……就在金銮殿上,给皇帝陛下现场表演一个‘砸罐子’?”

  他跟着宦官向皇城走去,脚步轻松,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真正的滔天巨浪,或许就要从这次突如其来的召见开始了。但他更清楚,他播撒出去的那些知识的种子,早已在无数人心中生根发芽,它们汇聚成的洪流,绝非任何高墙深宫所能阻挡。

  “唉,”他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调侃道,“本想安静地做个美男子,顺便用知识改变世界,奈何世界非要追着我跑。这届古人,真难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