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公瑾，穿上它，江东健儿能踏江而行！

　　次日，江东大营，周瑜中军大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胶皮味儿？不对，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混合了熏香、皮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工业制品的气息。

　　周瑜端坐主位，依旧丰神俊朗，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昨日的从容，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疑虑。鲁肃坐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尊背景板。而帐中核心，我们的主角刘芒，正指挥着两名膀大腰圆的军士，将一个用锦缎覆盖、形状颇为奇特的物件抬了上来。

　　那物件不高，但底座似乎很稳。

　　“公瑾兄，诸位，”刘芒清了清嗓子，脸上那“救世主”般和煦的微笑从未褪色，他目光扫过周瑜和帐内几位被召来的核心将领（包括闻讯赶来，一脸好奇的孙权），“昨日一番恳谈，知江东水师之困，在于北人不习风浪，在于战船虽利，士卒却难在颠簸中稳如泰山，发挥十成战力。此弊不除，纵有百万舟船，亦难抵曹贼北方虎狼之师。”

　　他话语铿锵，直接点明了问题的核心，让周瑜和孙权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颔首。鲁肃更是偷偷抬眼，想知道这位“刘神仙”又能掏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

　　“然，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我辈乎？”刘芒话音一转，带着一种谜语人特有的欠揍气质，“我昨夜通宵达旦，于万千‘罐中造化’之内，苦心寻觅，终为江东，觅得此破局之神物！”

　　说着，他猛地伸手，抓住了那锦缎的一角。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周瑜身体微微前倾，孙权瞪大了眼睛，连鲁肃也忘了扮演背景板，脖子伸得老长。

　　会是什么？能稳定船身的深海玄铁？能辟风浪的定海神珠？还是能让人身轻如燕，踏浪无痕的仙家符箓？

　　“唰！”

　　锦缎被掀开，露出了其下的“神物”。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周瑜脸上的期待僵住了，孙权张开的嘴巴忘了合上，鲁肃的表情介于“我是不是没睡醒”和“他在逗我”之间。

　　那不是什么玄铁，也不是什么神珠。

　　那是一个……架子。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糙的木架。而木架上，稳稳当当地摆放着一双……鞋。

　　一双，造型极其怪异，从未出现在这个时代的鞋。

　　鞋身似乎是某种光亮的黑色皮革，质感独特。鞋头尖而略翘。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高得离谱、细得惊人的……跟！那根黑色的、触地面积恐怕只有一个铜钱大小的细跟，仿佛随时会折断，却又带着一种诡异而倔强的姿态，牢牢连接着鞋底。

　　这玩意儿，能破江东水师之局？能助江东健儿踏江而行？

　　骗鬼呢！

　　“此物，”刘芒无视了帐内几乎要实质化的尴尬与质疑，声音充满了激情，仿佛在介绍传国玉玺，“名曰——‘恨天高’战靴！”

　　恨天高？战靴？

　　这名字本身就充满了槽点，让人不知从何吐起。

　　周瑜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大都督的风度，但语气已经带上了冰碴子：“刘芒公子……此，此物……造型倒是……别致。只是，瑜愚钝，实在看不出，此物与破浪稳船，有何关联？”

　　孙权也回过神，喃喃道：“这……这鞋跟如此之高，如此之细，穿之如何行走？怕是站立都难吧？”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上这鞋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诶——！”刘芒拖长了音调，伸出食指摇了摇，一副“尔等凡夫俗子岂知奥妙”的神情，“孙将军此言差矣！正是因其高，因其细，方显其神妙之处！”

　　他走到木架前，如同抚摸情人般抚摸着那冰冷的皮革鞋面，语气充满了蛊惑：“公瑾兄，诸位将军，请试想！北方士卒为何晕船？因其立于摇晃甲板，重心难以把控，下盘虚浮，故而上吐下泻，战力全无！”

　　“而我这‘恨天高’战靴！”他猛地拔高音调，手指精准地指向那纤细的鞋跟，“其核心奥义，便在于强制调整人体重心，锤炼平衡能力！”

　　“？？？”周瑜脑门上仿佛冒出了三个实质化的问号。

　　“何……何解？”鲁肃下意识地问。

　　“简单！”刘芒一拍手，“人穿上此靴，重心自然被迫前移，且集中于这小小的鞋跟支撑点上。要想不摔倒，就必须调动全身肌肉，尤其是腰腹和腿部力量，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地维持一种极致的动态平衡！初时或许艰难，但一旦适应，其对身体平衡感的掌控，将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环视众人，眼神灼灼：“这就好比，一个普通人，先在万丈悬崖边的钢丝上行走百日，再让他回到平地上，岂不是健步如飞，稳如磐石？”

　　这个比喻……听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但仔细一想，又他娘的完全是扯淡！

　　周瑜扶住了额头，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纵横江东，智计百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天这风浪，着实有点超纲了。

　　“刘芒公子，”周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即便……即便此物真能锤炼平衡，可这过程……是否太过……艰辛？而且，水战之时，穿此物于甲板，岂不是行动更为不便？若被敌人攻击，如何闪转腾挪？”

　　“公瑾！我的好公瑾！”刘芒痛心疾首，仿佛周瑜错过了一个亿，“你只看到了它的‘险’，却没看到它带来的‘稳’啊！想象一下，当你的江东水兵，穿着这‘恨天高’战靴，在风浪颠簸的战船上，依然能如履平地，步伐稳健地张弓搭箭，操持兵器！而北方的旱鸭子，还在那边吐得昏天黑地，站都站不稳！”

　　他双手张开，做出一个拥抱未来的姿势：“这，就是降维打击！这，就是科技碾压！ 当你的士兵在颠簸的船上比敌人在平地上还稳的时候，这仗，还用打吗？”

　　“至于行动不便？”刘芒嗤笑一声，“那是初学者才需要考虑的问题！真正的‘恨天高’战士，能穿着它冲锋陷阵，能穿着它跳帮夺船！这不仅仅是一双鞋，这是一种精神，一种‘只要摔不死，就往死里稳’的江东精神！”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歪理邪说中竟带着一种让人热血沸腾（或许是头昏脑涨）的魔力。

　　孙权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看向周瑜：“公瑾，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周瑜：“……” 他现在很想把孙权的嘴巴堵上。

　　鲁肃弱弱地举手提问：“刘……刘公子，若按此说，为何……为何此靴是此等样式？这尖头，这亮皮……”

　　“问得好！”刘芒赞许地看了鲁肃一眼，“子敬兄果然心细如发！此乃战术威慑与功能性的完美结合！”

　　他指着鞋尖：“这流线型尖头，可有效破开甲板上的积水，减少阻力！这光亮皮革，可防水防腐，适应水上潮湿环境！更重要的是，”他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氛围，“当两军接舷，我江东健儿，一排排锃亮的尖头‘恨天高’齐齐踏出，步伐整齐划一，鞋跟敲击甲板，发出‘哒、哒、哒’的死亡韵律，这造型，这气势，未战先夺其魄！视觉威慑力，也是战斗力的一部分啊！”

　　死亡韵律？视觉威慑？

　　周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群江东猛男，穿着紧身衣（他脑补的），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迈着猫步冲向敌人……那画面太美，他不敢再看。这到底是威慑敌人，还是笑死敌人？

　　他感觉自己的统帅生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公瑾兄，”刘芒凑近几步，语气变得无比真诚，“我知道，接受新事物总是困难的。但为了江东基业，为了抗曹大业，些许牺牲，又算得了什么？第一批‘恨天高’战靴，我友情赞助，分文不取！ 只盼公瑾能以身作则，亲自试穿，感受其奥妙，方能说服三军将士啊！”

　　图穷匕见！

　　刘芒脸上那“救世主”的笑容越发灿烂。他知道，光靠嘴皮子忽悠是不够的，必须让周瑜这个江东颜值担当、三军偶像亲自下场，才能起到最好的“带货”效果。他仿佛已经看到，周瑜穿上高跟鞋后，那摇曳生姿……啊不，是那艰难维持平衡的“美妙”场景了。

　　周瑜看着刘芒那真诚（狡黠）的眼神，又看了看木架上那造型诡异的“恨天高”，再瞥见身旁孙权那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期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这刘芒，哪里是来送温暖的救世主，分明是来索命拆台的混世魔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郁垒尽数排空。罢了，为了江东……为了验证这荒诞的可能性……

　　“既如此，”周瑜的声音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那……瑜，便试上一试。”

　　此言一出，刘芒脸上的笑容，瞬间从“和煦”升级为“璀璨”。

　　“快！快为大都督更靴！”

　　两名亲兵忍着笑，肩膀耸动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只“恨天高”，蹲下身，准备替周瑜换上。

　　周瑜闭上眼，如同即将受刑的烈士。

　　当冰凉的皮革触碰到脚面，当那纤细的鞋跟被套上……周瑜的身体猛地一僵。

　　换好鞋，亲兵退开。

　　周瑜，江东美周郎，风度翩翩的大都督，平生第一次，穿上了一双高达十五厘米的尖头细跟高跟鞋。

　　他尝试着，缓缓站起。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周瑜身形猛地一个摇晃，如同风中的芦苇，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试图保持平衡，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慌与失措，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运筹帷幄？

　　“公瑾，稳住！重心前移！感受你核心的力量！”刘芒在一旁大声指导，如同一个魔鬼教练。

　　周瑜咬着牙，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努力按照刘芒的“指导”，试图控制住不断颤抖的双腿和那该死的、仿佛随时会拐出去的脚踝。

　　他尝试着，迈出了第一步。

　　那一步，可谓是步步惊心，摇曳生……不，是步履维艰！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僵硬感，仿佛一个提线木偶。

　　“哒。”

　　纤细的鞋跟敲击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孤单的响声。

　　鲁肃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笑出声。孙权则是目瞪口呆，看着自己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大都督，此刻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在帐内“挪动”。

　　“公瑾，好！很好！就是这样！找到节奏！自信，抬头，挺胸，收腹，提臀！ 对！想象你不是在走路，你是在征服脚下的这片土地！不，是征服这片江海！”刘芒的鼓励（起哄）声不绝于耳。

　　周瑜此刻杀了刘芒的心都有。但他不能，他必须稳住！为了大都督的尊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动全身的肌肉力量和控制力。不得不说，周瑜不愧是文武双全的奇才，适应能力极强。在最初的狼狈之后，他竟然真的慢慢找到了一丝平衡的窍门，虽然步伐依旧僵硬古怪，但至少……不会随时摔倒了。

　　他强忍着脚踝的酸痛和内心的羞耻，在帐内勉强走了个小来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如何？公瑾兄，是否感觉到，对身体的掌控，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刘芒笑眯眯地问。

　　周瑜停下脚步，喘了口气，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确……确实……别有一番……‘感悟’。”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感悟”过！

　　“哈哈哈！好！”刘芒抚掌大笑，“公瑾兄果然是天纵奇才，这么快就掌握了初步诀窍！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恨天高’战术的宗师级人物！”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报——！大都督，小乔夫人听闻营中有新奇之物，特来探望！”

　　周瑜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不好！

　　他此刻还穿着这羞死人的“恨天高”呢！这要是被爱妻看到……

　　他下意识就想把鞋脱掉，但慌乱之下，重心一个不稳，“哎哟”一声，整个人就朝着旁边歪倒。

　　“大都督小心！”鲁肃和亲兵们惊呼上前搀扶。

　　帐帘就在这一刻被掀开。

　　盛装打扮，巧笑嫣然的小乔，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夫君，听闻刘芒公子又得了什么宝贝……呃？”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美丽的双眸，瞬间瞪得溜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自己夫君的……脚上。

　　那双黑色、尖头、有着极其夸张细跟的怪异靴子，穿在她那向来风度翩翩、仪态万方的夫君脚上，而夫君此刻，正被鲁肃和亲兵一左一右架着，姿势狼狈，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慌与尴尬。

　　静。

　　比刚才锦缎掀开时，更死寂的静。

　　小乔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周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滚烫，生平第一次，在爱妻面前感到如此无地自容。

　　然而，预想中的惊叫、质问或者嘲笑并没有到来。

　　小乔的目光，从那双腿恨天高上缓缓移开，扫过周瑜通红的脸，又看向一旁笑容可掬的刘芒，最后，她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的光芒！

　　“天……天哪！”小乔惊呼出声，但语气里充满了惊喜而非惊吓，“这……这靴子……好奇特！好……好看！”

　　她几步上前，无视了僵硬的周瑜，直接蹲下身，仔细端详起那双“恨天高”来，嘴里啧啧称奇：“这皮革的光泽，这鞋跟的线条……竟能如此衬托腿型！夫君，你穿上它……虽然走姿怪了些，但……但腿看起来好长啊！”

　　周瑜：“？？？”

　　刘芒：“！” 果然！时尚的嗅觉是不分时代的！

　　小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刘芒，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热切：“刘芒公子！此物……此物名曰什么？可能……可能为我打造几双？不同颜色，不同高度的？”

　　刘芒心脏狂跳，他知道，更大的商机……不，是更大的“救世”机会，来了！

　　他脸上再次绽放出那“救世主”般和煦的微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此物名为‘高跟鞋’，夫人好眼光！它不仅能锤炼平衡，更能极致地凸显女性的柔美与身姿的婀娜！乃是美丽与力量结合的完美造物！”

　　“夫人若有兴趣，莫说几双，便是几十双，上百双，我也能为您‘砸’出来！不仅有皮革，还有绸缎、镶珠、刺绣……各种款式，应有尽有！保证让夫人成为江东，不，成为整个天下，最耀眼、最时尚的焦点！”

　　小乔听得美目流光溢彩，兴奋地抓住周瑜的胳膊（差点又把重心不稳的周瑜带倒）：“夫君！你听到了吗？此物竟有如此妙用！你练兵之时，定要为我多换几双回来！”

　　周瑜看着瞬间倒戈，已经完全被“高跟鞋”俘获的爱妻，再看看一旁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的刘芒，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整个江东……从上到下，从军营到闺房，无论男女，都踩着这该死的“恨天高”，扭着腰肢，在风中摇曳的景象……

　　这抗曹大业，还没开始，画风怎么就歪到姥姥家去了？！

　　而刘芒，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军需订单（虽然可能被抵制） + 顶级贵妇时尚订单 赚麻了！

　　果然，无论是征服战场还是征服女人，都离不开一双好的……高跟鞋啊！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越发“救世主”了。

　　“公瑾，你看，连夫人都如此认可此物的‘价值’。看来，我们合作的前景，一片光明啊！”

　　周瑜：“……” 他现在只想静静。别问他静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