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当荀彧开始带薪拉屎

　　许都，司空府西曹，官署内。

　　荀彧，荀令君，人称“王佐之才”，曹操集团的首席战略官与人力资源总监，此刻正对着一卷空白的竹简发呆。

　　不是才思枯竭，也不是政务清闲，而是他的大脑，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的思想斗争。

　　斗争的焦点，源自昨日与那位神奇的“刘芒少主”一次短暂而诡异的会面。刘芒前来汇报一些关于“新式农具推广”的琐事——当然，荀彧怀疑那只是借口——临走时，看着他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忽然用一种“我懂你”的语气，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话：

　　“令君啊，事务是忙不完的，但腰肌劳损和过劳死是自己的。有时候，适当的‘结构性摸鱼’，非但不是懈怠，反而是为了保持长期、可持续性的竭诚奉献啊。”

　　说罢，还留下了一个小陶罐，美其名曰“办公室养生套装”。

　　荀彧当时只是觉得这少年想法清奇，并未深究。但此刻，面对着仿佛永远也批阅不完的官员考核档案，听着隔壁房间属官们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如同催命符，那句“结构性摸鱼”就像一颗生命力顽强的种子，在他严谨了数十年的脑壳里，顶开了一条裂缝。

　　“摸鱼……何为结构性？”荀彧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莫非……是指有策略、有组织、不影响大局的……暂时性精神放松？”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忠君事主，恪尽职守，乃是臣子本分，怎可心生懈怠？

　　然而，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有点像刘芒那带着点惫懒和理直气壮的语气）在脑海里反驳：“令君，您看看您，每日工作六个时辰，颈椎都快僵成辕门前的旗杆了，效率真的高吗？批十份公文错三份，和批五份公文全对，哪个更忠于职守？”

　　“好像……有点道理？”荀彧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得手一抖，一滴墨汁滴在了空白的竹简上，晕开一团黑。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刘芒送的那个小陶罐上。鬼使神差地，他拿起罐子，走到官署后院——那里有一个专门给值夜官吏用的、相对僻静的茅房。

　　钻进茅房，关上门，荀彧怀着一种近乎于做贼的心情，砸开了陶罐。

　　没有光芒万丈，也没有神兵利器。里面只有几样小东西：一小包写着“茉莉花茶”的干叶子，一个非常小巧、造型奇怪的带盖陶杯，还有一张绢布，上面画着奇怪的图示和文字说明。

　　“办公室摸鱼……不是，是高效能人士休憩与灵感激发流程？”荀彧念着绢布上的标题，嘴角抽搐。

　　按照图示，他先将热水（幸好旁边有温着的水壶）注入那个带盖陶杯，放入一些茉莉花茶。然后，他看着那个杯盖上的小孔，陷入了沉思。图示说明，此杯名为“惬意杯”，需以特定姿势持握，于特定环境下使用，可有效缓解疲劳，激发灵感。

　　“特定环境……莫非就是指这茅房之内？”荀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依言照做，坐在茅房的通风口下，捧着那杯热气腾腾、香气袅袅的茉莉花茶，听着外面隐约的鸟鸣，看着从通风口照进来的一束阳光中尘埃飞舞。

　　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笼罩了他。

　　不用去想哪个郡的太守考核是优是劣，不用去琢磨如何平衡颍川集团和谯沛集团的利益，不用去头疼丞相又想要什么“特别”的人才推荐……

　　这一刻，他不是荀令君，他只是荀彧，一个在茅房里偷偷喝茶的男人。

　　“原来……这就是‘结构性摸鱼’的真谛吗？”荀彧喃喃自语，感觉堵塞已久的思路，似乎真的……通畅了一些？不仅是思路。

　　一刻钟后，荀彧神清气爽地走出茅房，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几分。他回到案前，提起笔，之前觉得棘手的一份关于青州官员任免的提案，此刻竟觉得条理清晰，下笔如有神。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汇报工作的西曹属官丁仪看在眼里。

　　丁仪心中巨震：“令君……刚才去茅房待了一刻钟有余！出来后面带红光，精神焕发！莫非……那不是普通的五谷轮回之地，而是……思考圣域？”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司空府的中下层文官小圈子里传开。

　　“听说了吗？荀令君掌握了在茅房中处理政务的秘法！”

　　“怪不得令君总能日理万机！原来奥秘在此！”

　　“茅房……竟是风水宝地？”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司空府出现了一个奇观。以往官员们都是匆匆去匆匆回，生怕离开岗位久了被上官责骂。但现在，大家开始有意无意地延长在茅房的“办公时间”。有人甚至偷偷揣上几片竹简，假装在里面沉思要务。

　　效率是提升了还是下降了不好说，但司空府的茅房使用率，创下了历史新高。而且，不知从何时起，官员们之间开始流传一种新型问候语：

　　“王兄，今日……‘登高’了否？”（“登高”取自“更衣登高”的雅称，实指去茅房。）

　　“登了登了，颇有收获，思路……通畅了许多！”

　　这股歪风，很快也刮到了武官那边。

　　将军府，校场上。

　　夏侯惇正在指导儿子夏侯楙武艺。夏侯楙资质平庸，一套基础枪法使得漏洞百出。

　　夏侯惇看得火大，独眼中喷薄着怒火：“蠢材！脚步虚浮，发力松散！你这般武艺，将来如何上阵杀敌？给我去举石锁！举不满一百次不准吃饭！”

　　夏侯楙哭丧着脸去了。

　　这时，刘芒晃悠了过来，手里拎着个小罐子。“夏侯叔，教孩子呢？火气别这么大嘛，容易伤肝。来，试试我这个，‘冷静一下罐’。”

　　夏侯惇对刘芒还是很客气的，毕竟这小子虽然不着调，但拿出来的东西往往有奇效。他接过罐子，顺手在旁边兵器架上一磕。

　　罐子碎裂，里面滚出几个……彩色的、橡胶质感的、捏起来会“叽叽”叫的小猪？

　　“此乃何物？”夏侯惇捏着一只粉色小猪，独眼中满是困惑。

　　“解压神奇，捏捏乐！”刘芒拿起一只黄色小猪，示范性地用力捏了几下，“叽叽叽！感觉心中的怒火，随着这叫声释放出去了吗？教育孩子，要讲究方法，不能一味打骂。试试‘鼓励式教育’和‘物理降压相结合’。”

　　夏侯惇将信将疑，看着儿子那不成器的样子，火气又往上冒，下意识地用力一捏手中的粉色小猪。

　　“叽——！”

　　一声尖锐又带点滑稽的叫声响起。

　　莫名的，夏侯惇感觉胸口那团火，好像真的随着这声“叽”消散了一丝丝。

　　他看了看手中的猪，又看了看满头大汗、一脸恐惧的儿子。

　　“咳，”夏侯惇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点，“楙儿，刚才……那一招‘仙人指路’，其实……手臂抬得还算端正。继续……努力。”

　　夏侯楙：“？？？”

　　他爹是中了邪吗？居然会夸人了？虽然夸得如此生硬。

　　但从那以后，夏侯惇将军的腰间，总是别着一只粉色小猪。每当他要发火时，就会狠狠地捏上几下。“叽叽叽”的声音，成了将军府校场上一道新的背景音。

　　其他将领如曹洪、许褚等人，见状也纷纷好奇求购。一时间，许褚别着绿色小猪巡查军营，曹洪揣着蓝色小猪清点粮草，成了许都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军中将此物戏称为“消火猪”，甚至衍生出了“一猪抵千言”、“将军一怒，不如一叽”的顺口溜。

　　文官“登高”，武将“捏猪”。

　　这股由刘芒无心（或者说有心）掀起的“职场养生（摸鱼）风暴”，终于引起了最高领袖曹操的注意。

　　丞相府，书房。

　　曹操听着暗探汇报近日府内及军中的“怪象”，表情高深莫测。

　　“文若（荀彧）也开始……‘注重休憩’了？元让（夏侯惇）他们随身带着会叫的猪？”曹操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皆是那刘芒小子弄出来的？”

　　“回丞相，正是。刘芒少主近日四处赠送各种名为‘罐子’的物事，效果……各异，但似乎在官员中颇受欢迎。”

　　曹操眯起了眼睛。他本能地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但又说不上来具体问题在哪。说刘芒居心叵测吧，他这些东西看起来就是些奇技淫巧，甚至有点幼稚，并未涉及权力、军务。而且，荀彧效率似乎确实提升了，夏侯惇发脾气次数也少了……

　　“去，把刘芒给我叫来。”曹操决定亲自会会这个“润滑油”。

　　刘芒很快到来，行礼之后，一脸坦然。

　　“芒儿，近日你颇受同僚欢迎啊。”曹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曹公过奖了，小子不过是见诸位叔伯为国操劳，身心疲惫，于心不忍，分享一些家乡的‘养生小窍门’罢了。”刘芒笑嘻嘻地回答。

　　“养生小窍门？包括教文若在茅房里思考国策？”曹操挑眉。

　　“曹公，这您就不懂了。那叫‘独处静思空间最大化利用’。封闭、安静、无人打扰，正是灵感迸发的黄金时刻！您想啊，当年伊尹在厨房里琢磨出治国之道，姜子牙在渭水边钓鱼想通了伐纣大计，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状态！令君状态好了，处理公务效率自然高，这难道不是对曹公您最大的忠心吗？”

　　曹操：“……”好像哪里不对，但一时无法反驳。

　　“那元让他们带的那些……猪，又是何道理？”

　　“那是‘情绪可视化宣泄工具’！”刘芒一本正经地胡诌，“将军们脾气大，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伤身又伤和气。有了这个，怒火转化为动能，通过捏捏和声音释放出来，避免了无谓的冲突，维护了军队的和谐稳定。您看现在，夏侯将军是不是比以前和蔼可亲多了？军队是不是更团结了？”

　　曹操想起夏侯惇最近确实没再跑来跟他抱怨哪个部下蠢笨如猪，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因为他自己私下里也试过那“消火猪”，别说，捏着确实……有点上瘾。

　　“哼，巧舌如簧。”曹操哼了一声，“你弄这些，究竟意欲何为？”

　　刘芒立刻换上一种“我全都是为了您”的表情：“曹公，小子一片赤诚啊！您想，文武百官，是心情愉悦、身体健康时更能为您效力，还是一个个疲惫不堪、怨声载道时更能干活？我这叫做‘提升团队整体幸福指数与主观能动性’，是从根源上增强我方势力的凝聚力和战斗力！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幸福指数？主观能动性？”曹操琢磨着这些新词，虽然陌生，但结合现状，竟觉得有几分歪理。他麾下这群人，最近精神面貌似乎……是活跃了不少？

　　“罢了，你且去吧。”曹操挥挥手，“莫要太过火，耽误了正事。”

　　“曹公英明！小子告退！”刘芒行礼，麻溜地退下了。

　　看着刘芒离开的背影，曹操沉默良久，忽然对空无一人的书房角落说道：“文和，你觉得此子如何？”

　　贾诩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刘芒少主，行事天马行空，看似胡闹，实则……深谙人性。其所为，犹如给一架精密但沉重的齿轮组，涂抹上了特殊的润滑之物。齿轮运转依旧，却少了刺耳噪音，多了几分……诡异的顺畅与欢快。至于利弊……诩，一时也难以看清。”

　　“润滑油吗？”曹操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画着圈，“且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传令下去，刘芒若无逾越之举，不必过分约束。”

　　曹操隐隐觉得，让这“润滑油”继续滴下去，或许……能看到一些更有趣的事情发生。

　　而此刻的刘芒，刚走出丞相府，就被郭嘉和程昱一左一右“挟持”住了。

　　“贤侄（少主）！有好东西可不能独享啊！”郭嘉眼睛放光，“听说你给文若和元让的玩意儿都很不错？有没有适合我们这种脑力劳动者的？”

　　程昱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

　　刘芒看着这两位谋士，一个浪子风流，一个严刚威猛，都眼巴巴望着自己，不由得笑了。

　　“有！当然有！专门为二位准备的‘灵感源泉罐’和‘算无遗策养生罐’，保证让你们文思泉涌，精神百倍！”

　　他掏出两个看起来更精致一些的小罐子。

　　郭嘉迫不及待地抢过一个，直接在地上砸开。里面是几个小巧的琉璃瓶，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还有一张写着“灵感特调：随缘搭配，饮用后或有奇思妙想”的纸条。

　　程昱则较为稳重地接过另一个，打开后，里面是一包黑褐色的干果（枸杞），以及一套……小巧的木制按摩棒（用于放松头颈）？

　　看着两位顶级谋士如获至宝地研究起来，刘芒背着手，优哉游哉地踱步离开。

　　他抬头看了看许都的天空，感觉这里的空气，都因为自己这罐“润滑油”，变得活泼而……沙雕了起来。

　　“结构性摸鱼，情绪化捏猪，灵感随缘饮……这大汉的职场文化，就由我刘芒来重新定义吧！”

　　历史的齿轮，在添加了名为“刘芒”的润滑油后，不仅发出了欢快而诡异的“嘎吱”声，甚至开始冒出了一些五彩斑斓的、带着茉莉茶香和橡胶猪叫声的泡泡。

　　这一切，果然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