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酒香乱朝堂，一罐定乾坤

　　夜色虽深，新野城中那座临时改造的酿酒工坊，却比白日的集市还要热闹几分。浓郁的酒香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凝成了实质般的云雾，笼罩着整个工坊，甚至随风飘散出去，惹得半座城的野狗都对着这个方向亢奋地吠叫。

　　工坊内，灯火通明。刘备、关羽、张飞、赵云等核心班底，连同被紧急请来的简雍、孙乾等文臣，一个个早已没了平日的威仪。刘备端着一个小小的陶盏，的手有些微颤，看着盏中那清澈如水、却又香气霸道的液体，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撼。

　　“军师……此物，真乃天赐神浆啊！”他看向一旁羽扇轻摇，但鼻翼却不自觉微微翕动的诸葛亮，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过后的沙哑。

　　诸葛亮尚未开口，旁边的张飞早已按捺不住，他面前的可不是小盏，而是一个大海碗。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那模样不像在闻酒，倒像要把这满屋子的香气都吞进肚里。“哈哈哈！大哥，还问个甚！光是闻这味儿，俺老张这辈子就算没白活！什么劳什子御酒，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涮锅水！”说罢，他端起海碗，“咕咚”就是一大口。

　　下一刻，只见这位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猛将，整张黑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涨红，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只能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拼命拍打着自己的胸膛。

　　“三弟！不可鲁莽！”刘备吓了一跳。

　　关羽丹凤眼微眯，一把按住差点跳起来的张飞，沉声道：“翼德，此酒性烈，当细品。”

　　张飞好不容易顺过气，长长地“哈”出一口带着浓郁酒香的热气，非但没有丝毫难受，反而猛地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好！好酒！够劲！真他娘的够劲！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肚子里，痛快！比打十个夏侯惇还痛快！芒小子，快！再给你三叔来一碗！”

　　刘芒看着这位活宝三叔，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空了的瓦罐碎片。“三叔，此酒名为‘烈焰焚情’，须得小口慢饮，方能品其真味。您这般牛饮，简直是暴殄天物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被这酒劲震慑住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再说了，此酒酿造不易，用料极其考究，今日所出，不过寥寥数坛而已。”

　　这话一出，连刘备都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盏握紧了些，仿佛怕人抢了去。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精光闪烁，已然看到了这“区区酒水”背后，所能带来的巨大价值——结交豪强、激励将士、甚至……充当无比犀利的政治筹码。

　　“贤侄，”诸葛亮开口，声音依旧从容，但语气却重了三分，“此酒，可能量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刘芒身上。刘芒心中暗赞，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他故意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孔明先生，量产嘛……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关键在于‘粮’。”他拍了拍旁边一个刚刚出窖的酒坛，“此酒耗粮，远非寻常浊酒可比。新野如今……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刘备闻言，脸上兴奋的神色稍敛，露出一丝忧色。粮草，始终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

　　刘芒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惫懒和狡黠的笑容：“不过嘛，诸位叔伯也不必过于忧心。咱们这‘烈焰焚情’，本就不是给寻常士卒喝的，甚至不是给一般将军喝的。咱们要卖的，是‘品位’，是‘身份’，是那些世家大族、豪商巨贾，乃至……许都朝堂上诸位公卿口袋里，叮当作响的金银！”

　　“卖？”张飞眼睛一瞪，“这等好东西，卖给那些腌臜货作甚？俺老张还不够喝呢！”

　　“三弟！”刘备轻斥一声，他已然明白了刘芒的意思。“芒儿，你的意思是，以此酒换取我等急需的钱粮辎重？”

　　“皇叔明鉴。”刘芒笑嘻嘻地，“咱们不仅要卖，还要卖出天价！要让天下人知道，能喝上一杯‘烈焰焚情’，比得到皇帝一句虚无缥缈的夸赞还要有面子！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求着他们买，而是他们捧着金银，挤破头来求我们卖！”

　　“妙啊！”简雍抚掌笑道，“此乃奇货可居！以此酒开路，何愁不能结交荆襄世家？”

　　关羽轻抚长髯，也微微颔首：“酒香不怕巷子深。此等烈酒，一旦面世，必引轰动。”

　　工坊内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金银如流水般涌来的场景。刘芒趁热打铁，指挥着工匠将新蒸馏出的酒液小心勾兑、装坛。他更是亲自上手，用一些从罐子里砸出的稀奇古怪的植物香料（他称之为“酒曲催化剂”和“风味增强剂”）进行微调，弄出了几种不同风味的样品，有更烈一筹的“霸王醉”，有醇厚绵长的“君子饮”，甚至还有一款加入了某种奇异果干、带着淡淡琥珀色泽和回甘的“美人泪”，专门瞄准女性市场（虽然这时代女性饮酒不算主流，但豪门贵妇、歌姬舞女的需求也不容小觑）。

　　这一夜，新野的这座酿酒工坊，注定无眠。酒香、笑声、惊叹声，以及刘芒那不时冒出的、让人哭笑不得又深觉有理的“金句”，交织成了一曲独特的交响乐。

　　“记住了，咱们卖的不是酒，是寂寞，是那些有钱人无处安放的优越感！”

　　“勾兑不是掺水，是艺术！就像打仗，光有猛将不行，还得有军师调配！”

　　“三叔，您别瞅了，这坛‘霸王醉’是样品，不能喝……哎哟喂您快放下！”

　　当黎明将至，众人都带着几分醉意（多是闻酒香闻醉的）和满满的兴奋离去后，刘芒独自一人留在工坊，看着角落里堆放的几个空瓦罐碎片，脸上露出了运筹帷幄的笑容。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接下来，就该让这‘烈焰焚情’，去搅动搅动那许都的浑水了。”

　　……

　　数日后，许都，司空府。

　　曹操正与一众谋士商议军国大事，主题依旧是南方的刘备和荆州刘表。郭嘉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锐利，正在分析局势：“……刘备虽得诸葛亮，然新野小县，兵微将寡，根基浅薄，暂不足为虑。唯刘表，坐拥荆襄九郡，带甲十余万，若与刘备真心联合，恐成心腹大患。”

　　曹操揉着额头，沉声道：“奉孝所言，正是吾所忧。只是荆州水军厉害，急切难图。且朝廷内部，亦非铁板一块……”他说着，目光扫过下方垂首不语的几位汉室老臣，意有所指。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了进来。这香气醇厚、凛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瞬间打破了书房内严肃沉闷的气氛。

　　众人都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武将如许褚、典韦，更是眼睛一亮，喉头滚动。他们都是好酒之人，但这股酒香，与他们平日所饮的浑浊米酒、甚至所谓的宫廷玉液，完全不同！这是一种纯粹的、极具冲击力的香，仿佛能勾起人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何来酒香？”曹操也闻到了，眉头微皱，看向左右。

　　片刻，一名近侍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造型古朴、密封却十分精巧的陶坛走了进来，跪地禀报：“启禀司空，乃汉室宗亲、左将军刘备遣使从新野送来之物，名曰‘烈焰焚情’，特献于司空品尝。”

　　“刘备？”曹操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刘玄德？他不在新野整顿军备，倒有闲心给老夫送酒？呵呵，有趣。”

　　谋士程昱立刻警惕道：“主公，刘备此举，恐有蹊跷！此酒来历不明，谨防有诈！”

　　曹操尚未说话，那近侍又补充道：“使者言，此酒乃天赐神浆，酿造极为不易，刘备亦只得三坛，感念司空扶持汉室之辛劳，特献上一坛，以表敬意。并附上饮酒须知一份，言明此酒性烈，须小杯慢饮，切勿牛饮，以免……伤身。”

　　“伤身？”曹操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好个刘玄德！是瞧不起我曹孟德麾下，无善饮之人吗？”他本就生性多疑又好强，刘备这番看似好意提醒的“饮酒须知”，在他听来，更像是挑衅。

　　“仲康！”曹操看向麾下第一猛将，虎痴许褚。

　　“末将在！”许褚声如洪钟，一步踏出，他早就被那酒香勾得心痒难耐。

　　“你素善饮，便由你来尝尝，这刘玄德的酒，究竟有何玄虚，竟敢夸下如此海口！”曹操下令，眼神中带着审视。他根本不信这酒能有多烈，更多的是想看看刘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末将领命！”许褚大喜，上前一把抓过酒坛。那坛口密封甚严，还用一种奇怪的软木塞塞住，旁边附带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小巧铁器（刘芒砸出的简易开瓶器）。许褚哪管这些，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软木塞，运起神力，“啵”的一声，硬生生将其拔了出来！

　　刹那间，比刚才浓郁十倍的酒香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那香气凛冽、霸道，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甘醇，让所有闻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精神一振，口舌生津。

　　“好香！”连一向沉稳的荀彧都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

　　许褚更是迫不及待，也懒得找酒杯，直接举起酒坛，仰头就“咕咚咕咚”连灌了好几大口！

　　下一刻，这位能倒拽牛行的绝世猛将，动作瞬间僵住！他的脸先是猛地涨红，随即又变得煞白，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见到了鬼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强壮如山的身躯竟微微摇晃起来！

　　“噗——咳咳咳！”他终于没能忍住，一口酒液混合着口水喷了出来，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飙了出来。

　　“仲康！”曹操猛地站起，脸色一变，“酒中有毒？！”

　　“保护主公！”典韦立刻上前，挡在曹操身前，众谋士也纷纷变色，程昱更是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咳咳……主……主公……”许褚好不容易顺过气，抬起头，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模样狼狈不堪，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中毒的痛苦，反而是一种极致的震惊与……亢奋？“没……没毒！是酒！是酒太……太烈了！像……像一道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肚子里！够劲！真他娘的够劲！”

　　他喘着粗气，举起酒坛，看着里面清澈如水的液体，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俺许褚饮酒无数，从未见过如此烈酒！这……这真是人酿出来的？”

　　看到许褚这番模样，又听他亲口确认无毒，书房内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与震惊。连许褚都觉得烈，甚至被呛得如此狼狈的酒？那得是何等滋味？

　　曹操目光闪烁，重新坐了下来，脸上惊疑不定。他挥手让典韦退下，对近侍道：“取杯来！”

　　这一次，没人再敢托大。小巧的玉杯被送了上来，曹操亲自执壶（酒坛旁还贴心地附赠了一个小玉壶和几个小杯，显然是刘芒特意准备的“体验装”），小心翼翼地斟了半杯。那酒液清澈无比，毫无杂质，在玉杯中微微荡漾，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霸道的香气。

　　曹操端起酒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才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初时感觉并不刺激，甚至有一丝甘甜，但下一刻，一股灼热感便猛地炸开，如同一条小火龙，顺着喉咙直冲而下，在胃里燃起一团温暖的火焰！一股醇厚绵长的香气随之返上鼻腔，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舒畅感！

　　“唔……”曹操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这复杂的口感，半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的眼中，已满是惊叹，“好酒！果然是好酒！如刀如火，酣畅淋漓！与此酒相比，往日所饮，确是糟粕！”

　　他看向那坛“烈焰焚情”，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刘备送来此酒，绝不仅仅是示好那么简单。这是在展示实力？还是在暗示他有了新的财源？或者，是一种更隐晦的警告？

　　郭嘉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他身体孱弱，本不宜饮酒，但此刻也忍不住好奇，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入口中品尝。随即，他眼中闪过一抹异彩，低声道：“主公，此酒……价值连城。若能量产，其利足以养数万雄兵！刘备得此物，如虎添翼啊！”

　　曹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说话。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刘备这一手，看似送礼，实则是将了一个无形的军！他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刘备，即便困守新野，亦有搅动风云的资本！

　　“刘玄德啊刘玄德，”曹操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你倒是给了老夫一个不小的‘惊喜’。”他顿了顿，忽然扬声道，“来人！将此酒分斟少许，请诸位大人一同品尝！”

　　他要让所有人都尝尝，这来自新野的“烈焰焚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刘备，不再是那个只能四处投奔的丧家之犬了！这一坛酒，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将在这许都朝堂，激起千层浪！

　　而此刻，远在新野的刘芒，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听着系统提示因为“成功用超越时代的商品引发重要历史人物强烈情绪波动”而获得的额外积分奖励，盘算着下一个该砸什么罐子，是弄点香水胭脂掏空贵妇们的钱包，还是搞点高锰酸钾给这个时代的医疗卫生来点“小小”的震撼。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他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恬不知耻地感叹了一句，“许都的老曹，收到我的‘温暖’了吗？可别‘醉’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