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罐子：武德？那是什么，能吃吗？

　　长坂坡，这块原本应该被鲜血与悲壮浸透的土地，此刻的画风却变得有些……清奇。

　　赵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士，一身是胆，名满天下的白袍骁将。此刻，他感觉自己那颗在万军丛中都能保持平稳跳动的心脏，正被一种名为“刘芒公子的罐子”的东西，反复蹂躏，忽上忽下，刺激得堪比在悬崖边跳胡旋舞。

　　他怀中的幼主阿斗，咂摸着那个神奇“安抚奶嘴”的甜头，早已止住了啼哭，甚至打了个带着奶香的小嗝，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方如同蚂蚁般蠕动的曹军，似乎觉得这“高空观光”颇为有趣。

　　而操控着这架“超静音无人机”（刘芒是这么称呼这铁鸟的）的刘芒本人，正一脸悠闲，甚至还有心情从另一个刚砸开的小罐子里摸出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地嗑了起来，瓜子和无人机的操作界面都悬浮在他面前，由一层柔和的光幕托着。

　　“啧，子龙，你看下面那个骑黄马的，是不是夏侯恩？”刘芒吐掉瓜子壳，指着下方一个正挥舞着长剑，似乎在指挥部下的曹将，“听说他背着的可是曹操的青釭剑啊，好东西。”

　　赵云顺着刘芒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柄在阳光下闪烁着不凡光泽的长剑。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龙胆亮银枪，作为一名武者，对神兵利器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但他随即又看了看脚下这匪夷所思的“铁鸟”，以及怀里安稳的幼主，那份渴望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冲淡了。

　　“公子，当务之急是护送幼主与主母会合。”赵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沉稳，尽管他内心的吐槽欲望已经快要突破天际。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趟过于“超现实”的旅程，脚踏实地，哪怕下面是刀山火海，起码那是他理解范围内的战场。

　　“安啦安啦，放心，稳得很。”刘芒拍了拍无人机的“舱壁”（虽然它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舱室），“这玩意儿比赤兔马还听话。话说，子龙，你刚才在心里是不是骂我的罐子不讲武德？”

　　赵云虎躯一震，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确实在心里疯狂吐槽过，但公子是如何得知的？难道这罐子还能读心不成？！

　　看着赵云瞬间僵硬的表情，刘芒哈哈大笑：“别紧张，我猜的。每个第一次见识到我罐子威力的人，基本都是你这副表情。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跟我的罐子讲武德，那就好比跟曹操讲仁义，纯属自找没趣。”

　　他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无人机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提示音，操作界面上一个绿色的图标开始闪烁。

　　“哦？电量提醒？这么不经用？”刘芒挠了挠头，“看来得找个地方降落了，顺便……再开几个罐子补充一下‘弹药’。”

　　赵云一听要降落，精神立刻紧绷起来。下方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曹军，虽然他们此刻飞得够高，大部分曹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头顶有这么个玩意儿，但一旦降落，势必会陷入重围。

　　“公子，此地降落，是否太过危险？”

　　“危险？”刘芒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子龙，你对我罐子的力量一无所知。看着啊！”

　　他熟练地在虚拟界面上操作了几下，无人机开始缓缓下降高度，同时，刘芒又从身后（天知道他什么时候背上的）那个仿佛无穷无尽的布袋里，掏出了三个崭新的陶罐。这些罐子古朴无华，与寻常农家腌咸菜的罐子别无二致，但此刻在赵云眼中，它们却比张飞的蛇矛更令人心悸。

　　“来来来，今日运势不错，再开一波！”刘芒搓了搓手，脸上洋溢着一种赌徒即将揭开骰盅般的兴奋光芒。

　　赵云屏住了呼吸，心中再次默念：“罐子啊罐子，此番……多少讲些道理吧？哪怕开出几副强弓硬弩也好……”

　　“哐当！”第一个罐子应声而碎。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奇物降临，只有一堆……黄澄澄、颗粒饱满的物事散落出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超级无敌嘎嘣脆·奶油味黄金玉米粒”x100斤！备注：非转基因，农家肥培育，饱腹感强，是行军打仗、喂马遛狗、嗑瓜子平替之佳品！

　　赵云：“……”

　　他看着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玉米粒，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吧，至少……能吃？在乱世，粮食确实是硬通货，但这造型，这名字，尤其是那“奶油味”……子龙将军感觉自己沉稳多年的道心，又裂开了一道缝。

　　刘芒却眼睛一亮，抓起一把，塞到赵云手里：“来来，子龙，尝尝，别客气，跟咱们阿斗的奶嘴一个牌子的，安全无添加。”他自己先扔了几颗进嘴里，果然嘎嘣脆，奶油味浓郁。

　　赵云拿着那几粒玉米，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怀里的阿斗似乎闻到了香味，小手挥舞着，咿咿呀呀地想要。

　　“你看，阿斗都喜欢。”刘芒笑嘻嘻地，又抓了一小把，小心翼翼地放到阿斗的小襁褓旁，让他自己能碰到。

　　“第二个！”刘芒毫不犹豫地砸碎了第二个罐子。

　　这次，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比之前开出无人机时也不遑多让！

　　赵云精神一振，心中暗道：“来了！定是神兵利器或仙家法宝！”

　　金光散去，出现在眼前的，却并非刀枪剑戟，也不是符箓丹药，而是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面料看起来光滑得诡异的衣物。上面还放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叮！恭喜宿主获得“隐形刺客·暗夜行动便携式迷彩吉利服”x3套！备注：采用最新光学迷彩技术，穿戴后可与周围环境高度融合，降低存在感，是潜伏、偷袭、逃避追杀、以及不想见领导时的必备神器！附赠使用说明书。

　　赵云看着那所谓“吉利服”，颜色斑驳，像是把草地、泥土和树皮都搅和在一起染出来的，材质非布非革，摸上去滑溜溜的。他拿起那张“说明书”，上面画着几个小人穿着这衣服，一会儿趴在草丛里，一会儿贴在墙上，然后旁边打了个大大的“√”，表示“看不见”。

　　“潜……潜伏神器？”赵云艰难地消化着这个词。这玩意儿，能比得上他精湛的骑术和隐藏气息的功夫？

　　刘芒却如获至宝：“好东西啊！子龙，这可是老六……啊不，是潜行者的浪漫！咱们三个一人一套，穿上它，混进曹营，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赵云想象了一下自己（以及抱着阿斗的自己）穿着这滑溜溜、花里胡哨的衣服，在曹军中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样子，顿时觉得还不如提着枪直接杀出去来得痛快。这罐子，果然又开始不讲道理了！

　　“公子，此物……是否太过儿戏？”赵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儿戏？”刘芒瞪大了眼睛，“子龙，你这是偏见！科技改变生活，懂不懂？待会儿你就知道它的妙用了！”

　　他不容分说，直接拿起一套L号的吉利服塞给赵云：“穿上，赶紧穿上！咱们马上降落了！”

　　无人机此时已经下降到一个相对较低的高度，甚至能看清下方曹兵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他们显然发现了这个缓缓下降的“不明飞行物”，但因为认知受限，一时不敢贸然攻击，只是远远地围着，指指点点。

　　赵云无奈，只得在白袍银甲之外，勉强套上了那件滑不溜秋的吉利服。衣服上身，一种奇异的贴合感传来，似乎能自动调节大小。他抱着阿斗，看着同样穿上吉利服，显得不伦不类的刘芒，只觉得一世英名，今日恐怕要尽付流水。

　　“好了！最后一个罐子，来个压轴的！”刘芒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最后一个陶罐，脸上充满了期待，“要求不高，来个能清场的就行！”

　　“哐当——噗！”

　　第三个罐子碎裂的声音有点闷，没有金光，也没有任何看起来高大上的物品。只有一大团……黏糊糊、半透明、散发着微妙清新气味的胶状物质，凭空出现，然后“啪叽”一声，糊在了无人机下方的空地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史莱姆（清洁用·强效吸附·无害可降解）”x1大坨！备注：来自异界的清洁小能手，可有效吸附灰尘、杂质、小型金属物品，并对有机物有轻微驱离效果。用于打扫卫生、清理战场（字面意思）、恶作剧，效果拔群！请勿食用。

　　赵云看着那一大滩还在微微颤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果冻”，彻底沉默了。

　　清洁用的……史莱姆？清理战场？这玩意儿能清场？他感觉自己对“清场”这个词的理解，和公子的罐子可能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赵子龙，再次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那摊“史莱姆”落地的瞬间，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迅速向四周蔓延。它所过之处，地面的尘土、碎草、石子，甚至是散落的箭矢、兵刃碎片，都被它轻而易举地“吞”了进去，地面变得光洁如新。

　　更神奇的是，那些原本慢慢围拢过来的曹兵，他们的战马在靠近史莱姆覆盖区域时，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讨厌的东西，惊恐地嘶鸣着，人立而起，不顾背上骑士的呵斥与控制，拼命地向后倒退，阵型瞬间大乱！

　　“看！效果来了！”刘芒得意地指着下方，“有机物驱离！看见没，马都不乐意过去！这比什么陷马坑、铁蒺藜好用多了！纯天然，无污染，还能自动打扫卫生！”

　　赵云看着那团不断扩张，将地面“清理”得干干净净，顺便制造出一片混乱的“清洁胶”，终于深刻地、彻底地领悟了一个道理——

　　跟刘芒公子的罐子讲逻辑？那还不如去跟吕布讨论忠义！跟刘芒公子的罐子讲武德？那玩意儿在罐子眼里，恐怕连夏侯惇的眼球都不如！

　　“降落了降落了！”刘芒操控着无人机，稳稳地落在了那片被史莱姆“净化”过的空地上，周围是混乱的曹军和惊恐的战马，暂时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真空地带。

　　三人（包括小阿斗）迅速下了“飞机”，刘芒手一挥，那架超静音无人机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快，子龙，把吉利服的头套戴上！”刘芒低声道，自己先拉上了那个连着怪异网纱面罩的头套。

　　赵云依言照做，抱着阿斗，拉上头套。一瞬间，他感觉周围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再看对方，虽然近在咫尺，但身形轮廓却变得有些模糊，色彩与周围的环境奇异地融合在一起，若非早知道位置，稍远些的确难以察觉。

　　“走！咱们混出去！”刘芒压低声音，带着赵云，如同两个鬼魅，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因史莱姆和马匹受惊而产生的混乱曹军之中。

　　他们穿着滑稽的吉利服，抱着孩子，大摇大摆地从一群群焦头烂额的曹兵身边走过。偶尔有曹兵觉得旁边似乎有东西晃过，扭头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色块，以为是眼花了，或者被那诡异的“大果冻”吓出了幻觉，嘟囔着“见了鬼了”，便不再理会。

　　赵云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隐形刺客”服，效果竟如此霸道！虽非真正的隐身，但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他不由得想起公子刚才的话——“科技改变生活”。这哪里是改变生活，这简直是颠覆战争！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这片混乱区域，靠近一片小树林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何处来的妖人，在此装神弄鬼！”

　　只见一员曹军裨将，手持长刀，似乎是这群溃兵的临时头目，他眼神锐利，似乎察觉到了刘芒和赵云这边细微的不协调，策马拦在了前方。他虽然也受史莱姆影响，马匹有些焦躁，但还能勉强控制。

　　赵云心中一紧，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龙胆枪。被发现了！

　　刘芒却是不慌不忙，从吉利服那仿佛哆啦A梦口袋般的衣兜里（天知道这衣服为什么还有兜），掏出了一把刚才开出来的“奶油味黄金玉米粒”。

　　他对着那员裨将，笑嘻嘻地喊道：“将军辛苦了，请你吃糖！”

　　说着，手腕一抖，一把金黄的玉米粒如同暗器般撒了出去，劈头盖脸地砸向那裨将和他的战马。

　　那裨将下意识地挥刀格挡，玉米粒被击飞，但那股浓郁的、甜腻的奶油香味却瞬间弥漫开来。他座下的战马本来就被史莱姆搞得心神不宁，此刻闻到这从未体验过的奇异香味，更是彻底失控，猛地一个甩头，打着响鼻，就要去舔舐溅到主人盔甲和地上的玉米粒。

　　“诶？！我的马！稳住！你这孽畜！”裨将手忙脚乱地拉扯缰绳，哪里还顾得上去管什么“妖人”。

　　刘芒趁机拉着赵云，一溜烟钻进了旁边的树林。

　　进入树林，暂时安全。赵云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那名裨将还在和自己的马较劲，周围的曹兵依旧混乱不堪，而那摊“史莱姆”还在忠实地执行着它的清洁使命，将那片区域变得寸草不生……呃，是光洁如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可笑的“潜伏神器”，又看了看怀里因为换了环境而开始好奇张望的阿斗，最后看向一脸“基操勿六”表情的刘芒。

　　千言万语，汇聚在赵云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心中呐喊，希望罐子“讲点武德”。

　　现在他明白了。

　　武德？

　　在刘芒公子的罐子面前，那只是个弟中弟！

　　罐子的沉默，不是在酝酿风暴，而是在思考，下一次，该用哪种更匪夷所思的方式，来继续蹂躏他赵子龙岌岌可危的世界观。

　　而前方，长坂坡的突围之路，还很长。

　　赵云突然觉得，跟着这位公子，抱着这位幼主，接下来的旅程，恐怕会比面对百万曹军，更加“精彩”纷呈，更加……考验心脏。

　　“公子，”赵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接下来，我们去往何处？”

　　刘芒拍了拍身上的吉利服，又从兜里摸出几颗玉米粒，自己嗑了一颗，递给赵云一颗，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在赵云看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去哪儿？当然是去找我三叔（张飞）汇合啊！”

　　“不过在那之前……”他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又出现的一个小号陶罐，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咱们先试试，能不能用这‘清洁胶’，给曹操的中军大帐……做个‘大扫除’！”

　　赵云：“！”

　　他看着刘芒手中那个仿佛恶魔微笑的小陶罐，眼前一黑。

　　得，这下别说武德了，连天理都快要不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