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当摸鱼文化开始反向输出

　　刘芒那句“重新定义职场文化”的豪言壮语，如同在许都这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深水中，投入了一颗名为“快乐摆烂”的深水炸弹。爆炸产生的涟漪，并非传统的权力波纹，而是一圈圈五彩斑斓、带着茉莉茶香和橡胶猪“叽嘎”怪叫的奇异波动。

　　首当其冲的，并非那些习惯于在朝堂之上引经据典、唇枪舌剑的老狐狸们，而是以荀彧为首的，原本兢兢业业、恨不得把“忠诚敬业”刻在脑门上的核心文官集团。

　　尚书台，原本是大汉帝国最高行政机构的心脏，空气中理应弥漫着墨香、卷宗陈腐之气以及无形的压力。但今天，这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荀彧端坐于主位，面色依旧雍容平和，只是那握着毛笔的手指，微微有些僵硬。他的案几上，除了堆积如山的公文，还多了一样东西——一个造型奇特的、由软木和某种弹性薄膜制成的带盖容器，旁边放着一只小巧的、散发着幽幽茉莉清香的陶瓷茶杯。

　　这正是刘芒“结构性摸鱼”套装中的核心组件之一——“灵感随缘饮”茶具，以及“情绪化捏猪”的配套“减压舱”。

　　一位年轻的书佐抱着一摞新到的竹简，脚步匆匆地进来汇报，语气急促：“荀令君，冀州来的加急军报，关于袁绍部将颜良动向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荀彧抬起手，温和地打断了他：“稍安勿躁。”

　　然后，在书佐和几位同僚略显错愕的目光中，荀彧不紧不慢地拿起那个软木容器，打开盖子，从里面掏出一只油光锃亮、造型弹的橡胶小猪。他修长的手指，开始一下、一下，非常有节奏地捏了下去。

　　“叽嘎——叽嘎——叽叽嘎——”

　　一阵略显滑稽的橡胶摩擦挤压声，在落针可闻的尚书台内清晰地回荡。

　　书佐：“……”

　　众官员：“……”

　　荀彧面不改色，仿佛手中捏着的不是一只搞笑的猪，而是某种高深的禅意法器。他一边捏，一边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情报虽急，心却不能乱。心一乱，则判断易失。此物……确有宁神之效。”说罢，还将捏了几下的猪，郑重其事地放回“减压舱”，盖好盖子。

　　他这才接过军报，展开浏览，片刻后，条理清晰地给出了几条处理意见，精准而高效。

　　年轻书佐恍恍惚惚地领命而去，脑子里全是那“叽嘎”声和荀令君一本正经捏猪的画面。

　　另一位与荀彧交好的官员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文若，你……你真觉得那刘芒少主捣鼓出的这些玩意儿，有用？”

　　荀彧端起那杯“灵感随缘饮”，轻呷一口，茉莉的清香似乎让他眉宇间的疲惫都消散了些。他淡淡道：“起初，彧亦觉荒诞。然，尝试数次后，发现于焦头烂额之际，借此物转移片刻心神，再回看难题，有时竟真有不同思路。至少……比硬撑着头脑发胀要好上许多。此子虽行事跳脱，所言‘张弛有道’，却并非全无道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况且，丞相似乎……对此乐见其成。”

　　没错，曹操的态度，是这一切得以顺利发生的最大催化剂。

　　曹丞相最近发现，自从他的“宝贝侄子”刘芒开始在公司……啊不，在许都官场推广他那套“摸鱼哲学”后，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正在发生。

　　首先，以荀彧为首的几个核心重臣，原本因为工作强度过大，偶尔会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态，甚至因此在小事上出现决策迟疑。但现在，这帮人虽然工作时间看似“不务正业”地捏捏猪、喝喝茶，但整体工作效率非但没有下降，反而因为精神状态的放松，处理棘手事务时更加果决、思路更清晰了。尤其是荀彧，之前因为理想与现实的冲突而时常流露出的那种隐晦的忧郁，似乎都被那“叽嘎”怪叫的橡胶猪给冲淡了不少。

　　其次，官场风气……变得有点奇怪，但奇怪得让曹操觉得……挺有趣。

　　这一日，曹操故意没有通报，信步走入负责钱粮核算的官署。只见里面的官吏们不再是清一色的伏案疾书，有的正对着一只橡胶猪“怒目而视”并用力揉捏；有的端着茶杯望着天花板“神游天外”；还有两个甚至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如何优化报表格式才能摸鱼摸得更高效更隐蔽”。

　　见到曹操突然出现，众人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行礼，手中的猪和茶杯差点掉地上。

　　曹操摆了摆手，非但没有斥责，反而饶有兴致地拿起一只被捏得油光发亮的橡胶猪，在手里掂了掂，捏了一下。

　　“叽嘎！”

　　他眉头一挑，看向负责的官员：“此物，便是刘芒所制的‘情绪化捏猪’？”

　　那官员冷汗都下来了，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丞相。此物……能缓解焦躁，提升……提升后续书写之专注度。”

　　曹操不置可否，又看向那几个讨论优化报表的：“尔等又在研讨何种‘摸鱼’妙法？”

　　那几个官吏脸都白了，扑通跪下：“丞相恕罪！我等……我等只是想提高些效率，绝无懈怠之意！”

　　曹操却哈哈一笑，将橡胶猪丢回桌上，声音洪亮：“提高效率？好！很好！若人人都能如尔等这般，想着如何‘更有效率地摸鱼’，那我这许都百官，岂不是个个都能事半功倍？此乃好事，何罪之有？”

　　他环视一圈，目光锐利却带着一丝戏谑：“传令，以后各官署，若能提出切实可行之策，在不误公务的前提下，让下属做事更省力、更快捷者，记功一次！刘芒此策，名为‘摸鱼’，实为‘增效’，尔等当细细体会！”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丞相非但不禁止，还……还鼓励？！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许都。原本还对刘芒这套“歪理邪说”持观望甚至鄙视态度的官员们，瞬间转变了风向。

　　一时间，许都官场掀起了一股“高效摸鱼”的研究热潮。如何优化流程、如何改进工具、如何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缩短工作时间……成为了官员们私下交流最热门的话题。毕竟，这可是能直接和“记功”挂钩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芒，此刻正在他自己的小院里，优哉游哉地指挥着新收的“研发团队”——主要是几个被他用“罐子”里开出的新奇小玩意儿和“带薪拉屎”理论忽悠来的能工巧匠——改进“情绪化捏猪”的叫声和手感。

　　“不行不行，这个叫声不够魔性，要有那种让人一听就忘不掉，甚至有点上头的感觉！”刘芒捏着一只试验品，皱着眉头评价。

　　“还有这个手感，回弹要再快一点，捏下去要有一种‘噗呦噗呦’的质感，但又不能太软，要带点韧劲，这样才能充分发泄情绪！”

　　一个工匠挠着头，苦恼地说：“少主，这‘魔性’和‘上头’……该如何把握啊？”

　　刘芒摸着下巴，眼神深邃：“就是一种……介于想笑和想打人之间的微妙平衡感。你们要领悟，要感受！这是我们‘摸鱼文化’的核心竞争力！”

　　正折腾着，郭嘉提着个酒壶，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看透一切又觉得一切都很有趣的笑容。

　　“刘芒贤侄，你这‘润滑油’可是越加越足了，现在整个许都的官僚机器，都快被你润滑得冒出五彩泡泡了。”郭嘉毫不客气地找了个地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不是茉莉花茶，是真正的酒。

　　刘芒看见他，眼睛一亮，丢开橡胶猪，凑了过来：“奉孝先生！您可是我的知音啊！怎么样，我这套‘职场文化重塑’，是不是很有前景？”

　　郭嘉抿了口酒，笑道：“前景？呵呵，现在许都的官员，见面打招呼都不是‘吃了吗’，而是‘今天，你捏了吗？’。荀文若那边，据说收到的建议文书，十份里有三份是关于如何改进办公流程以便更好地‘张弛有道’的。曹公对此，可是龙心大悦啊。”

　　刘芒得意地一甩并不存在的刘海：“那是自然！我这可是以人为本，激发内生动力！压榨出来的效率那是暂时的，只有让员工……让同僚们心情舒畅了，自觉自愿地创造效率，那才是可持续的发展观！”

　　“以人为本？内生动力？可持续？”郭嘉重复着这几个新鲜词，眼中精光闪烁，“贤侄这话，虽直白，却暗合大道啊。比那些空谈仁义道德的，实在多了。”

　　刘芒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奉孝先生，您说，我要是再推出个‘午休冥想室’、‘间歇性放空角’，或者搞个‘月度摸鱼创意大赛’，会不会效果更好？”

　　郭嘉被酒呛了一下，连连咳嗽，好半天才顺过气，指着刘芒，笑得肩膀直抖：“你……你小子，是真想把大汉的朝堂，变成你家后院的游乐场啊！不过……”他收敛笑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或许，正是这等看似荒诞不羁之举，方能打破这死气沉沉的僵局。只是，贤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如今风头太盛，可曾想过，那些跟不上你这‘快乐’节奏，或者不愿看到这‘快乐’蔓延的人？”

　　刘芒满不在乎地拿起一只最新版的橡胶猪，用力一捏，那猪发出一连串极其富有节奏感和魔性的“叽嘎叽咕噗呦”的怪声。

　　“想过啊。”刘芒看着手中扭曲变形的猪，语气轻松，眼神却透着一丝冷冽，“所以我这不正在加紧研发‘防御型摸鱼’和‘攻击性摆烂’的配套道具嘛。再说了，有奉孝先生您这样睿智的投资者……啊不，是知音在，有曹丞相这位开明的大家长默许，还有文若先生他们这些优质用户反馈，我怕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张开双臂，做拥抱状：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正好试试我新设计的‘狂风暴雨中也屹立不倒的超级减压猪’的防水抗压性能！这大汉的职场，光重新定义怎么够？我要让它变得……有趣起来！”

　　历史的齿轮，在添加了名为“刘芒”的润滑油后，不仅发出了欢快而诡异的“嘎吱”声，冒起了五彩斑斓带着茶香和猪叫的泡泡，现在，它甚至开始尝试着……一边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一边跳起了灵魂舞步。

　　这偏离了原有轨迹的狂奔，果然，才刚刚驶出第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站台。前方的路况，看来是越发“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