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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节

第130章 卷王诞生,罐子都砸出火星子了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4,431 字

  夜色渐深,州牧府的书房内,灯火果然如预料的那般,倔强地燃烧着,与窗外的星月争辉。

  只是今晚,这灯火照耀下的,不再是单纯的竹简与地图,还多了一些画风极其诡异的东西——几张写满了“SMART原则”、“KPI关键绩效指标分解”、“岗位职责说明书”等龙飞凤舞大字(夹杂着拼音和错别字)的粗糙纸张。

  刘表捏着其中一张,手指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介于“我儿真是天纵奇才”和“这娃是不是中邪了”之间,反复横跳。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执政经验,在这几张薄薄的纸面前,脆得像块风干的馍馍,一碰就掉渣。

  “芒儿啊,”刘表斟酌着开口,感觉嗓子眼有点干,“这个……‘末位淘汰制’,是否过于……酷烈了些?若是因此导致官吏人人自危,岂不是……”

  “父亲大人!”刘芒立刻放下手里正在把玩的另一个空罐子(他总觉得今天运气还没用完),一脸“您这思想得与时俱进”的表情,“这就叫‘鲶鱼效应’!您想啊,一潭死水里放条凶猛的鲶鱼,其他沙丁鱼才能拼命游动,保持活力!我们这就是要给这潭水,放几条‘绩效鲶鱼’!”

  旁边的伊籍先生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对蒯良嘀咕:“鲶鱼?沙丁鱼?少主这又是从哪个罐子里砸出来的比喻……”

  蒯良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试图理解“KPI”与“官帽子”之间的必然联系,只觉得脑子里的经学典籍正在跟一种名为“现代管理学”的异端邪说激烈火并,胜负难分。

  刘芒看着一群大佬被自己带来的“先进知识”冲击得七荤八素,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是一副“基操勿坐”的淡然。他拍了拍身边的罐子,感慨道:“治理势力,就像砸罐子,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开出的是惊喜还是惊吓。但有了KPI,至少能保证,就算开出的是惊吓,也得是能计入考核指标的、有价值的惊吓!”

  众人:“……” 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得到允许后,只见糜竺端着一个小册子,眼神放光地走了进来。他此刻的状态,用刘芒的话来形容,就是——“眼睛里的光芒比书房里的灯还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通往财富自由的金光大道”。

  “主公!少主!”糜竺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您们提出的‘销售流水与毛利润双重考核’,以及‘客户满意度回访制度’,在下细细思量之后,只觉得茅塞顿开!以往评判商铺管事,全凭印象与关系,难免有失偏颇。如今有了这清晰明了的数字指标,谁在摸鱼,谁在躺平,谁在真正创造价值,一目了然!”

  刘芒得意地冲刘表扬了扬下巴,看吧,还是有明白人的!

  刘表看着突然变得斗志昂扬、仿佛年轻了十岁的糜竺,将信将疑地问:“子仲,此法……果真有效?”

  “立竿见影!”糜竺斩钉截铁,“以往那些靠着资历混日子的老油条,此刻怕是已经在连夜翻账本、想对策了!而那些有才干却无门路的年轻人,则看到了晋升的希望!这就叫……少主说的,‘让听得见炮火的人呼叫炮火支援’!”

  “噗——”正在偷偷抿茶的伊籍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呼叫炮火?这商战听起来比真刀真枪的战场还刺激!

  刘芒满意地点点头,对糜竺投去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他要让这荆襄九郡,卷起来!不仅要卷军事,卷农业,还要卷经济,卷行政效率!

  “很好!”刘芒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架势,“糜别驾,你就是我们荆襄集团的第一位‘卷王’!啊不,是‘先进管理理念的践行者’!放手去干!记住,我们的口号是——‘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

  糜竺虽然不太明白“卷王”具体何意,但“先进”二字他是懂的,顿时觉得肩头责任重大,胸膛挺得更高了,朗声道:“竺,定不负主公与少主期望!”

  他这边干劲十足地领命而去,留下书房内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尤其是那些原本靠着清谈、名望混饭吃的文官,已经开始感觉后背发凉了。这“KPI”和“末位淘汰”,听起来可比敌人的刀剑可怕多了!刀剑还能躲,这玩意儿是无差别攻击啊!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襄阳,乃至整个荆州的官场和商圈,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激起的不是浪花,是海啸!

  以往办事拖沓、能推就推的衙门,突然变得效率奇高。某个县的县令,为了完成“月度结案率”的KPI,带着师爷和三班衙役连续熬了几个通宵,把积压了三年多的民事纠纷全给捋了一遍,判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吓得当地的地痞无赖都以为官府要搞严打,纷纷暂时从良。

  某个负责督造军械的官员,以前交差的标准是“能用就行”,现在被“良品率”和“交付准时率”两座大山压着,天天蹲在工坊里跟工匠们研究怎么提升锻造技术,恨不得拿放大镜检查每一个箭镞的锋利度。工匠们私下吐槽:“大人现在比咱们还像匠人,眼睛里都快冒出火光了!”

  商业领域更是卷出了新高度。糜竺旗下的商铺率先推出了“会员积分制”和“七日无理由退货(需保持商品完好)”,直接把竞争对手给干懵了。其他商号为了不被淘汰,纷纷有样学样,甚至开始比拼起店铺环境卫生和伙计的服务态度。襄阳城的老百姓们惊奇地发现,最近去买东西,伙计的笑容都真诚了许多,再也不会有“爱买不买”的倨傲脸了。

  当然,混乱和笑话也少不了。

  有官员为了凑够“下乡调研次数”,一天跑三个村子,在每个村口的大树下坐一刻钟,跟路过的老农尬聊两句“今年收成不错啊”,然后就拍马赶往下个点,美其名曰“高效调研”。

  还有武将,被要求写“季度工作总结与未来规划”,憋了三天,写出来一篇充满了“嗯嗯啊啊”、“这个那个”和无数错别字的流水账,最后实在没办法,抓了个识字的亲兵代笔,口述内容充满了“末将某日砍了几个贼寇”、“某日操练了军队”之类的朴实无华,被刘芒批注:“内容详实,但缺乏数据支撑与深度思考,建议下次附上‘砍敌效率提升曲线图’和‘士兵体能达标率统计表’。” 那武将看着批注,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猛男落泪。

  这一日,刘芒优哉游哉地在府中花园里散步,身后跟着一脸生无可恋的伊籍和蒯良。这两位荆州的重臣,如今成了刘芒“管理新政”的首席体验官兼吐槽对象。

  “少主,”伊籍苦着脸,“您那个‘钉钉打卡’……啊不,是‘点卯签到量化考核’,是不是太严格了些?张主簿昨日因家中老母急病,迟到了一炷香的时间,本月‘全勤奖’就没了,哭诉到在下这里,实在是……”

  “伊先生此言差矣!”刘芒一本正经地反驳,“规矩就是规矩!特殊情况可以走‘特殊流程报备’嘛!他报备了吗?没有吧?这说明什么?说明规则意识淡薄!我们推行新政,就是要培养大家的规则意识!今天他因为老母生病迟到不罚,明天李四因为媳妇生孩子早退不究,这制度不就成摆设了?这叫‘流程正义大于结果同情’!”

  伊籍被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只觉得少主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得无比深奥且……堵心。

  蒯良则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他指着远处一个正对着墙壁疯狂练习微笑、导致面部肌肉都有些僵硬的年轻书吏,低声问:“少主,您要求所有对外接待人员的‘微笑必须露出八颗牙齿’,这……是否有必要?老夫观之,颇有些……矫枉过正了。”

  “蒯公!您这思想还是太保守!”刘芒痛心疾首,“这叫‘标准化服务流程’!是提升我们荆州政府形象的关键一步!你想想,以后其他州的使者来了,看到我们从上到下,从文官到小吏,个个精神饱满,笑容标准,办事高效,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们荆州治理有方,纪律严明,民心凝聚!这叫‘软实力’,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重要手段!”

  蒯良看着那个因为努力露八颗牙而显得面容有些狰狞的书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这看起来更像是在准备咬人”的话给咽了回去。他算是看明白了,跟少主讲道理,最终被绕进去的肯定是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快步走来,禀报道:“少主,您之前让留意的那几位‘重点观察对象’,有动静了。”

  刘芒眼睛一亮:“哦?细说!”

  亲兵表情古怪地说道:“那位一直以‘清静无为’自居,实际工作能推就推的王别驾,今日主动去了库房,要求核对近三年的粮草出入记录,说是要……要‘优化仓储管理流程’。”

  “那位负责水利,但常年称病在家的李从事,据说昨夜挑灯夜读水利工程综述(刘芒从罐子里砸出来的基础科普读物),今天一早就带着人去了城外的水渠,指手画脚……啊不,是现场指导清淤工作去了。”

  伊籍和蒯良闻言,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两位可是出了名的老油条,官场“躺平学”的资深教授,如今竟然……卷起来了?

  刘芒抚掌大笑:“妙啊!看见没?这就是KPI的魅力!它能让咸鱼翻身,让躺平者起立,让摸鱼者上岸!以前跟他们讲理想,讲责任,那是瞎子点灯——白费蜡!现在跟他们讲绩效,讲淘汰,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得意地总结道:“这就叫,‘跟你谈钱的不一定是好老板,但只跟你谈理想的肯定是耍流氓’!”

  金句一出,伊籍和蒯良再次陷入沉默,开始深刻反思自己过去是不是对下属“耍了太多流氓”。

  玩笑归玩笑,刘芒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光靠压力和恐惧驱动的“卷”,是畸形的,不可持续的,迟早会出问题。真正的良性竞争,需要配套的奖励机制和清晰的晋升通道。而这些,恰恰是他能通过“砸罐子”来提供的!

  想到这里,他屏退左右,搓了搓手,眼神热切地看向墙角那个今天还没动过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陶罐。

  “来吧,宝贝儿!是时候给这股‘卷王之风’,加点实实在在的润滑油和火箭燃料了!”

  他深吸一口气,抄起旁边的小锤,带着无比的虔诚(以及对未知奖励的期待),轻轻砸了下去。

  “哐当!”

  罐子应声而碎。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并未出现什么神兵利器或未来科技产品,而是……一叠装订整齐、纸张泛着柔和光泽的……书?

  刘芒好奇地捡起来,只见封面上写着几个清晰的大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荆州特供精英版(行政能力测验+申论)。

  刘芒:“???”

  他懵逼地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第一部分:数量关系。1. 现有甲、乙两县,甲县存粮……请问,若从乙县调运百分之几的粮食至甲县,可使两县存粮相等?”

  再往后翻:“申论题目:请结合荆州实际情况,谈谈你对‘新发展理念’中‘共享’一词的理解,不少于八百字。”

  刘芒拿着这叠散发着知识(和噩梦)气息的纸张,呆立当场,半晌,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呻吟:

  “我滴个乖乖……这下真是把卷子……啊不,是把科举的祖宗给砸出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无数荆襄学子挑灯夜战,对着这些题目抓耳挠腮,而蔡邕、司马徽等大儒,捧着这“天书”般的试卷,或欣喜若狂,或怀疑人生的场景。

  “嘿嘿,”刘芒突然坏笑起来,掂量着手里这叠重若千钧的纸,“看来,光是官员卷还不够,得让所有想当官的人都先卷起来!‘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错!以后是‘刷完五年模拟,才有资格来给我打工’!”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无数莘莘学子(未来的卷王)磨刀霍霍向题库的声音。

  “来吧!让内卷的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刘芒仰天长笑,只觉得手中的“五年模拟”比什么神兵利器都来得带劲。

  “毕竟,这世上本没有路,卷的人多了,也便……成了我的康庄大道!”

  夜幕再次降临,州牧府书房的灯火,果然依旧长明。只是这一次,那灯火映照出的,不仅仅是政务的繁杂与管理学的诡异,更添了一丝……来自题海战术的、令人绝望又充满希望的气息。

  荆州这片水,在刘芒乐此不疲的“砸罐子”与“搞内卷”下,果然是越来越深,越来越浑,但也……越来越有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