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主公，您这KPI，它保熟吗？

　　上回书说到，咱们的主角刘芒刘大公子，呸，现在是刘大主公了，正为自己麾下势力初具雏形而沾沾自喜。砸罐子砸出个“初级治理大礼包”，让他从单纯打仗爆装备的爽感，过渡到了“建设根据地”这种更具挑战和成就感的阶段。这感觉，就像玩策略游戏终于度过了新手期，开始经营内政，看着资源一点点上涨，人口一步步增加，那种养成的快感，确实比一刀999要来得绵长且……头秃。

　　“唉，这治理一方，事儿是真多啊。”刘芒揉着太阳穴，看着案几上诸葛亮派人送来的，那摞快比他身高还高的竹简，“钱粮、兵甲、吏治、民生……以前觉得老爹（刘备）天天皱着眉头是装的，现在才知道，他是真愁啊！”

　　这才几天，刘芒就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权力越大，责任越大，黑眼圈越重”。以前多潇洒，看谁不顺眼，或者看哪个城池不顺眼，琢磨着砸个什么罐子就能搞定。现在不行了，砸出高产种子，你得考虑怎么分发、怎么指导种植、怎么防虫防鸟防隔壁老曹（大概率是防不住）来偷；砸出个新的炼钢法，你得找矿、建高炉、培训工匠，还得提防技术泄露……

　　“怪不得历史上那么多皇帝喜欢用奸臣，至少奸臣会拍马屁，能让你暂时忘记烦恼。”刘芒嘀咕着，“不像我家孔明先生，送来的全是问题和预算申请表！我这主公当得，感觉像个需要不断融资的创业公司CEO，而唯一的投资人，就是我自己……的罐子系统。”

　　吐槽归吐槽，活还得干。刘芒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拟光幕。

　　““下次，砸个啥方向的呢？搞经济的？还是搞外交的？或者……来个能帮我管管后宫……啊呸！我现在连个正经夫人都没有，想啥呢！””

　　摇摇头，将那些不合时宜（主要是没条件实现）的杂念抛开，刘芒摩拳擦掌。

　　“经济、外交、内政……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系统，给我砸！朝着能让我轻松点的方向，砸！”

　　意念一动，三个流光溢彩的罐子凭空出现，悬浮在他面前。一个看起来像是青铜打造，锈迹斑斑，充满了历史的厚重（贫穷）感；一个像是精致的白瓷，上面还画着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符文；最后一个则是个……呃，五彩斑斓的彩虹色陶罐，洋溢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廉价欢乐气息。

　　“这配色……系统你最近是去西域进了批新货吗？”刘芒嘴角抽了抽，决定先从那个看起来最正常的青铜罐子下手。

　　“哐当！”

　　罐子应声而碎，光芒散去，留下的并非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是神兵利器，而是一本……线装书？封面上是几个歪歪扭扭，但刘芒绝对认识的大字——KPI绩效考核与末位淘汰制实施纲要（封建势力初级版）。

　　刘芒：“……”

　　他拿起那本书，随手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写着：“第一节：如何为文官武将设定科学、合理、富有激励性的关键绩效指标（KPI）。例如：对作战将领，可设定‘斩将搴旗积分’、‘占领土地亩数’、‘降低士兵伤亡率’等量化指标；对地方官员，可设定‘辖区人口增长率’、‘税收完成度’、‘治安案件下降率’、‘新修水利里程’等……”

　　刘芒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绩效考核？末位淘汰？这不就是他上辈子当社畜时，最痛恨又最无可奈何的东西吗？哪个天才（缺德）玩意儿把这玩意搞出来了，还特么是封建势力初级版？

　　“系统，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刘芒在心里咆哮，“我是让你给我能轻松点的东西，不是让你给我增加管理难度的！这玩意一出，诸葛亮还不得给我量身定制一套‘主公KPI考核方案’？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诸葛亮拿着这本纲要，眼镜（如果他有的话）反射着睿智（可怕）的光芒，对自己说：“主公，此物甚妙。亮以为，当先从高层做起。不如，就先为您量身定做一套‘势力扩张速度’、‘人才引进数量’、‘个人武力值增长’的KPI如何？完不成的话，本月俸禄扣半，并且需要在下一次军事会议上进行深刻检讨……”

　　刘芒打了个寒颤，赶紧把那本纲要塞到了案几最底层，用好几卷空的竹简死死压住。“这东西，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看见！尤其是孔明！”

　　他决定忘掉这个不愉快的开端，将目光投向了第二个，那个画着符文的精致白瓷罐子。

　　“这个看起来靠谱点，至少像个能出好东西的。给我出！出个能直接给我变出几百万石粮食，或者几千套盔甲的神器！”

　　“哐当！”

　　白瓷罐子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光芒中，浮现出的不是粮食，也不是盔甲，而是一枚……印章？不对，更像是一个公章。材质非金非玉，入手温润，底部刻着几个古朴的文字——天道认证·画饼章。

　　旁边还有一张使用说明：

　　物品名称：画饼章

　　效果：盖于任何计划、承诺、展望类文书之上，可小幅提升相关人员对此文书内容的信服度与期待感，并暂时性提升士气与工作效率。效果持续时间及强度，与‘画饼’内容本身的合理性成反比。注意：此章仅提供‘信服’效果，无法直接实现‘饼’的内容。若‘饼’长期无法兑现，可能引发效果反弹，造成士气暴跌、忠诚度下降等严重后果。请谨慎使用。

　　刘芒拿着这枚温润的印章，表情复杂。

　　“这……这不就是专门为领导准备的吗？”他喃喃自语，“‘小幅提升信服度’、‘暂时性提升士气’……说白了，就是让我画的饼，看起来更香一点，让手下人更能心甘情愿地加班加点？”

　　他想起上辈子，老板们唾沫横飞地描绘着公司上市后大家财富自由的美好蓝图，底下员工们眼神炽热，仿佛明天就能走上人生巅峰……结果熬秃了头，熬垮了身体，老板的饼还在天上飞。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刘芒也有成为‘画饼大师’的一天。”他掂量着这枚印章，感觉它重若千钧。“用得好，是神技，能在关键时刻凝聚人心；用不好，那就是自爆卡车，能把我这刚刚起步的势力直接炸上天。”

　　这玩意，得慎用。非常慎用。至少，不能像某些无良老板那样，把画饼当饭吃。

　　两个罐子，开出了一个“社畜噩梦”和一个“领导神器”，刘芒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他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那个五彩斑斓，洋溢着不靠谱气息的彩虹罐子。

　　“前两个一个比一个邪门，这个……总该来个正常点的了吧？要求不高，来点实在的，黄金白银，粮草军械，都行！”

　　他深吸一口气，一拳砸下。

　　“噗~”

　　这个罐子碎裂的声音都带着一股轻佻。彩色的光芒闪烁，最后凝聚成一张……海报？或者说，是一张设计精美，图文并茂的卷轴。卷轴顶端是一行醒目的大字：弹性工作制与团队文化建设实施方案（附：如何策划一场成功的主题团建活动）。

　　刘芒：“……”

　　他麻木地展开卷轴，只见里面详细阐述了何为“弹性工作制”（核心在于完成任务目标，而非固定坐班时间），如何建立“积极向上的团队文化”（包括但不限于设立“月度之星”评选、组织文体活动、改善食堂伙食等），以及一大堆诸如“沙漠求生拓展”、“信任背摔”、“篝火晚会+真心话大冒险”等光看名字就让人觉得羞耻的团建活动方案。

　　“我这罐子系统……是捅了现代企业管理的窝了吗？”刘芒扶着额头，感觉有点晕，“KPI，画饼，现在连弹性工作和团建都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要给我来个‘OKR目标管理法’和‘阿米巴经营模式’？”

　　他仿佛看到张飞挠着头，瞪着牛眼问：“大哥，这‘弹性工作’是啥意思？是说俺老张的蛇矛能伸能缩吗？”

　　又仿佛看到关羽捋着长髯，一脸不屑：“团建？哼，浪费时间！有那功夫，某家多练几趟刀法不好吗？”

　　至于诸葛亮……他可能会若有所思，然后把这“弹性工作制”完美转化成“007随叫随到制”，并把团建活动变成“思想教育学习会”。

　　头疼，真的头疼。

　　刘芒看着案几上的三件“宝贝”：一本不敢见光的KPI纲要，一枚不敢乱用的画饼章，一份看起来美好但实施起来阻力巨大的弹性工作与团建方案。

　　“我这砸的是罐子吗？我砸出来的是一个个烫手山芋啊！”他哀叹一声。

　　这就好比一个游戏玩家，好不容易打到了高级区域，爆出了一堆金光闪闪的装备，结果捡起来一看，不是属性奇葩，就是使用条件苛刻，要么就是穿上后外观感人……

　　“不过……”刘芒冷静下来，摩挲着下巴，眼神逐渐变得狡黠，“仔细想想，这些东西，好像也不是完全没用……”

　　那个KPI，虽然恐怖，但如果稍微魔改一下，不用来考核关羽、张飞这种核心元老，而是用来管理新投靠来的，或者地方上那些摸鱼混日子的官吏呢？是不是能提高点行政效率？

　　那个画饼章，用在关键时刻，比如大战前夕做动员，或者推行一项艰难的改革时，是不是能起到奇效？只要注意别画得太大太虚，偶尔兑现几个小饼……

　　至于弹性工作制和团建……刘芒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方案上。或许，可以先找个部门试点一下？比如，就在他自己的亲卫队，或者由糜芳领导的，那个主要负责商业和后勤的部门试试水？听说糜芳最近抱怨下面人干活没激情，正好拿他们当……呃，是请他们体验一下先进的管理文化！

　　“嘿嘿……”刘芒的脸上露出了如同偷到鸡的狐狸般的笑容，“既然无法反抗，那就享受吧。把这些‘先进管理经验’，用我自己的方式，在这个时代‘发扬光大’！”

　　说干就干！

　　他首先拿起那枚画饼章，找出一张空白的绢布，沉吟片刻，挥毫写下：

　　告全体文武书：为表彰诸位近来之辛勤劳绩，吾决意，自下月起，试行“绩效贡献点”制度！每月评定，贡献卓越者，不仅可获得额外钱粮赏赐，更能累积“贡献点”，凭点兑换稀有物资（如：精良兵器铠甲、高产作物种子）、休假额度、甚至……未来获得封赏的优先权！具体细则，不日由孔明先生公布！望诸位再接再厉，共创辉煌！

　　写完后，他郑重其事地拿出画饼章，在落款处，“啪”地盖了下去。

　　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在印章处一闪而过。

　　刘芒能感觉到，这绢布上的文字，似乎真的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他自己看了都觉得，这“绩效贡献点”好像真是个能让人充满干劲的好东西！

　　“嗯，画饼的第一步，完成。接下来，就是找个倒霉蛋……啊不，是找个有开拓精神的部门，试点弹性工作制。”

　　他立刻唤来亲卫：“去，请糜芳先生过来一趟。”

　　不一会儿，身材微胖，一脸精明的糜芳快步走了进来：“主公，您找我？”

　　“子方啊，坐。”刘芒笑容和煦，指着案几上那份弹性工作制与团队文化建设实施方案，“我最近夜观天象，呃，是苦思冥想，得了一套新的管理方法，觉得特别适合你负责的那一摊子事。来来来，你看看这个……”

　　糜芳疑惑地接过卷轴，打开一看，眉头先是紧锁，随即慢慢舒展，眼中逐渐放出光来。

　　“弹性工作……不强制点卯，完成分内之事即可？团队建设……组织活动，增进感情，还有额外伙食补贴？”糜芳越看越觉得新奇，“主公，此法……似乎颇为人性化啊！下面那些小子们，最近确实有些疲沓，若是用此法激励，或许真能焕然一新？”

　　“没错！”刘芒一拍大腿，开始了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正式的……忽悠，不，是战略部署，“子方，你想想，你们部门不同于行军打仗，很多事务需要灵活处理。强制坐班，反而束缚了手脚。这弹性工作制，就是给予信任，激发自觉！再加上定期的团建活动，让大家感受到集体的温暖和关怀，这干劲，不就来了吗？”

　　他拿起画饼章，看似无意地在方案封面上又按了一下。

　　“而且，我决定，你们部门将作为全军试点！成功了，你就是功臣！未来推广到所有非战斗序列，你糜子方的大名，必将载入……呃，至少载入我们势力的管理史册！”

　　糜芳被刘芒说得心潮澎湃，再加上那画饼章若有若无的影响，顿时觉得肩上责任重大，前途一片光明。他猛地站起身，躬身道：“蒙主公信任！芳定不负所托，将此新法推行成功！”

　　“好！我看好你！”刘芒满意地点头，“去吧，先拿你手下那个负责物资统计的小队试试水。记住，循序渐进，遇到问题，随时来报。”

　　“喏！”糜芳斗志昂扬地捧着那份“先进方案”，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看着糜芳的背影，刘芒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嗯，画饼+试点，组合技完成。接下来，就等着看效果了……希望别玩脱了。”

　　他重新坐回案几后，目光再次投向那本被压在最底层的KPI纲要，一个更加“阴险”的念头慢慢浮现。

　　“这KPI嘛……暂时不能对内用。但是，能不能……对外用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比如，给咱们的‘好朋友’曹操，或者孙权，暗中设定一些KPI？比如‘曹丞相本月必须头疼三次’，‘吴侯本月必须与世家大族扯皮五回合’……当然，这个只能想想，系统没这功能。”

　　“不过，用来分析敌情，倒是不错。设定几个关键指标，监控曹操的兵力调动、粮草囤积，孙权的内部派系斗争情况……嗯，这个思路可以交给孔明去研究。”

　　想通了这些，刘芒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果然，办法总比困难多，就算是砸出这些看似奇葩的东西，只要用对了地方，也能发挥奇效。

　　“治理势力，好像……是比单纯砸罐子有意思那么一点点。”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灯火，“至少，这种动脑子坑人……啊不，是运筹帷幄的感觉，挺上瘾。”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在门外禀报：“主公，诸葛军师求见。”

　　刘芒心里咯噔一下：“……来了，讨债的，不，是送问题清单的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沉稳的主公。

　　“请军师进来。”

　　诸葛亮羽扇纶巾，步履从容地走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但刘芒总觉得，那微笑背后，藏着无数待处理的公务和即将被掏空的府库。

　　“主公。”

　　“孔明先生，何事？”

　　诸葛亮微微一笑，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亮此来，是想与主公商议一下，关于接下来，我们是该‘搞经济’，还是‘搞外交’的方向性问题。此外，这是各郡县上报的，关于水利修缮、春耕种子、流民安置等共计二十七项事宜的预算申请，还需主公定夺。”

　　刘芒看着那卷厚厚的竹简，又看了看自己案几上那三件刚刚出炉的“管理神器”，突然觉得，或许……下次砸罐子，还是砸点直接能换钱的黄金出来比较实在。

　　“唉，领导的饼不好画，下属的KPI不好定，这弹性工作制……也不知道糜芳那边能搞成啥样。”刘芒心中泪流满面，“罐子大神啊，下次，能给个让我能直接躺赢的玩意儿吗？”

　　当然，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他只能挤出一个自信（僵硬）的笑容，对诸葛亮道：“先生来得正好，我刚好也有一些关于……‘内部管理优化’的新想法，想与先生探讨探讨。”

　　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案几底层那本KPI纲要。

　　诸葛亮的眼神何其锐利，顺着刘芒的目光看去，虽然没看清具体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自家这位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公，恐怕又要搞出什么大新闻了。

　　他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起来。

　　而我们的刘芒主公，则在心里默默祈祷：“糜芳啊糜芳，你可千万要给力点！你这弹性工作制的试点要是成功了，我就能理直气壮地把这KPI甩出去了……到时候，嘿嘿嘿……”

　　夜幕降临，书房内的灯火，注定又要亮到很晚。只不过这一次，除了政务的繁杂，还多了一丝来自现代管理学的、令人啼笑皆非的诡异气息。

　　这治理一方势力的水，是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浑了。而刘芒，正乐此不疲地，在里面摸着石头，顺便……砸着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