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王炸?不,是王八!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5,584 字
刘芒那一声“王炸”,中气十足,余音在这初冬的旷野里袅袅回荡,愣是震得头顶飘过的一小片乌云都加速溜走了。
身后,刘备阵营的众人反应各异,却都精彩纷呈。
刘备本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揣着昨晚刘芒神秘兮兮塞给他的一小袋金珠子,说是“压箱底的家当,伯父您拿着心里踏实”。此刻,刘备只觉得那袋金珠子烫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自家这宝贝侄儿的一句“王炸”给炸飞出去。他嘴唇嗫嚅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眼神里七分是信任,三分是……对家底深深的忧虑。
关羽那双丹凤眼眯得更紧了,几乎成了一条细线,右手无意识地反复捋着那把他爱若性命的宝贝长髯,力度之大,让人担心会不会薅下几根来。他心中默念:春秋有云……云什么来着?罢了,且看芒儿如何施展。
张飞最是直接,铜铃大眼一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旁边简易粮车的护栏,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粗声粗气道:“对对对!炸他娘的!芒小子,有好家伙事儿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亮出来,让那曹阿瞒和袁本初开开眼!” 他嗓门洪亮,震得近处几名亲兵耳朵嗡嗡作响。
诸葛亮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鹅毛扇,摇动的频率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刘芒拍向腰间虚无的动作,心中暗忖:此子行事,天马行空,每每于绝境处显奇峰。这“王炸”……莫非真有何惊世骇俗之物,须以如此奇特方式召唤?
而与刘备集团这混杂着期待、紧张与肉疼的气氛截然相反,对面联军阵营则是一片嗤之以鼻的喧嚣。
袁绍率先发难,他指着刘芒那对着空气拍个不停的滑稽动作,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他那装饰华丽的马鞍上滑下来:“哈哈哈哈!刘玄德,你这侄儿莫不是失心疯了?对着空气掏摸什么?‘王炸’?本王看他是在装神弄鬼,拖延时间!若是无计可施,早早跪地求饶,本王或可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饶你等不死!”
他身后的河北将士们很给面子地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曹操倒是没笑,他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刘芒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尤其是那双看似空无一物的手。他生性多疑,深知这刘芒邪门得紧,前有泡面仙法,后有惊世火器,谁敢保证他此刻不是又在施展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他低声对身旁的许褚吩咐:“仲康,传令下去,弓弩手暗中准备,但有异动,格杀勿论!” 他心头那股因为屡次在刘芒手下吃瘪而积郁的邪火,此刻燃烧得更加炽烈,暗暗发誓:此次定要一举拿下此獠,夺其秘宝,以泄心头之恨!
万众瞩目之下,刘芒对两边的反应恍若未闻。他拍那一下腰间的动作,纯粹是前世打牌甩王炸时的习惯性姿势,觉得这样比较有气势。实际上,他的心神早已沉入那片只有他能感知的玄妙空间——那个充满了无数光怪陆离罐子的系统界面。
“系统大哥,给点力!对面笑得太嚣张了,我这小心脏受不了这委屈!”刘芒在心中默念,“把那压轴的金罐子给我请出来!今天咱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我的罐子永远是神话’!”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装逼…哦不,是强烈取胜意愿。特殊限定罐“命运的豪赌·帝王之姿”已就绪。友情提示:此罐内蕴天机,福祸相依,有可能开出逆转乾坤之神物,亦有可能开出……嗯,一些比较随性的小玩意儿。是否确认砸开?
“确认!确认!都这时候了,还福祸相依,赶紧的!”刘芒心中狂吼。都“王炸”了,还能开出个锤子不成?
意念一动,外界众人只觉得刘芒身前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有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紧接着,一道璀璨至极、几乎要闪瞎人眼的金光凭空迸发!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正午的日光都为之黯然失色。袁绍阵营那边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异景象震慑,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或举起手臂遮挡强光。连曹操都下意识地身体后仰,瞳孔骤缩。
刘备阵营这边,众人亦是屏住了呼吸。张飞张大了嘴巴,忘了合拢;关羽捋须的手停在了半空;刘备捂在胸口的手握得更紧了;诸葛亮摇扇的动作彻底停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金光持续了约莫三息时间,才缓缓收敛。众人迫不及待地定睛看去,都想瞧瞧这耗费了刘芒“巨大代价”、被寄予“王炸”厚望的,究竟是何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宝物。
然后……
时间仿佛凝固了。
旷野上只剩下风声呜咽。
只见刘芒身前的地面上,安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约莫碗口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点青黑又泛着点土黄的色泽。造型颇为奇特,像是个扁圆的疙瘩,有着不甚规则的边缘,表面似乎还沾染着些许……干涸的泥巴?整体看起来,古朴,粗糙,甚至可以说……有点丑。
最关键的是,它毫无宝光,毫无灵韵,除了刚才那阵唬人的金光之外,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土坑里刚刨出来的、被岁月遗忘的老物件,还是最不起眼的那种。
死一般的寂静。
“噗——”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哈哈哈哈哈哈——!”
袁绍阵营那边瞬间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的狂笑声,许多人笑得捶胸顿足,眼泪都飙了出来。
“王……王炸?!哈哈哈哈!炸出来个土疙瘩?!”袁绍一手捂着笑痛的肚子,一手指着那物件,上气不接下气,“刘芒!这就是你的王炸?你是想笑死本王,好继承本王的盟主之位吗?!”
“我看是王八还差不多!你们看那形状,像不像个缩脖子的王八?!”郭图尖着嗓子补刀,又引来一阵更猛烈的哄笑。
“曹公,看来你我真是高估此子了!不过是一装神弄鬼的跳梁小丑!”袁绍得意地看向曹操。
曹操脸上也是肌肉抽搐,想笑,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强忍着,表情变得十分古怪。他心中疑窦丛生:方才那金光不似作假,难道就为了变出这么个破烂?这刘芒,究竟在搞什么鬼?
刘备阵营这边,气氛则降到了冰点。
张飞脸上的兴奋和期待瞬间垮掉,变成了难以置信和憋屈,他猛地扭头看向刘备,声音都带了哭腔:“大哥……这……这就是王炸?俺……俺的期待啊!白瞎了俺刚才那一声吼了!”
关羽脸黑得如同锅底,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看那“土疙瘩”,怕自己忍不住一刀劈过去。他心中默念:春秋……春秋也救不了这场面了……
刘备捂着胸口的手微微颤抖,他觉得心绞痛可能要犯了。他看向刘芒,眼神复杂无比,有失望,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家底可能真的保不住了”的绝望。他低声喃喃:“芒儿……这……此物……有何玄机啊?” 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就连一向智珠在握的诸葛亮,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他盯着那“土疙瘩”,羽扇彻底不动了,眉头紧锁,飞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不起眼的物件与“逆转乾坤”联系起来。
刘芒自己也懵了。
他瞪着地上那玩意儿,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系统!你出来!解释一下!”他在心中咆哮,“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说好的王炸呢?说好的帝王之姿呢?你就给我个这?这玩意儿能干嘛?砸人脑袋都嫌不够硬吧?!”
叮!恭喜宿主成功砸开“命运的豪赌·帝王之姿”罐!获得物品:“传国玉蹄”(伪?真?仿?纪念?品……总之,它与传国玉玺有点关系,但关系可能没那么大)。物品描述:据说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和氏璧边角料,被一位手艺不太精湛的匠人,试图仿照传国玉玺造型雕刻时,手一抖,雕成了马蹄状……因其材质特殊,且承载了部分“帝玺”的因果与气运碎片,故而被系统评定为“帝王之姿”。注:气运缥缈,真假难辨,效果随缘,请宿主自行探索。
刘芒:“……”
传国玉……蹄?!还他娘的是个手抖雕坏了的马蹄状?!
刘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感觉自己不是砸了个罐子,是砸了个寂寞!这玩意儿能退货吗?显然不能。
看着对面袁绍等人笑得东倒西歪,看着自家伯父和叔叔们那绝望的眼神,刘芒知道,自己这逼……装劈叉了。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
输人不输阵,就算真开了个王八,也得把它吹成玄武神兽!
刘芒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瞬间的懵逼和僵硬迅速被一种高深莫测、仿佛洞察了一切的笑容所取代。他弯腰,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点“虔诚”地,将那个“传国玉蹄”捡了起来,还煞有介事地用袖子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这个动作,让两边的笑声和悲叹声都稍微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想看看,他还能如何圆场。
只见刘芒将“传国玉蹄”托在掌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口中还啧啧有声:“唉,明珠蒙尘,神物自晦啊。尔等凡夫俗子,肉眼岂能识得真宝?”
袁绍好不容易止住笑,嘲讽道:“哦?真宝?刘芒,你倒是说说,你这‘真宝’有何妙用?是能召唤天兵天将,还是能让你刘玄德立刻登基称帝啊?哈哈哈!”
刘芒不慌不忙,将“玉蹄”高高举起,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袁绍和曹操脸上,朗声道:“妙用?此物之妙,岂是尔等所能揣度?它虽看似朴实无华,却内蕴我大汉四百年之煌煌气运!乃天命所归之象征!”
他顿了顿,搜肠刮肚地回忆着前世看过的各种玄幻小说设定,开始满嘴跑火车:“尔等可知,为何传国玉玺能号令天下?非因其材质,乃因其承载天命气运!而我手中此物,‘传国玉蹄’!乃是与传国玉玺同源而生的气运至宝!它代表的,不是虚妄的权柄,而是踏平坎坷、马踏江山的实干精神!是真正的大地之力,社稷之基!”
“传……传国玉蹄?” 这下连曹操都愣住了,这名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听起来怎么就那么……不靠谱呢?
“胡说八道!”袁绍厉声喝道,“本王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传国玉蹄’!分明是你杜撰!”
“你没听过?”刘芒嗤笑一声,下巴微抬,努力做出睥睨之态,“那是你孤陋寡闻!夏虫不可语冰!此等气运神物,自有其灵,非真命之主不可见,不可知!尔等伪帝、权奸,身上毫无正统气运,自然感应不到此物的神异!”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把自己都差点骗过去了。他悄悄感受了一下手心的“玉蹄”,冰凉粗糙,毫无特殊感觉……屁的气运!
但戏还得演下去。他转向刘备,语气变得“庄重”而“神秘”:“伯父!侄儿幸不辱命,已请得气运至宝‘传国玉蹄’!此宝虽不似玉玺那般张扬,却更能润物细无声,凝聚真正的民心与地气!持此宝者,虽无帝王之名,已有社稷之实!乃是……行走的江山印,移动的龙脉根!”
刘备被他这一套玄乎其玄的说辞弄得有点晕,但看着刘芒那“真挚”而“笃定”的眼神,再看看那虽然丑陋却被说得神乎其神的“玉蹄”,心中那点绝望竟然奇异地消散了一些,转而升起一种“或许……芒儿真有深意?”的念头。他迟疑着,配合地问道:“芒儿……此言当真?此宝……真能助我大汉?”
“千真万确!”刘芒一拍胸脯,“伯父您仁德布于四海,本就是汉室宗亲,身负正统气运!此宝在您手中,方能发挥真正威力!它虽不能立刻让您称帝,却能保您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吸引天下英才来投,让您所到之处,民心归附,土地肥沃,敌军望风披……呃,至少能让他们运气变差!”
他差点把“望风披靡”说出来,幸好及时刹住车,换了个更“气运”的说法。
“噗——” 这次笑出声的是张飞,他挠着头,看着那“玉蹄”,瓮声瓮气道:“芒小子,你说得天花乱坠,可俺老张咋看,它还是像个王八盖子啊?这玩意儿……真能让人运气变差?”
刘芒眼睛一瞪:“三叔!慎言!岂可亵渎气运至宝!您要不信,咱们现场做个实验!”
他目光唰地一下投向对面还在冷笑的袁绍,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袁本初!你口口声声说此物是废物,敢不敢与我这‘传国玉蹄’赌一赌运气?”
袁绍不屑:“赌?赌什么?赌你那破石头能砸死本王吗?”
“非也非也。”刘芒摇头晃脑,“我们就赌最简单的!赌你下一秒,是站着,还是躺着!”
袁绍闻言大怒:“狂妄小儿!本王乃四世三公,天下盟主,岂会……”
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也许是情绪过于激动,也许是之前在帅座上笑得动作太大,也许……真的只是巧合。袁绍猛地一站直身体,想要展现盟主威严,却忘了自己正站在战车边缘的踏板上。那踏板因为连日行军,本就有些松动,被他这含怒猛然一跺脚——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木头断裂声。
紧接着,在数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尊贵的盟主、四世三公的袁本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重心失衡,华丽的前扑,以一个标准的、毫无花哨的“平沙落雁式”,脸朝下,结结实实地从战车上栽了下去!
“噗通!”
沉闷的落地声,伴随着金属甲叶撞击地面的哗啦声,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战场。
袁绍,真的从“站着”,变成了“躺着”。虽然主要是趴着。
他头上的冕旒摔飞了出去,滚了几圈停在尘土里。脸上沾满了泥土,鼻子似乎还磕破了,一缕鲜血混着泥土,模样狼狈不堪。
“主公!”
“盟主!”
颜良、文丑、郭图、审配等河北文武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下战车去搀扶。
整个战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只有风声,以及袁绍那因为疼痛和羞愤发出的微弱呻吟。
刘备阵营这边,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关羽捋须的手僵在半空,刘备捂胸口的手放下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诡异的信服。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精光闪烁,看着刘芒手中那其貌不扬的“玉蹄”,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和思索的神情。
曹操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向那“传国玉蹄”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忌惮!难道……此物真有诅咒之力?能直接影响人的气运?!这刘芒,邪门!太邪门了!
刘芒自己也惊呆了。
我靠!不是吧?!真这么灵验?我说让他躺下,他就真躺下了?这“传国玉蹄”……难道真是个因果律武器?!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世外高人的风范,将手中的“玉蹄”轻轻掂了掂,对着对面乱成一团的袁绍阵营,叹了口气,用一种悲天悯人(实则暗爽)的语气说道:
“看,我说什么来着?”
“气运之道,玄之又玄。”
“尔等现在可信了?这,就是‘传国玉蹄’的威力——让你摔跤,你就得趴好!”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被震慑住的诸侯联军,声音陡然提高:
“还有谁?!”
“谁还想试试,是被我这‘王炸’炸得人仰马翻,还是……乖乖认输,奉我伯父为盟主?!”
这一刻,那丑陋的“传国玉蹄”在阳光下,似乎……真的散发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至少,在敌我双方所有人的心目中,它的形象,已经从一个可笑的“土疙瘩”,彻底变成了一个神秘、诡异、带着不详诅咒的……真正的“王炸”!
刘芒心中狂笑:果然,只要心理战打得好,王八也能当成宝!啊不,是玉蹄!传国玉蹄!
他悄悄对系统竖了个大拇指:“系统,这回……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