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诸葛村夫の公文包在呐喊

　　建安七年的这个冬天，对于雄踞荆襄的刘表集团而言，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格外复杂。既有新式“蜂窝煤”带来的、驱散严寒的实实在在的温暖，也有一股由“摸鱼”文化发酵而成的、难以言说的焦躁与活力。

　　这股风气的策源地，自然是那位总能整出点新花样的小主公——刘芒。

　　事情的演变，早已超出了刘芒最初的预料。他原本只是想给自家那个初具雏形、但已显出“工作狂”苗头的行政团队降降温，避免诸葛亮、徐庶等顶尖人才过早步入“过劳死”的悲惨境地。于是，“弹性工作制”、“项目奖金包”、“强制午休令”等一系列源自后世、带着浓厚“人性化管理”色彩的举措，被他借着“砸罐子仙人梦中指点”的名义抛了出来。

　　初衷是美好的，效果是显著的，甚至……有点过于显著了。

　　当“摸鱼”从一种自发的、偷偷摸摸的行为，被刘芒亲手贴上“合理调节”、“提升效率”的标签，并赋予制度性保障后，它仿佛被解开了最后的封印，开始了狂野的、具有荆襄特色的本土化进程，并开始向刘表集团的核心统治区域——襄阳，进行猛烈的反向输出。

　　首当其冲感受到这股“泥石流”般冲击的，正是荆州目前的最高话事人，刘表，刘景升。

　　这一日，刘表惯例召集幕僚，商议如何应对开春后可能面临的、来自北方曹操势力的压力。会议预定巳时开始，可直到巳时三刻，人都没到齐。缺席的不是别人，正是以处理公文迅捷著称的别驾蒯良。

　　刘表端坐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脸色如同襄阳冬日阴沉的天空。底下坐着的蔡瑁、张允等人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蒯良才抱着一摞竹简，气喘吁吁地小跑进来，额角还带着一丝汗意。

　　“属下……属下来迟，请主公恕罪！”蒯良躬身行礼，气息不匀。

　　刘表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异度（蒯良字）向来守时，今日何故姗姗来迟？莫非是江陵那边，又出了什么棘手的变故？”

　　蒯良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连忙解释道：“回主公，并非公务。乃是……乃是今晨起来，发觉家中那新制的‘暖气’管道有些漏水，唤了工匠前来修缮，故而耽搁了时辰。”

　　“暖气？”刘表眉头一皱，“便是芒儿那边鼓捣出来的，用那‘蜂窝煤’烧水取暖之物？”

　　“正是。”蒯良点头，“此物确实暖和，比炭盆强上许多，只是这安装维护，尚需些时日熟悉……”

　　刘表尚未开口，旁边的蔡瑁却像是找到了共鸣，忍不住插话道：“主公，岂止是暖气！舍妹前日从阿芒那边得了几个据说能‘提升办公效率’的物件，叫什么……‘懒人公文夹’、‘自动翻书器’？名字听着就古怪。德珪（蔡瑁自称）愚钝，研究了半晌也未得其法，反倒被那夹子弹了数次手。”

　　张允也小声补充：“末将营中，近日也有些兵士，操练间隙总聚在一起，说是研究什么‘科学休息法’，能让人在最短睡眠内恢复精力……末将总觉得，这般取巧，恐非正道。”

　　刘表听着手下文武重臣的抱怨，脸色愈发阴沉。他挥挥手，示意蒯良先坐下，会议继续。但整个议事过程，气氛都显得有些凝滞。蒯良明显心思不属，几次答非所问；蔡瑁则时不时揉着额角，似乎还在回想那“懒人公文夹”的用法。

　　好容易熬到议事结束，众人散去。刘表独坐堂中，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良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刘芒这小子……他那边是轻松自在了，可这‘歪风邪气’吹过来，我襄阳的官署，眼看就要变成懒汉集中营了！”

　　……

　　与此同时，新野城，刘芒的“创新工业园区”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最大的那间“综合研发办公室”里，炉火烧得旺旺的，暖意融融。诸葛亮点燃了他设计、刘芒命名的“台式烟斗（其实是过滤烟嘴的雏形）”，吞云吐雾间，盯着面前一张画满奇怪符号的绢布，眉头紧锁。他正在攻关“罐头食品”的密封技术难题。

　　徐庶则霸占着角落里一张铺着厚厚毛皮的“躺椅”——这是刘芒砸罐子出的“北欧风懒人躺椅”实物，据说是某个叫“宜家”的神秘仙家洞府的出品——正抱着一本民兵训练纲要（精编插图版）看得津津有味，手边还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用炒制大麦泡的“代用咖啡”（刘芒称之为“麦氏咖啡”）。

　　而我们的主角刘芒，正趴在一张宽大的书案上，对着一堆木匠工具和几个造型奇特的金属构件鼓捣着什么。书案一角，放着一个敞开的锦盒，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好的“压缩干粮”，这是他昨天砸罐子的收获之一：21世纪单兵自热口粮（无加热包版）。

　　“失策，失策啊……”刘芒一边用锉刀打磨着一个木制滑轮，一边唉声叹气，“光想着让大伙儿别那么卷，谁知道这‘摸鱼’的种子一旦播下，长出来的不是庄稼，是他娘的热带雨林！还他娘的会迁徙！”

　　前几天，他安插在襄阳的“商业情报员”（其实就是几个经常往返两地送货的伙计）带回消息，说襄阳官场刮起了一股“新野风尚”，许多官吏开始有样学样，工作效率出现“结构性下滑”，连他老爹刘表都颇有微词。

　　“元直，你说我爹会不会一怒之下，派人来查封了咱们这‘摸鱼圣地’？”刘芒抬起头，忧心忡忡地问。

　　徐庶从书里抬起眼，慢悠悠地啜了一口“麦氏咖啡”，笑道：“主公多虑了。景升公便是心中不喜，看在蜂窝煤、新式农具、还有那源源不断送往襄阳的‘管理咨询费’（刘芒对孝敬钱的雅称）的份上，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我等在此地所为，看似‘摸鱼’，实则……嗯，用主公的话说，叫‘提升单位时间内的价值产出’。”

　　诸葛亮也放下烟斗，敲了敲面前的绢布，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主公，密封胶的配方似乎有眉目了！若能成，军中远途补给将大为便利！此等‘摸鱼’之功，岂是案牍劳形所能比拟？”

　　刘芒看着这两位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智者，在自己带来的歪风邪气下，不但没有长残，反而在各自领域玩出了新高度，心里稍稍安定。但襄阳那边的问题，总得解决。堵不如疏，这可是千古至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手头的零件上。这是一个他构思了好几天的玩意儿——诸葛连弩·便携改进版（概念模型）。当然，以他目前的工业水平，复制真正的诸葛连弩是痴人说梦，但他想尝试做一个简化版的、能够快速装填的小型弩械模型，用来验证一些机械原理。

　　“光有理论不行，得有能镇得住场子的实物啊……”刘芒喃喃自语，“光靠蜂窝煤和罐头，说服力还是差了点。得有个能让襄阳那帮老古板眼前一亮，或者说……心里一颤的东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赵云走了进来，一身寒气瞬间被室内的温暖融化。他先是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环境，看到徐庶躺在躺椅上，诸葛亮在吞云吐雾，刘芒在摆弄木头，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主公，襄阳有消息。”赵云言简意赅，“景升公似乎对近日流传的‘新野风气’颇为不满，已在今日晨议上表露。另外，蔡瑁将军似乎在打听，我们这里有没有……适合在书房使用的，那种可以调节靠背角度的‘阅读椅’。”

　　刘芒：“……”

　　徐庶和诸葛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刘芒放下手中的锉刀，揉了揉眉心，忽然问道：“子龙，若有一种弩，体积不大，但射速极快，一个普通兵士能在呼吸之间连发数矢，你觉得如何？”

　　赵云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若有此等利器，于狭路、林间接战，或骑兵游斗，当有奇效！主公莫非……”

　　“只是个想法，先做个玩具模型玩玩。”刘芒摆摆手，心里却有了计较。看来，是时候把“技术储备”亮出一点干货了。光输出文化不够，还得输出点能让他们闭嘴的硬实力。

　　他重新拿起工具，对着那块木头比划起来，口中念念有词：“襄阳的老爷们不是觉得我们这儿光会享受不干正事吗？行，那就让你们看看，我们是怎么‘摸着鱼’，还把正事给办了的！”

　　他转向诸葛亮：“孔明，你那‘罐头大业’先放一放，来帮我算算这几个齿轮的传动比和受力。”

　　又对徐庶说：“元直，别躺了，起来活动活动。你去帮我找两个手艺最好的木匠和铁匠过来，要嘴严的。”

　　最后对赵云道：“子龙，你派人去咱们的‘试验田’，挑十几个机灵点的少年兵，要手稳、眼神好的。过几天，可能有新玩意儿要他们试试手。”

　　一道道指令发出，刚才还弥漫着悠闲气息的办公室，瞬间像上了发条一样，充满了目标明确的忙碌感。诸葛亮立刻投入计算，徐庶翻身而起去找人，赵云领命而去。

　　刘芒看着迅速动起来的众人，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一块新的木料，眼中闪烁着搞事的光芒。

　　“反向输出？这才哪到哪。接下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科技改变生活，而摸鱼……激发创新’！”

　　“等我把这‘诸葛连弩青春版’弄出来，看谁还敢说我新野只会带坏风气！老子这是‘寓教于乐’，是‘快乐工作法’！”

　　“蔡瑁想要可调节的阅读椅？行啊，拿资源来换！顺便问问他想不想要个带密码锁的公文包，绝对保密，丢了都打不开那种！”

　　新野的这股“歪风”，在经历了初期的野蛮生长和外界质疑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在刘芒的有意引导下，开始向着更深入、更务实、也更具颠覆性的方向，“嗷嗷叫”地狂奔而去。

　　那偏离了原有轨迹的历史车轮，在驶过“摸鱼文化”这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站台后，果然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正轰鸣着，冲向下一片更加未知、但注定精彩纷呈的旷野。前方的路况，已不仅是“扑朔迷离”，简直是充满了各种不靠谱却又让人无比期待的……急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