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公瑾，士力架，做回你自己！

　　周瑜现在确实很想静静。

　　他英俊的脸上，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眼神放空，目光试图穿透中军大帐的篷布，去寻找一个名为“静静”的世外桃源。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荡着刘芒那句“踏江而行”，以及小乔那仿佛发现绝世珍宝般的闪亮眸光，还有那在他指间诡异摇曳的、名为“丝袜”的、轻薄如无物的东西。

　　这玩意儿，能让我江东水师战力翻倍？能踏江而行？

　　荒谬！离之大谱！

　　他周公瑾一生，精通音律，熟读兵书，雅量高致，何曾想过有一天，会在大帐之内，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以及自己的夫人，共同研讨一件……女子胫衣（裤袜的古称）的军用价值？

　　这已经不是对牛弹琴了，这是逼着凤凰去孵鸡蛋，还得夸这蛋未来能飞天！

　　刘芒看着周瑜那副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后、再踩上几脚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深知，对付周瑜这种智商高、颜值高、自尊心更高的“三高”人士，常规的装逼打脸效果有限，就得用这种超越时代认知的“奇物”，直接轰击他的心理防线，让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深渊，然后……才能乖乖上船。

　　“公瑾？”小乔见夫君魂游天外，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手里还下意识地捏着那另一条光滑的丝袜，触感微妙。

　　周瑜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强行将目光从帐篷顶棚收回，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江东周郎的仪态。他无视了刘芒那戏谑的眼神，尽量用平稳的语调说道：“刘兄，此物……咳，过于惊世骇俗。且不说其形制……独特，单说其材质，轻薄至此，如何能助我江东健儿踏江而行？遇水即湿，遇浪即破，岂非儿戏？”

　　逻辑回归，周公瑾开始尝试反击。

　　刘芒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丝毫不慌，反而慢悠悠地又从怀里（实则是从系统空间）掏了掏。这次，他掏出的不是丝袜，而是一个长方形的、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公瑾莫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踏江而行’乃终极目标，需循序渐进。”刘芒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拆开油纸，露出里面一排黑乎乎、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长条块状物，“在实现水上漂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一个更基本的问题——如何让我们的水师将士，在船上饿得更慢，打得更久。”

　　他将那油纸包往前一递：“来，公瑾，夫人，尝尝这个。此乃我独家秘制，‘士力架’！”

　　“士……力架？”周瑜和小乔同时愣住，这名字比“丝袜”还要古怪。

　　“没错！”刘芒拿起一块，自己先掰了一小块示范性地放进嘴里，嚼了嚼，露出一副满足的表情，“嗯……横扫饥饿，做回自己！公瑾，你试试，保管你吃了之后，立马精神焕发，感觉能再跟曹孟德大战三百回合！”

　　周瑜将信将疑地接过一块。入手沉甸甸，质感坚硬，表面光滑，还嵌着些疑似果仁的东西。他看了看刘芒，又看了看手中这黑乎乎的家伙，实在难以将其与“美食”联系起来。他周公瑾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这……

　　小乔倒是好奇心更重，也拿起一小块，小心翼翼地用贝齿咬了一丁点。

　　下一刻，周瑜和小乔的眼睛同时瞪大了。

　　一股极其甜腻、混合着花生、焦糖和巧克力的浓郁香气瞬间在口腔中爆炸开来！这种甜度，在这个普遍缺糖的时代，简直是核武器级别的味觉冲击！

　　小乔还好，女子天性嗜甜，她先是蹙了蹙眉，似乎被这霸道的甜腻冲击了一下，但随即，那甜味化开，带来的满足感和能量感让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小口。

　　周瑜就不同了。他身为统帅，饮食向来克制，骤然接触到这种高热量、高糖分的“能量炸弹”，第一反应是皱眉，太甜了！甜得发齁！但紧接着，那糖分迅速转化为能量涌入身体，一种莫名的、虚假的“饱腹感”和“精力充沛感”确实涌现了出来。

　　“如何？”刘芒笑眯眯地问，“是不是感觉……瞬间就来劲了？比你们军中的那些干粮、肉脯，顶饿多了吧？这么一小块，能顶大半天的饿！而且便于携带，不易腐坏，实在是行军打仗，杀人越货……咳咳，是保家卫国的必备良品啊！”

　　周瑜艰难地将口中那甜腻之物咽下，感觉喉咙都有些发黏。他不得不承认，这东西……虽然味道怪异，但确实能快速提供能量，而且极其方便。若真如刘芒所说，能长时间保存，对需要长时间在水上作战、补给不便的水师而言，意义重大。

　　“此物……确能久存？能量产？”周瑜抓住了关键，暂时忘记了丝袜带来的尴尬。

　　“当然！”刘芒一拍胸脯，“只要材料足够，要多少有多少！价格嘛，好商量，看在公瑾你和夫人如此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按……嗯，按‘友情价’批量供应。”

　　周瑜沉吟起来。丝袜虽扯，但这“士力架”似乎真有点用处。他正权衡利弊，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

　　“报——！”一名亲兵在帐外高声禀报，“都督，甘宁将军巡江归来，擒获几名曹军细作，正在帐外候令！”

　　甘宁？锦帆贼出身的甘宁？来得正好！

　　周瑜眼中精光一闪，正好借此机会，试试这刘芒的底细，也看看他这些东西，在真正的粗莽武夫眼中，是何等模样。

　　“让他进来。”周瑜恢复了都督的威严，沉声道。

　　帐帘掀开，一股水汽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只见一员虎将大步走入，他身穿锦袍，腰悬铃铛，面容粗豪，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甘宁甘兴霸！

　　“都督！”甘宁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末将今日在江上撞见几个鬼鬼祟祟的艄公，盘问之下，果然是曹军派来的探子！已被末将拿下，听候发落！”他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帐内，看到了小乔夫人，微微点头致意，随即，目光就死死盯在了刘芒身上，以及……周瑜手中还没吃完的士力架，和小乔手边那抹异常显眼的、肉色的、光滑的丝袜。

　　甘宁：“？？？”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都督和夫人……在帐子里，跟一个陌生小白脸（刘芒：？？？），在研究……吃的和……女人的衣服？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说好的商讨军机大事呢？

　　周瑜一看甘宁那表情，就知道这莽夫想歪了，顿时一阵头痛，赶紧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兴霸辛苦了。细作之事稍后再议。来，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刘芒刘先生，乃……乃当世奇人。”

　　甘宁上下打量着刘芒，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屑。奇人？就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能有多奇？比老子当年在长江上打劫……咳咳，是行侠仗义时还奇吗？

　　刘芒却丝毫不怵，反而对甘宁露出了一个极其友善的笑容。这可是优质客户啊！锦帆贼，水上讨生活的专家，他的认可，比周瑜的犹疑不定更有说服力！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锦帆甘兴霸将军？久仰久仰！”刘芒拱手，语气夸张，“将军水上功夫了得，想必深知江风凛冽，江水刺骨之苦吧？”

　　甘宁被这没头没脑的马屁拍得一怔，下意识回道：“那是自然！江上讨生活，风里来浪里去，冬天冻掉牙，夏天晒脱皮，岂是你们这些岸上之人能想象的？”

　　“说得好！”刘芒一拍大腿，仿佛遇到了知音，“所以，我特意为将军这样的水上豪杰，准备了两样神器！”

　　说着，他先指向周瑜手中的士力架：“此物名为‘士力架’，能量充沛，甜过初恋，饿的时候来一块，立马横扫饥饿，做回自己！比你们吃那些冷硬干粮得劲多了！”

　　甘宁狐疑地看了看那黑乎乎的东西，又看了看周瑜。周瑜面无表情，默默将剩下的半块士力架递了过去。甘宁也不客气，接过来，学着刘芒的样子掰了一块扔进嘴里。

　　下一刻，甘宁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唔！好甜！好……顶饱！”他含糊不清地叫道，三下五除二将那一小块咽了下去，咂咂嘴，眼神亮了，“好东西！都督，这玩意儿要是给弟兄们带上，饿急了啃一口，绝对能扛！比那硌牙的干饼子强多了！”

　　周瑜微微颔首，看来这“士力架”确实得到了实战派的部分认可。

　　刘芒见状，心中暗笑，铺垫已完成，是时候上主菜了！他脸上露出一种神秘莫测的笑容，目光缓缓移到了那件让周瑜无比纠结的“神器”上。

　　“至于这第二件神器嘛……”刘芒拖长了语调，成功地将在场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那抹肉色上。

　　甘宁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这……这是何物？看起来滑不溜秋的。”

　　小乔掩口轻笑，似乎觉得这场面十分有趣。

　　周瑜则是嘴角抽搐，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芒拿起那条丝袜，在甘宁面前轻轻一抖，那丝袜如同有生命般舒展开来，在灯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

　　“此乃‘踏浪神袜’！”刘芒信口胡诌，名字起得那叫一个响亮，“将军莫要看它轻薄，此物乃取天山冰蚕丝，混合东海鲛人泪，经九九八十一道工序炼制而成！穿在腿上，冬暖夏凉，防水防风！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看着甘宁那逐渐被“天山冰蚕丝”、“东海鲛人泪”唬住的表情，加重了语气：“它能极大减少行船时，腿部与船舷、江水的摩擦阻力！简单说，就是穿上它，你在船上奔跑、跳跃、厮杀，会更加灵活省力！长久下来，能节省大量体力，相当于变相提升了战斗力！若是人人穿戴，我江东水师行动如风，说‘踏江而行’或许夸张，但‘如履平地’绝非虚言！”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甘宁干懵了。

　　防水防风？减少摩擦？节省体力？提升战斗力？

　　每一个词他都懂，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跟眼前这条看起来一撕就破的“袜子”联系起来，就让他觉得无比玄幻。

　　“刘……刘先生，”甘宁挠了挠头，他虽莽，但不傻，“你说得天花乱坠，可这玩意儿……它真的结实吗？俺老甘在船上，一个不小心，裤子都能被缆绳刮破，这……”

　　刘芒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将军若是不信，大可一试！”刘芒豪气干云地将丝袜塞到甘宁手里，“你尽可用力撕扯，若能将其撕破，我刘芒今天带来的所有‘士力架’，分文不取，白送给你江东水师！”

　　此言一出，周瑜和小乔都看了过来。周瑜是带着审视，小乔则是纯粹的好奇加期待。

　　甘宁也被激起了脾气：“好！俺就试试！”

　　他抓住丝袜的两端，双臂叫力，猛地一扯！

　　预想中撕裂声并未出现。那看似柔弱的丝袜，在他巨大的力道下被拉长了，却丝毫没有破损的迹象！

　　甘宁“咦”了一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再次加大力量，手臂上肌肉虬结，脸都憋红了。

　　丝袜被拉伸到了一个惊人的长度，依旧完好无损！

　　周瑜的眼神变了。他深知甘宁的力气，寻常布帛在他这一扯之下早就变成破布条了，这“丝袜”竟然如此坚韧？

　　小乔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小嘴，美眸中异彩连连。

　　甘宁不服气，又改用指甲去刮，用牙齿去咬（被刘芒及时制止了）……那丝袜除了被拉伸变形外，丝毫没有破损。

　　“嘿！真他娘的邪门了！”甘宁放下丝袜，喘了口粗气，看丝袜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怀疑不屑，变成了惊奇，甚至带上了一丝……火热？“这玩意儿，还真结实！”

　　刘芒得意地捡起丝袜，它迅速恢复了原状：“如何？甘将军，现在可信了？此物不仅结实，弹性极佳，贴合腿部，不影响任何动作。将军可想一下，若是你麾下的儿郎，人人腿上穿着这么一条‘踏浪神袜’，在颠簸的战船上健步如飞，行动迅捷如豹，节省下来的体力，能多砍杀多少曹军？”

　　甘宁被刘芒描绘的场景说得心潮澎湃。他本就是水贼出身，最重实际，这“丝袜”的坚韧程度已经证明了一半，剩下的功效，听起来也极有道理！摩擦小了，动作自然更利索，这很好理解！

　　“都督！”甘宁转向周瑜，语气激动，“若此物真如刘先生所言，能防水防风，减少摩擦，对我水师而言，确是神器啊！末将愿意带头试穿！”

　　周瑜：“！”

　　他看着甘宁那跃跃欲试、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粗豪脸庞，再想象一下甘宁这彪形大汉，腿上套着这肉色、光滑、贴身的“踏浪神袜”在甲板上指挥若定的画面……

　　周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这刘芒，不仅拿出来的东西奇葩，连推销的方式都如此……别具一格！先是用“士力架”这种实在的甜头稳住你，再用“踏浪神袜”这种超越认知的东西冲击你，最后还让甘宁这样的悍将亲自下场“真香”演示……

　　一套连招下来，连他自己都开始动摇，开始认真思考这“丝袜”的军用可能性了……虽然一想到那画面，他还是觉得无比羞耻。

　　“兴霸……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周瑜试图挣扎一下。

　　“还议什么？”甘宁大手一挥，“都督！打仗嘛，实用最重要！只要能打胜仗，穿条怪模样的袜子算什么？当年俺老甘当锦帆贼的时候，穿的比这花哨的都有！”

　　刘芒适时补刀，语重心长：“公瑾啊，为将者，当有超越时代的眼光和胸怀。岂不闻‘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若因区区外形之见，而错失足以改变战局的神器，他日赤壁之战，因将士体力不济或行动迟缓而功亏一篑，岂不悔之晚矣？”

　　他拿起那条经历了甘宁“摧残”依旧完好无损的丝袜，轻轻放在周瑜面前的案几上，声音充满了诱惑：

　　“面子，有时候，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而胜利，”他指了指丝袜，又指了指帐外滚滚长江的方向，“往往就穿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上面。”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江风吹动帐帘的呼呼声，以及甘宁粗重的呼吸声。

　　小乔看着自家夫君那纠结万分、却又不得不认真思考的侧脸，忍不住再次莞尔。她轻轻拉了拉周瑜的衣袖，低声道：“夫君，妾身觉得……刘先生所言，虽听起来惊世骇俗，但此物之坚韧，确非寻常。或许……真有其独到之处？”

　　周瑜看着案几上的丝袜，又看了看一脸“我很靠谱”的刘芒，再看了看跃跃欲试的甘宁，最后对上夫人那带着鼓励和好奇的目光。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那“曲有误，周郎顾”的雅致人生，从遇到刘芒开始，就彻底跑偏了。

　　“罢了……”周瑜的声音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疲惫，又夹杂着一丝被说服后的决断，“刘兄，这‘士力架’与‘踏浪神袜’，我江东……可以先订购一批，让兴霸麾下的精锐先行试用。若效果确如你所言……”

　　刘芒立刻接话，笑容灿烂得像朵菊花：“放心，公瑾！效果包你满意！合作愉快！预祝我们携手，在赤壁江上，给曹孟德送上一份终生难忘的‘惊喜’！”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赤壁战场，曹军面对的是一个个腿上穿着肉色丝袜，嘴里叼着士力架，在战船上蹦跶得比猴子还灵活的江东水兵……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爽得不行。

　　而周瑜，看着刘芒那得意的笑容，再次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等打完曹操，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个叫刘芒的家伙，和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罐子，有多远扔多远！

　　当然，前提是……得先把那些罐子里的好东西都榨干才行。

　　周瑜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纯洁的心灵和雅致的人生，正在被某个无良的罐子商人，一步步拖向一个未知的、充满各种奇葩玩意儿的深渊。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