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子龙一身都是胆，也怕公子送温暖

　　许昌城这几日的天气，好得有些过分。艳阳高照，万里无云，连护城河边的柳条都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但这天气，却丝毫影响不了刘芒府邸里，那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名为“搞事”的兴奋气息。

　　我们的刘芒刘大公子，正毫无形象地蹲在院子里，对着一排新搜罗来的、形态各异的瓦罐陶瓮，眼神炽热得如同在看一群绝色佳人。

　　“透心凉，心飞扬……”他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这感觉，对味儿！太对味儿了！”

　　上一次砸出的“黑科技”矿泉水，不仅让他在老爹刘备和诸葛军师面前大大露了一把脸，更重要的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原来罐子兄弟不仅能出吃喝用度、神兵利器，还能出这种概念超前、效果拔群的“体验型”宝贝！

　　“军师再开眼……”刘芒回想起诸葛亮那副从震惊到狂喜，再到陷入沉思的经典表情包，忍不住嘿嘿笑出声，“这画风，不跑偏都对不起我这双勤劳的砸罐手啊！”

　　他的眼中，再次闪烁起那种期待而又狡黠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更多、更精彩的“罐子奇迹”。而这三国时代的画风，注定要在他刘芒的“努力”下，越跑越偏，也越来越欢乐了。

　　“公子，”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您已经盯着这些罐子看了半个时辰了。是否……需要子龙为您砸开？”

　　来人正是赵云赵子龙。他今日穿着一身素白便服，更显得面冠如玉，英姿勃发。只是那俊朗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对待熊孩子般的耐心和纵容。

　　没办法，谁让这位主公的独苗，最近的行为是越来越……嗯，富有创意了呢。尤其是上次那“透心凉”的泉水，连他这等胆魄，回想起来都觉得喉咙发紧，心有余悸。

　　刘芒猛地回头，看到赵云，眼睛顿时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子龙叔叔！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看看，今天先临幸……啊呸，是先砸哪个好？我总觉得今天手气要爆棚！”

　　赵云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临幸”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他深吸一口气，秉持着对主公和公子的忠诚，走上前，目光在那排罐子上扫过。有肚大口小的，有细长脖颈的，还有几个歪瓜裂枣，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自己碎裂的。

　　“末将以为，”赵云斟酌着用语，指向一个看起来最敦实、最不起眼的灰陶罐，“此罐沉稳厚重，或内藏玄机。”

　　“沉稳厚重？”刘芒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分析，“有道理！通常看起来最老实的，肚子里坏水最多……哦不，是惊喜最多！就它了！”

　　他搓了搓手，屏住呼吸，从旁边拿起一柄小木槌——这是他特意命人打造的“幸运槌”，觉得比用石头砸更有仪式感。

　　“罐子哥，给点力！不说来个高达，整个滑板车也行啊！”刘芒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一槌子挥下。

　　“哐啷！”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光芒一闪，没有烟尘，没有巨响，只有几个花花绿绿、造型奇特的……长筒状物件，静静地躺在碎片之中。它们上面还印着些看不懂的图案和文字。

　　刘芒和赵云同时凑过头去。

　　“这是……何物？”赵云剑眉微蹙，伸手拿起一个。触手是一种奇特的柔软金属质感，上面画着个蓝色的闪电标志，还有几个大字：雷霆动力·超凡冰爽·功能运动饮料。

　　“运……动……饮……料？”刘芒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一把抢过赵云手里的那个，又看了看地上的另外几个，有橙色的、绿色的，包装各异，但都透着一种熟悉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工业美感。

　　“哈哈！哈哈哈！”刘芒突然仰天大笑，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罐子兄弟懂我！夏日炎炎，还有什么比一瓶冰镇快乐水更配呢？虽然这不是可乐，但功能饮料……它也是饮料啊！”

　　他迫不及待地研究起来。只见罐子顶端有一个明显的拉环设计。

　　“子龙叔叔，看好了！见证奇迹的时刻！”刘芒学着电视里的样子，食指扣住拉环，“呲”的一声，轻松拉开。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柑橘与不知名香气的味道飘散出来。伴随着这声“呲”，赵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上次那泉水的教训太深刻了。

　　“安啦安啦，这次没危险！”刘芒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罐子，然后仰头，“咕咚咕咚”就灌了一大口。

　　“呃——！”

　　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强烈刺激感的甜味夹杂着些许苦涩，瞬间冲击着他的味蕾，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凉意从喉咙直冲头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嘶……透心凉，心飞扬！就是这个劲儿！”刘芒长长地哈出一口气，感觉精神为之一振，连日来因为天气炎热带来的萎靡都一扫而空，“虽然味道有点怪，但提神效果杠杠的！”

　　赵云看着他一脸满足的样子，将信将疑：“公子，此物……真无碍？”

　　“没事！好得很！”刘芒又把另外几个口味的都打开，每个尝了一口，然后指着那个蓝色的对赵云说，“子龙叔叔，你来试试这个！保证让你感觉浑身是胆……哦不，是浑身是劲！”

　　赵云看着那冒着细微气泡的诡异液体，面露难色。他一身是胆，龙潭虎穴都敢闯，但面对公子弄出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罐子产物”，他这胆气，偶尔也需要充值一下。

　　“公子，末将……”赵云试图婉拒。

　　“哎呀，子龙叔叔，你就信我一次！”刘芒直接把罐子塞到他手里，“你看我，不活蹦乱跳的嘛？这可是能补充体力、激发潜能的好东西！你练武之人，最需要了！说不定喝了它，你的百鸟朝凤枪能耍出凤凰涅槃的效果来！”

　　架不住刘芒的热情（以及那双闪烁着“你不喝我就一直烦你”光芒的眼睛），赵云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接了过来。他学着刘芒的样子，闭着眼，仰头喝了一口。

　　“咳！咳咳！”强烈的刺激感和古怪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这味道，实在称不上美味。但很快，那股奇异的凉意和随之而来的、仿佛精力微微提振的感觉，让他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如何？”刘芒期待地问。

　　赵云细细体会了一下，客观地评价道：“味道……颇为奇特。但饮后，确有一股清气上涌，驱散了些许烦闷，精神似乎振奋了些许。”

　　“对吧！”刘芒一拍大腿，兴奋道，“这就叫功能饮料！提神抗疲劳，居家旅行，杀人越……啊不是，是练兵打仗之必备良品！”

　　他看着地上剩下的几罐饮料，眼珠子一转，一个绝妙的（在他看来）主意涌上心头。

　　“子龙叔叔！”刘芒猛地抓住赵云的胳膊，眼神灼灼，“你说，如果我们把这‘雷霆动力’推荐给父亲麾下的将士们，特别是在这酷暑难当之时，会不会大大提升我军战斗力？”

　　赵云想了想，如果此物真能有效驱暑提神，对于需要顶着烈日行军、作战的士卒而言，倒不失为一件好东西。他点了点头：“若效用确实，当有益处。”

　　“好！那我们就去搞个‘新品推广会’！”刘芒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第一个目标客户，就是翼德叔叔！”

　　赵云闻言，眼皮猛地一跳。张飞？让三将军喝这个？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张飞喝下这古怪饮料后，可能出现的各种不可控画面……他忽然觉得，今天答应来帮公子看罐子，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

　　片刻之后，张飞的府邸。

　　人未到，声先至。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张飞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嚷嚷：“热煞俺也！这鬼天气，练个兵都一身臭汗！大哥也忒小气，连冰鉴都限量供应！”

　　刘芒和赵云对视一眼，刘芒给了赵云一个“看我的”眼神，整了整衣冠，端着一罐特意冰镇过的雷霆动力（他用上次剩下的矿泉水瓶冻了点冰），笑容可掬地走了进去。

　　“翼德叔叔！小侄来给您送温暖……啊呸，是送清凉来了！”

　　张飞正袒胸露乳，拿着个大蒲扇使劲扇风，看到刘芒和赵云，尤其是刘芒手里那罐冒着丝丝凉气、颜色鲜亮的东西，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大侄子？子龙？你们咋来了？手里拿的啥玩意儿？看起来花里胡哨的。”

　　“翼德叔叔，此乃小侄最新研制的‘雷霆动力神仙水’！”刘芒开始满嘴跑火车，“采用九九八十一种珍稀药材，汲取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精心炼制而成！专治各种暑热烦闷，精神不振！喝一口，透心凉，心飞扬！喝一罐，保证您龙精虎猛，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赵云在一旁默默扶额。公子这吹牛的功夫，真是与日俱增。

　　张飞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接过那冰凉的罐子，触手的低温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哦？有这么神？比俺老张的酒还带劲？”

　　“酒那是麻痹神经，我这是激发潜能！档次不一样！”刘芒拍着胸脯，“翼德叔叔，您试试！不好喝不要钱！”

　　“嘿！大侄子有心了！”张飞也是个爽快人，闻言不再犹豫，举起罐子，“咕咚咕咚”就灌下去大半罐。

　　场面瞬间静止。

　　只见张飞的动作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脸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跳动。他握着罐子的手，青筋微微暴起。

　　赵云下意识地往前踏了半步，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暴走”。

　　刘芒也屏住了呼吸，心里有点打鼓：不会是三叔叔口味独特，觉得太难喝要发飙吧？

　　“呃——————！”

　　一声悠长、响亮、仿佛带着电音的饱嗝，从张飞的血盆大口中喷薄而出，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打完嗝，张飞猛地甩了甩他那颗硕大的头颅，仿佛要把那股冲劲甩出去一般。他眨了眨眼，感受着口中残留的古怪甜味和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凉意，以及似乎……真的精神了一点的身体。

　　“他奶奶的！”张飞猛地一拍大腿，声如洪钟，把刘芒吓得一哆嗦，“这玩意儿……够劲！比老醋都冲脑门子！喝完是觉得没那么热了，嗓子眼儿跟过了风似的！爽！”

　　刘芒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对吧！小侄就说嘛！此乃消暑圣品！”

　　张飞咂咂嘴，回味了一下，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罐：“就是这味儿有点娘们唧唧的，甜了吧唧。要是换成酒味，那就完美了！”

　　刘芒嘴角抽搐了一下：“……翼德叔叔，这是饮料，不是酒。”还想喝酒味的？您老是想开着高达去打仗吗？

　　成功“攻略”张飞，刘芒信心大涨。紧接着，他又带着他的“雷霆动力”，瞄准了正在处理公务的关羽。

　　关二爷丹凤眼微眯，抚着长髯，看着刘芒递过来的、印着绿色标签的超凡冰爽·青柠味，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二叔，此物提神醒脑，最适合您这样日夜操劳、批阅文书了！”刘芒卖力地推销。

　　关羽沉吟片刻，他倒不是怕味道古怪，主要是担心有失体统。但在刘芒“此乃高科技，不喝就落伍了”的歪理邪说下，还是矜持地小呷了一口。

　　然后，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关公，那张枣红色的脸皮，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他缓缓放下罐子，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喉咙里那股想要打嗝的冲动。

　　“……尚可。”关羽给出了一个极其简洁的评价，但看他随后又忍不住拿起罐子喝了一口的动作，显然这“尚可”里面，包含了不少真香定律的成分。

　　最后，刘芒甚至胆大包天地溜达到了诸葛亮的办公处。

　　诸葛亮正对着地图沉思，手边照例放着一杯清茶。看到刘芒端着个色彩鲜艳的罐子鬼鬼祟祟地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公子，又有何‘新奇’之物要亮瞎亮的眼了？”

　　“军师神机妙算！”刘芒笑嘻嘻地把一罐雷霆动力放在他桌上，“此乃‘智慧之水’，专补脑力！军师殚精竭虑，最是需要补充能量！喝一口，思路清晰！喝一罐，妙计安天下！”

　　诸葛亮瞥了一眼那花里胡哨的包装，又看了看刘芒那副“你快问我啊”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拿起罐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鬼画符（英文和商标），手指在罐体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似乎在推算其材质和原理。

　　“公子，”诸葛亮慢悠悠地开口，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亮观此物，虽有些许提神之效，但其性躁烈，恐非养生之道。且这包装耗费颇奢，于国于民，恐非幸事啊。”

　　刘芒脸上的笑容一僵。坏了，遇到专业人士了，开始从经济学和养生学角度批判了。

　　“不过……”诸葛亮话锋一转，在刘芒失望的目光中，轻轻拉开了拉环，嗅了嗅那散发出的气味，“既是公子一番美意，亮便尝尝这‘未来之风’，究竟是何滋味。”

　　他极其优雅地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那古怪的味道让他眉头微蹙，但随即，那股清凉提神的感觉，确实让他因长时间思考而有些疲惫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嗯……”诸葛亮放下罐子，目光深邃地看向刘芒，“提神之效，确有。若能将此‘雷霆’之力，用于正道，譬如激励士卒，或可在特定时刻，发挥奇效。只是……”

　　“只是什么？”刘芒赶紧问。

　　“只是下次，公子能否砸出些制作此物的配方工艺？”诸葛亮捻须微笑，“总靠罐子，非长久之计。若能自产，方可惠及全军，且省去这华而不实的包装。”

　　刘芒：“……” 军师，您这思维也太超前了！这就想着技术本土化、产业链升级了？我倒是想砸出个饮料工厂，可罐子兄弟它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在刘芒琢磨着怎么跟诸葛亮解释“系统奖励的随机性”时，一名亲卫急匆匆跑来禀报：“公子！赵将军！不好了！许褚将军带着一队虎卫，气势汹汹地朝我们府上去了！说是……说是要找他昨日丢的那对心爱铁戟！”

　　刘芒心里咯噔一下。许褚的铁戟？他昨天好像在后院角落看见一对黑不溜秋的铁疙瘩，觉得碍事，让下人拿去……不会那么巧吧？

　　赵云脸色也严肃起来，许褚那莽汉，要是认定是他们偷了兵器，可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诸葛亮却依然气定神闲，他瞥了一眼桌上那罐只喝了一口的“雷霆动力”，又看了看刘芒，眼中再次闪过那种期待而又狡黠的光芒。

　　“公子，”诸葛亮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的‘罐子奇迹’，或许解决麻烦的时候，又到了。”

　　刘芒先是一愣，随即看向院子里剩下的那几个还没砸的罐子，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麻烦？麻烦不就是用来给罐子兄弟创造登场机会的吗！

　　他摩拳擦掌，脸上的慌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子龙叔叔！走！回去会会咱们的虎侯！”刘芒一把拉起赵云，风风火火就往外冲，“顺便看看，今天罐子兄弟给咱们准备了什么‘退敌神器’！”

　　赵云被他拽着，看着前方刘芒那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看来今天这许仲康，恐怕也要体验一把什么叫“透心凉，心飞扬”，或者别的什么更离谱的“罐子奇迹”了。

　　这许昌城，不，这整个三国的画风，在自家公子的“努力”下，果然是朝着一条欢乐而跑偏的道路上，策马狂奔，拉都拉不回来了。

　　“但愿这次，”赵云在心里默默祈祷，“罐子里出来的，是能讲道理的东西……”

第章 子龙懵了，公子这罐子它不讲道理！

　　许昌城，刘芒府邸深处，专设的“罐子工坊”内。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当然，这凝重主要来源于一身是胆、此刻却眉头紧锁的赵云赵子龙。他看着自家公子刘芒——那位正摩拳擦掌、对着地上一个看起来格外古朴，甚至隐隐透着一种……欠揍气息的瓦罐流口水的青年，只觉得当年长坂坡单骑救主时，面对曹操八十三万大军的那份压力，也不过如此了。

　　“公子，”赵云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您确定……这次没问题？末将观此罐，纹路诡奇，色泽晦暗，似乎……隐隐有妖气啊。”

　　不怪赵云怂，实在是被刘芒这罐子给整怕了。上次开出一个“七彩炫光唢呐”，附带丧事一条龙BGM精选，差点把前来探口风的曹仁直接送走，顺便让曹丞相麾下最精锐的虎豹骑集体失眠了三晚，现在许昌城里还流传着“夜闻鬼乐，见则不详”的传说。上上次开出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精装插图版），华佗拿去研究后，现在逢人便讲“阉割之术利于民生长久”，搞得许昌城的公猪们见了华佗就跑，速度堪比赤兔。

　　这许昌城，不，这整个三国的画风，在自家公子的“努力”下，果然是朝着一条欢乐而跑偏的道路上，策马狂奔，拉都拉不回来了。

　　“但愿这次，”赵云在心里默默祈祷，眼神紧紧盯着那个仿佛在对他挤眉弄眼的罐子，“罐子里出来的，是能讲道理的东西……”

　　刘芒可没赵云那么多心理活动，他此刻双眼放光，如同看到了绝世美女……不，比看到绝世美女还兴奋。他搓着手，绕着罐子走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子龙，你这就不懂了。看这包浆，这弧度，这仿佛刚被雷劈过还倔强不屈的造型……此罐定然非同凡响！我有预感，今天咱们要出大货！”

　　赵云嘴角抽搐了一下：“公子，您上次开那个号称‘蕴藏上古神兵’的罐子，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开出一把“永不生锈、极致锋利”的……指甲钳。刘芒还美其名曰“此乃暗杀利器，于无声处听惊雷”，逼着他苦练了三天用指甲钳给苹果削皮。

　　“咳咳，意外，纯属意外。”刘芒老脸一红，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失败是成功他老娘，没有老娘哪来的娃？子龙，你要对我，对罐子，有信心！来，站远点，我要开砸了！看我今天给你砸个惊喜出来！”

　　说着，刘芒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柄装饰华丽、看起来更像仪仗用的小金锤——这是他特意命人打造的“开罐神器”，美其名曰“气运加成”。

　　赵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按在了青釭剑的剑柄上——天知道这罐子里会不会蹦出个啥玩意儿需要他当场镇压。

　　“天灵灵，地灵灵，我的罐子最显灵！给我……开！”刘芒深吸一口气，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手中金锤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向了那个古朴瓦罐。

　　“哐啷！”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没有想象中的霞光万道，也没有瑞气千条，甚至连点灰尘都没扬起来。罐子碎裂后，原地出现了一摞……纸？

　　不是竹简，是洁白如雪、质地奇特的纸。最上面一张，用无比工整，甚至带着点机械感的字体印着几个大字：

　　许昌城旧城区改造及房地产综合开发项目计划书（第一期）

　　刘芒：“？？？”

　　赵云：“？？？”

　　空气仿佛凝固了。赵云按在剑柄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无力地垂下。他看了看那摞纸，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刘芒，眼神里充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以及“这玩意儿到底算不算能讲道理”的深深困惑。

　　刘芒蹲下身，拿起那本计划书，翻了几页，眼睛越瞪越大，嘴巴渐渐张成了“O”型。

　　“卧槽……卧槽槽槽！”他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手舞足蹈，“子龙！发了！我们发了！这哪里是不讲道理，这简直是太讲道理了！讲的是经济发展的硬道理啊！”

　　赵云看着状若癫狂的公子，谨慎地问道：“公子，此乃何物？何为……房地产？”

　　刘芒一把搂住赵云的脖子，差点把这位一身是胆的猛将勒岔气：“子龙！我的好子龙！这可是比十万大军还厉害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咱们要把许昌城那些破旧、拥挤、卫生条件堪忧的老房子，统统拆了！然后盖上新的、漂亮的、结实的房子！高的，叫楼房，矮的，叫别墅！再修上宽阔的马路，种上花草树木，建起集市学堂……”

　　赵云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抓住了重点：“拆……拆房子？公子，这……恐引民怨啊。且所需钱财、物料、人力，从何而来？”

　　“愚钝！”刘芒用计划书敲了敲赵云的头盔，发出“铛”的一声，“你看看这计划书！里面写得明明白白！‘拆迁补偿方案’、‘招商引资策略’、‘预售楼花模式’、‘以工代赈’……我的天，连‘物业管理’和‘学区房概念’都有！这是哪位穿越同仁留下的神仙稿子？！”

　　他如获至宝地抱着那本计划书，眼睛里闪烁着金币的光芒：“钱？我们可以拉赞助啊！曹操……不对，曹丞相不是有钱吗？让他入股！还有那些世家大族，告诉他们，现在投资，将来就是许昌新城的地产大亨！物料？许昌周边有的是土石木料！人力？现在天下不太平，流民那么多，我们以工代赈，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工钱，让他们来盖房子，既能安置流民，又能完成建设，一举两得，功德无量啊！”

　　赵云虽然还是不太懂“楼花”、“学区房”这些词汇，但“安置流民”、“以工代赈”他是懂的，这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只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公子，此举固然能惠民，但……我们为何要做此事？这与我们的大业……”

　　“迂腐！”刘芒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子龙，你以为争天下就是打打杀杀吗？错！是综合国力！什么是综合国力？经济！民生！城市形象！我们把许昌建设得跟人间天堂一样，百姓安居乐业，商业繁荣昌盛，税收哗哗的来，人才抢着来投奔……这不比我们累死累活去攻城略地强？”

　　他指着计划书上的效果图——那上面画着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景象，虽然线条简单，但足以震撼这个时代的人：“到时候，咱们就是大汉的‘深圳速度’！许昌模式成功，就可以复制到全国！咱们用房子，用经济，和平演变……呃，是和平建设整个大汉！”

　　赵云看着效果图上那比他见过的任何城楼都高的“楼房”，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公子，这楼……这么高，它能结实吗？怎么上去？”

　　“电梯！哦，暂时没有……可以先盖个六七层的，爬楼梯，锻炼身体！”刘芒毫不在意，“至于结实不结实，计划书后面附了钢筋混凝土结构简易施工指南和红砖烧制工艺！看见没，配套技术！良心罐子啊！”

　　他兴奋地原地转圈：“不行，我得立刻去找曹丞相！这事儿必须拉他入伙！有他这块招牌，拆迁工作才好开展！子龙，你立刻去把我们府上所有能动用的资金，不，把所有能抵押的东西都抵押了，全部换成钱，我们要吃下第一期最好的地块！”

　　看着瞬间化身为狂热地产开发商的公子，赵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许昌城内，尘土飞扬，拆迁队与钉子户（如果有的话）斗智斗勇，自家公子拿着计划书，对着曹操和一众文武大臣，口若悬河地描绘着“许昌新城美好明天”的景象……

　　这画风，何止是跑偏，简直是直接拐进了异次元啊！

　　“公子，”赵云做着最后的努力，“是否再从长计议？此举牵涉甚广，万一……”

　　“没有万一！”刘芒斩钉截铁，他拍了拍那本计划书，眼神灼灼，“子龙，你要相信罐子！更要相信我！砸罐子，我是专业的！搞房地产，我们是有蓝图的！走，随本公子去见曹丞相，咱们去给他……送温暖，送GDP！”

　　片刻之后，丞相府。

　　曹操看着眼前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的刘芒，以及他身后一脸生无可恋的赵云，再低头看了看那本厚厚的、充满了不明觉厉词汇的许昌城旧城区改造及房地产综合开发项目计划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如同此刻他复杂的心跳。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曹操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盯着刘芒，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刘贤侄……你方才说的这个‘房地产’……它，保熟吗？”

　　刘芒一愣，随即露出一个自信满满、堪比朝阳的笑容：“曹丞相，瞧您说的！咱这项目，那是罐子出品，必属精品！不仅保熟，而且包甜！您想想，拆了旧房盖新房，地还是那块地，但上面的东西值钱了！这就叫‘土地财政’，也叫‘撬动经济杠杆’！到时候，您坐着收税收到手软，许昌城变得美轮美奂，百姓对您感恩戴德，青史留名指日可待！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啊！”

　　曹操眯着眼，手指依旧敲着桌面，不置可否。他转向赵云：“子龙将军，你以为如何？”

　　赵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回丞相，末将……末将以为，公子所言，虽……虽闻所未闻，但其中‘以工代赈、安置流民’之策，确为良方。只是……这‘拆迁’一事，恐生事端。”他实在没法说出“此计甚妙”四个字。

　　曹操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回到计划书上，翻到“投资收益预测”那一页，看着上面一连串让人心跳加速的数字，眼神闪烁不定。

　　“预售……楼花？”他指着这个词，看向刘芒。

　　“对！就是房子还没盖好，我们先拿出来卖！回笼资金，滚动开发！这叫‘空手套白狼’……呃不对，是‘现代金融手段’！”刘芒解释道。

　　曹操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他又指向“学区房”：“这又是何意？”

　　“简单！就是把最好的学堂，搬到我们盖的新房子旁边！想让孩子上好学堂？可以！先买咱们的房子！这就叫……捆绑销售，刚性需求！”刘芒说得眉飞色舞。

　　曹操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停止了敲击，仿佛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又仿佛在权衡利弊。

　　大厅里落针可闻。刘芒紧张地看着曹操，赵云则时刻准备着，一旦丞相暴怒，他就立刻带着公子杀出重围……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

　　良久，曹操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四射。他坐直身体，一掌拍在计划书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干了！”

　　刘芒和赵云同时一愣。

　　曹操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带着点狂热，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笑容：“刘贤侄，此计划……虽然荒诞不羁，闻所未闻！但细思之下，却暗合富民强兵之道！若能成功，许昌必将成为天下中心！至于其中风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芒和赵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风险，由老夫来扛！但利益……老夫要占七成！”

　　刘芒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脸上却堆满笑容：“丞相英明！有丞相保驾护航，此事必成！至于分成……好说，好说！咱们可以慢慢谈，细节都在计划书里！”

　　曹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道：“不过，此事不宜声张，初期可由你牵头，老夫暗中支持。若有人阻挠……”他眼中寒光一闪，“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拆迁队……呃，是新城建设筹备处，保证完成任务！”刘芒拍着胸脯保证。

　　从丞相府出来，刘芒只觉得天也蓝了，云也白了，连许昌城污浊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他搂着赵云的肩膀，得意道：“怎么样，子龙？我说了吧，罐子出品，必属精品！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赵云看着兴奋得几乎要上天的公子，又想起曹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那本注定要搅动整个许昌风云的计划书，无奈地叹了口气。

　　“公子，”他幽幽地说，“末将只希望，下次开罐子，能开出点……正常的东西。比如，一把神兵利器，或者一匹千里马。”

　　刘芒嘿嘿一笑，拍了拍赵云的背：“子龙，格局要打开！神兵利器能砍几个人？千里马能跑多远？咱们现在搞的，可是能改变时代的大事业！走，回去研究一下拆迁……啊不，是‘旧城区居民动迁安置工作指导手册’！”

　　望着刘芒兴冲冲离去的背影，赵云抬头看了看许昌城略显灰暗的天空，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总觉得，这许昌城，很快就要变得比长坂坡的战场还要“热闹”了。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看似不起眼，却总能开出“惊喜”的罐子。

　　“罐子啊罐子，”赵云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下次，能不能讲点武德？”

　　然而，罐子沉默着，仿佛在酝酿着下一个，更加不讲道理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