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曹公舞槊,酒醒时分方知坑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4,031 字
许都,丞相府。
夜已深,相府书房内却依旧烛火通明。曹操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谋士荀彧、程昱,以及刚刚从荆州返回,一身风尘仆仆,脸色……颇为奇特的满宠。
曹操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满宠捧在手中的那个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粗陋的土陶罐。
“伯宁,”曹操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方才所言,句句属实?那刘表麾下区区一运粮官,便以此物……羞辱于你,更羞辱于孤?”
满宠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刘芒那里的遭遇,如何被轻视,如何被这“仙酿”瞬间放倒,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又复述了一遍。说到自己被一口酒呛得涕泪横流,当众失态时,这位以刚毅冷峻著称的能吏,脸上也不禁泛起一丝羞愤的赤红。
“丞相,此子猖狂至极!其心可诛!”满宠咬牙道,“他言此酒乃‘绝世仙酿’,世间除他之外,无人能有。其意在彰显刘表、刘备之能,藐视我朝廷天威!末将以为,此风断不可长!”
荀彧眉头微蹙,他更关心的是战略层面:“若此酒真如伯宁所言,有如此……猛烈之效,是否可用于军中?驱寒、疗伤,乃至……提振士气?” 他总觉得,一个运粮官如此嚣张,背后必有倚仗。
程昱则阴恻恻地接口:“文若所虑不无道理。然,此子以此奇物炫技,而非献于刘表以邀功,反倒用来折辱我方使者。其行乖张,其心难测。依我看,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就是所图甚大。”
曹操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身,走到满宠面前,亲手接过了那个陶罐。罐子很轻,里面液体晃动的声音也并无特别。他拔开用红布包裹的塞子——
瞬间!
一股极其浓烈、霸道、仿佛带着实质般火焰气息的酒香,如同被禁锢了千年的妖魔,猛地从罐口窜出,迅速弥漫了整个书房!
这香气与当下流行的,以醇厚、甘甜为主的米酒、果酒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带着纯然的酒精力量,狠狠地砸向了在场三人的鼻腔和大脑。
“咳……”程昱距离稍近,被呛得咳嗽了一声,眼中闪过惊异。
荀彧下意识地用袖子掩了掩鼻,但那股香气却无孔不入,直冲颅顶,让他竟产生了一丝短暂的眩晕感。
而曹操,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一生经历过大风大浪,喝过的美酒无数,从洛阳的宫廷御酿到家乡的谯县老酒,自认天下已无酒能让他动容。但眼前这罐中之物,仅仅凭气味,就让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加速流淌了起来。这不再是享受的香气,而是一种……挑战!一种力量的宣告!
“好……好霸道的气味!”曹操沉声道,眼中精光闪烁,“孤倒要看看,它是如何的‘绝世’法!”
“丞相不可!”满宠急忙劝阻,“此酒性极烈,如同吞刀入腹,寻常杯盏恐难以承受,需以清水徐徐兑之……”
曹操一摆手,打断了满宠的话。他性格中那股多疑又极度自信的劲儿上来了。满宠说此酒猛烈,他信。但要说他曹操,堂堂大汉丞相,连一口酒都需要兑水才能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什么阵仗没见过,岂会被一罐酒吓住?
“取酒爵来!”曹操命令道。
侍从立刻奉上一只精致的青铜酒爵。曹操亲自执罐,缓缓倾注。透明的酒液落入爵中,激荡起细密的泡沫,那霸道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曹操端起酒爵,看着其中清澈见底,恍若清泉的液体,实在无法将其与那暴烈的气息联系起来。他沉吟一瞬,终究存了一份小心,没有像往常那样豪饮,而是轻轻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曹操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不是酒!
那是火!
是无数根烧红的细针,猛地刺穿了他的舌尖,席卷了他的口腔!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烧感顺着喉咙一路向下,仿佛一道烈焰瀑布,直接冲入了他的胃腹!
“嗬——!”曹操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脖颈。他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眼泪差点就被逼了出来。
辣!极致的辣!还有一种纯粹的、蛮横的酒精力量,冲得他头脑发懵。
书房内一片死寂。荀彧、程昱、满宠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曹操。只见丞相保持着端酒的姿势,一动不动,唯有胸口在剧烈起伏,仿佛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好半晌,那股灼烧感才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爆炸般的暖流,从丹田处轰然扩散至四肢百骸!仿佛全身的寒气、湿气、疲惫感,都被这一口酒给生生逼了出去!一种难以言喻的通泰舒畅之感,紧随其后。
曹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都带着浓烈的酒香。
他放下酒爵,眼神复杂地看着罐中清澈的液体,喃喃道:“这……这哪里是酒?这分明是……液体的火焰,是英雄的胆魄!”
他看向满宠,终于明白他为何会失态了。这不是意志力的问题,这是纯粹的、生理上的碾压!若非他曹操心志坚毅远超常人,刚才那一下,恐怕也要当场出丑。
“丞相,您感觉如何?”荀彧关切地问。
曹操没有直接回答,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炽热与决断。
“好一个刘芒!好一个‘绝世仙酿’!”曹操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此物,绝不可落于刘备、刘表之手,更不能流于世间!”
他来回踱了几步,猛地站定:“伯宁,你可知那刘芒,还说了什么?”
满宠回想了一下,答道:“他言,此物酿造极难,产量稀少,堪比黄金。还……还说,若丞相喜欢,或许……或许可以谈谈生意。”
“生意?”曹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好一个‘生意’!用这穿肠毒药,来乱孤的朝堂,惑孤的心智?此子,其心可诛,但其物……确实堪称国宝!”
程昱立刻明白了曹操的意思:“丞相是想……将此酒秘方,据为己有?”
“不止是秘方!”曹操大手一挥,眼中闪烁着霸主的光芒,“孤要的是能酿造此酒的人!传令下去,暂停一切对荆州的军事挑衅,命曹仁加强边境戒备即可。文若,你亲自草拟一份文书,以朝廷的名义,表彰刘芒……嗯,就说他献酒有功,赐个虚职,比如‘议郎’,让他来许都述职!”
这是明升暗降,调虎离山之计。只要刘芒到了许都,是圆是扁,就任由他曹操拿捏了。
荀彧却有些担忧:“丞相,此计虽好,但观刘芒此子行事,乖张狡黠,未必肯奉诏前来。况且,此举是否会打草惊蛇,让他将更多奇物献于刘备?”
曹操闻言,走到窗边,望着荆州方向,冷哼一声:“他若不来,便是抗旨不尊,孤便有理由发兵讨逆!他若来了……这许都,便是他的龙潭虎穴!至于刘备……”
曹操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孤有此酒在手,何惧天下英雄?待孤掌握了此酒奥秘,赏赐麾下将士,寒冬腊月,一口烈酒便能暖身壮胆,冲锋陷阵,岂不如虎添翼?届时,天下谁人能挡?”
他似乎已经看到,在未来的某场大战中,他的虎豹骑在冲锋前,人人饮下一口这“液体的火焰”,然后如同神魔附体,所向披靡的场景!
越想越激动,曹操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那股被烈酒点燃的热血仍在奔腾。他猛地抽出挂在墙上的宝槊(一种长矛),对左右喝道:“取酒来!满上!”
侍从战战兢兢地再次将酒爵斟满。
曹操一手持槊,一手举爵,竟在书房之内,即兴挥舞起来,口中高声吟唱: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此等烈酒穿喉过!”
他改编了自己的短歌行,将“杜康”换成了“此等烈酒”,舞姿豪迈奔放,虽在方寸之地,却有一股气吞山河的气势。那口烈酒带来的灼热与力量,仿佛化为了他舞槊的动力,槊风呼啸,烛火为之摇曳。
荀彧、程昱、满宠看得心潮澎湃,又暗自心惊。他们从未见过丞相如此失态,又如此……狂放不羁!这酒,果然有乱人心智之能!
一曲舞毕,曹操将爵中残酒一饮而尽,这次他有了准备,虽然依旧被辣得眉头紧锁,面色潮红,却硬是挺住了,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长啸:“哈哈哈!快哉!快哉!”
然而,乐极生悲。
这高度二锅头,岂是能如此快速豪饮的?尤其是对初饮者而言。
剧烈的酒精开始全面发作,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曹操的大脑。刚才的兴奋与豪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眩晕、头痛和反胃。
曹操脸上的潮红迅速转为一种不健康的酡红,他脚步开始虚浮,手中的宝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扶着额头,身体晃了晃。
“丞相!”荀彧等人惊呼上前。
“孤……孤……”曹操想说没事,但一张口,却是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头。他猛地推开众人,踉跄着冲到窗边,也顾不得什么威仪了,对着窗外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
刚才吃下的晚膳,连同那两小口“绝世仙酿”,全都喂了丞相府的花园。
吐完之后,曹操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无力,头痛欲裂,被荀彧和程昱一左一右搀扶着,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无耻……小贼……”在被扶去休息前,曹操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竟敢……坑害于孤……刘芒……孤与你……没完……”
说完,头一歪,彻底醉死过去。
堂堂汉丞相,枭雄曹操,竟然被区区两小口二锅头,放倒在了自己的书房之内。这要是传出去,足以惊掉天下人的下巴。
荀彧和程昱面面相觑,看着瘫软如泥、鼾声渐起的丞相,又看了看桌上那个仿佛在嘲笑他们的陶罐,脸上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程昱叹了口气,低声道:“文若,这‘表彰’刘芒的文书,还写吗?”
荀彧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写,必须写。而且要写得天花乱坠,恩宠有加。此子……太过邪性。在摸清他的底细,找到克制他那些‘罐中奇物’的方法之前,不宜与之彻底撕破脸。丞相……唉,明日酒醒,怕是要头疼欲裂,悔怒交加了。”
满宠在一旁默默点头,心中对那个远在荆州的年轻运粮官,忌惮到了极点。此人行事,看似荒诞不羁,实则每一步都暗藏机锋。一罐酒,便让许都丞相府鸡飞狗跳,连丞相都着了道。
这刘芒,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与此同时,荆州,刘芒的小院里。
刘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望着北方许都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
“阿嚏!嗯,肯定是老曹在念叨我了。算算时间,我的‘温暖’应该送到了吧?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这种‘上头’的感觉?”
他伸了个懒腰,从系统空间里又摸出一个看起来古朴一些的陶罐。
“嘿嘿,二锅头只是开胃小菜。下一个罐子,砸点什么呢?是来本赤脚医生手册让华佗追着我喊老师,还是来把工兵铲教教这个时代什么叫‘基建狂魔’?唉,选择太多,也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啊。”
他的“砸罐”传奇,以及用各种现代小玩意儿搅动三国风云的旅程,确实,才刚刚开始。
许都的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刘芒,却睡得格外香甜,梦里都在盘算着,下一个坑……哦不,下一个“温暖”,该送给哪位三国名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