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35 节

第137章 当荀彧开始摸鱼,历史的齿轮上了润滑油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3,746 字

  荀彧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刘芒,这位近几个月来声名鹊起,以各种不可思议手段“砸”出粮食、兵器,甚至能引来“天雷”的刘表麾下“运粮官”。他看不透。这个少年身上没有枭雄的霸气,没有谋士的沉稳,甚至没有年轻人该有的锐气,只有一种……一种仿佛没睡醒,却又在眼镜片后闪烁着某种近乎“无聊”的智慧光芒的奇特气质。

  刘芒在眼镜后面,稳稳地接住了这份审视,虽然他心里正在疯狂吐槽:“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这大叔眼神跟X光似的,不会看出我脑子里有个罐子系统吧?早知道今天该砸个‘思想钢印头盔’出来的!”

  就在气氛即将凝固成尴尬的冰点时,刘芒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干净又带着点惫懒,瞬间打破了沉默:“荀令君,您再这么看下去,我脸上也开不出花来。要不,咱们先整点喝的?我这儿刚‘砸’出点新玩意儿,据说是南蛮那边的特产,叫‘普洱茶’,刮油解腻,最适合您这种日理万机、操心费神的文化人。”

  说着,他也不等荀彧回应,自顾自从身后一个毫不起眼的麻袋里(实则是从系统空间取出)摸出一个古朴的茶饼,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套完整的紫砂茶具,开始烧水、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战场、朝堂格格不入的闲适。

  荀彧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或紧张、或激昂、或谄媚,唯独没见过这般……自然且不着调的。这种“不着调”并非无礼,而是一种仿佛将一切严肃规则都视若无物的松弛感。

  “刘……少主,”荀彧斟酌了一下称呼,选择了目前看似最中性也最合适的,“彧此番前来,是奉曹公之命,特来感谢少主于官渡之战时,慨然相助的那百船粮草。曹公言,此恩必报。”

  “好说好说,”刘芒挥挥手,递过一杯橙红透亮的茶汤,“曹公太客气了。我就是刚好那天手气好,砸罐子砸出来的粮食有点多,仓库堆不下了,想着放久了也是生虫,不如送出去换个人情。你看,这人情不就来了嘛!”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决定了一场关键战役胜负的百船粮草,只是他清理库存的副产品。荀彧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饶是他养气功夫深厚,也差点没绷住。砸罐子砸多了?仓库放不下? 这理由朴素得让人想吐血,却又该死的无法反驳!难道还能去查他的罐子库存不成?

  “少主……风趣。”荀彧抿了一口茶,入口醇厚,回味甘甜,确是好茶,但这话题不能就这么被带偏,“只是,如今河北未定,天下纷扰,百姓流离。少主既有如此……‘运气’,能得天神(他自动将砸罐子理解为某种祭祀或天赐)眷顾,何不以此为基,匡扶汉室,安定天下?而非……而非在此地,教导麾下……‘摆烂’、‘摸鱼’、‘薅羊毛’?”

  最后三个词,荀彧说得有些艰难。他来的这几日,可没少听刘芒麾下那些将领、文吏(尤其是以邓艾为代表的年轻一代)把这三句话挂在嘴边。什么“工作做不完,明天再做,明天也做不完,就算了——此乃摆烂之精髓”,什么“高效摸鱼是为了更好地投入工作(虽然没人信)”,什么“路过曹操的军营,不顺手薅两把草料回来喂马,就是对不起马儿的辛勤工作”……简直是歪理邪说,伤风败俗!

  刘芒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荀令君,您觉得,是为什么?”

  荀彧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或为……韬光养晦?待价而沽?”

  “错!”刘芒一拍大腿,吓得旁边正在偷偷练习“如何用最舒服姿势摸鱼”的邓艾一哆嗦,“是为了——可持续发展!”

  “可持续……发展?”荀彧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啊!”刘芒来了精神,开始灌输他的“刘氏管理学”,“荀令君,您想啊,这人呐,就像一根橡皮筋,老是绷得紧紧的,迟早‘啪’一声,断了!为啥那么多英雄豪杰,前期牛逼哄哄,后期就乏力了?就是不懂得张弛有度!我这‘摆烂’,不是真躺平,是战略性的精神放松,是为了避免内耗!我这‘摸鱼’,不是真偷懒,是战术性的精力回收,是为了在关键节点爆发出百分之两百的战斗力!至于‘薅羊毛’……”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一副“我只告诉你”的表情:“那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是在不增加自身成本的前提下,优化资源配置,实现利益最大化!您想想,我薅曹操点草料,我的马壮了,曹操也没损失多少(他库存多嘛),这不就是双赢?总好过大家都没草料,马都饿死,或者为了抢草料打一仗,死伤无数要强吧?”

  荀彧听得目瞪口呆。他一生所学,皆是儒家经典,治国方略,讲究的是“正心诚意”、“克己复礼”、“兢兢业业”。刘芒这一套“摆烂摸鱼薅羊毛”理论,简直是离经叛道!但……为什么隐隐觉得,好像有那么点歪理?

  他试图反驳:“然则,为臣者,当尽忠职守,岂可……”

  “打住!”刘芒打断他,“荀令君,您累不累?”

  荀彧一怔。

  “我的意思是,”刘芒指了指他眼下的淡青,“您为了曹公的大业,为了这汉室江山,日夜操劳,殚精竭虑,肯定很累吧?有时候会不会觉得,这摊子事怎么就永远忙不完,而且越忙问题越多?”

  荀彧沉默了。这少年,一语中的。

  “所以啊,”刘芒摊手,“有时候,您也得学会‘摸鱼’和‘摆烂’。不是让您不负责任,而是让您别把所有担子都一个人扛。事情是永远做不完的,但人是会累垮的。您要是累垮了,这大汉朝廷,曹公麾下,得乱成啥样?所以说,您偶尔偷偷懒,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局的稳定!是为了更长远地为汉室服务!这叫……对,‘结构性摸鱼’!是高级忠臣才会的技能!”

  “结构性摸鱼……高级忠臣?” 荀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一生以汉室忠臣自居,恪尽职守,从未想过“摸鱼”还能和“忠臣”联系起来?但这小子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在他内心某个锁孔里笨拙地转动着,发出令人不安的“咔咔”声。

  看着陷入沉思的荀彧,刘芒心里乐开了花:“搞定!看来不管多牛逼的谋士,都逃不过职场PUA……啊不,是先进管理学的洗礼!”

  他趁热打铁,从麻袋里(系统空间)又摸出几样东西:“荀令君,我看您也是个明白人。这几样小玩意儿,您拿着,算是见面礼。”

  他递过去一个眼罩,一本封面写着五分钟高效午休术的小册子,还有一个……鸡毛掸子?

  “这是……”荀彧疑惑。

  “真丝眼罩,助眠效果一流,午休时戴着它,效果堪比睡足两个时辰!这小册子是我呕心沥血编写的午休指南,包教包会。至于这鸡毛掸子……”刘芒清了清嗓子,“此乃‘薅羊毛’……啊不,是‘清除积弊’的象征性工具!看到哪里有不顺眼的、效率低下的、可以优化改良的‘羊毛’,就象征性地掸一掸,提醒自己和我方人员,这里可以‘薅’一下,优化一下。”

  荀彧拿着这三样东西,表情复杂。他一生收到的礼物无数,金银珠玉、古籍字画,却从未收到过如此……实用的……怪东西。

  但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拒绝。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只见赵云押送着一批垂头丧气的俘虏回来,其中一人,文士打扮,虽然狼狈,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桀骜。

  “少主,此乃在边境抓获的袁军细作头目,自称是河北名士,姓辛,名毗,字佐治。”赵云禀报道。

  “辛毗?”刘芒还没反应,荀彧却是一惊。此人他是知道的,确实是河北名士,有才学,有气节。

  辛毗也看到了荀彧,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显然对曹操的人没什么好感。

  刘芒摸着下巴,看着辛毗,又看了看手里的“薅羊毛专用鸡毛掸子”,眼睛一亮。

  他走到辛毗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嗯,不错不错,眼神里有光,骨头也硬,是块好材料!就是跟错了老板,有点浪费。”

  辛毗怒目而视:“要杀便杀,休得辱我!”

  “杀你?多浪费啊!”刘芒一脸“你暴殄天物”的表情,“你看啊,袁绍那边,人才积压,内卷严重,你去了估计也就是个普通文案,天天写报告,还得站队,搞不好还得背黑锅,典型的投入产出比低下!不如来我这儿?”

  辛毗和荀彧都愣住了。这……这就开始招降了?还是用这种市井商贾算账般的口吻?

  “我这儿呢,没啥远大理想,就是混口饭吃。”刘芒继续他的“招聘宣讲”,“工作氛围轻松,主打一个‘摆烂、摸鱼、薅羊毛’……别瞪眼,听我解释。在我们这,‘摆烂’意味着不搞形式主义,不写无用汇报;‘摸鱼’意味着保证充足休息,拒绝无效加班;‘薅羊毛’意味着鼓励创新思维,用最小成本解决最大问题!”

  他指着荀彧手里的鸡毛掸子:“看到没?这是我们公司的文化图腾!象征着我们要随时随地发现并优化问题!怎么样,辛先生,有没有兴趣跳个槽?五险一金……呃,我是说,包吃包住,薪资待遇优厚,最重要的是——工作不累心!”

  辛毗听得一愣一愣的。他预想过各种被劝降的场景,或是以死相逼,或是许以高官厚禄,或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唯独没想过这种!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摆烂?摸鱼?薅羊毛?文化图腾是个鸡毛掸子?

  他本想严词拒绝,但不知为何,看着刘芒那看似不靠谱,却清澈坦诚的眼神,听着那套闻所未闻的“歪理邪说”,再想想袁绍麾下那些争权夺利、互相倾轧的烂事……他那颗誓死效忠的心,竟然……动摇了一下下?

  也许……给这种不着调的主公打工……不会太无聊?至少,不用天天写那些歌功颂德的马屁文章了?

  荀彧在一旁,看着刘芒用一套“组合烂拳”把辛毗这样的名士都打得有点懵,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真丝眼罩、午休指南和鸡毛掸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

  这个叫刘芒的少年,他那套“摆烂、摸鱼、薅羊毛”的邪说,或许……真的能给这个过于沉重、过于严肃的乱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数。

  而当荀彧自己都开始思考“结构性摸鱼”的可行性时,历史的齿轮,似乎真的悄悄抹上了一点来自未来的、名为“刘芒”的润滑油,开始发出一些欢快而诡异的“嘎吱”声。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