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撬动天下的猪

　　襄阳城的天空，那层诱人的油亮色泽并非错觉。

　　那是数以百计的烤乳猪、红烧肘子、咕嘟冒泡的骨头汤所共同蒸腾起的富贵之气，是油脂与烟火交织而成的祥云，笼罩在这座荆襄大城的上空，经久不散。

　　“刘氏肉铺”门前，盛况空前。

　　人们捧着碗，提着篮，眼神绿油油地盯着那不断减少的猪肉，仿佛那不是肉，是救命的仙丹，是通往极乐世界的门票。伙计们剁肉剁得手臂发麻，收钱收得手抽筋，脸上的笑容却比襄阳的太阳还灿烂。

　　“排队！都排队！猪肉管够！刘芒公子说了，今日要让襄阳父老，尝到肉味！”一个机灵的伙计站在凳子上，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顺带再次将“刘芒公子”的仁德之名狠狠宣传了一波。

　　街对角，一座酒楼的雅间内。

　　刘芒正优哉游哉地品着一杯……呃，砸罐子砸出来的“肥宅快乐水”（可乐），那独特的甜腻气息和滋滋作响的气泡，让侍立一旁的诸葛亮微微蹙眉，却又忍不住好奇。

　　“先生，此物……黑如汤药，饮之却有气泡翻涌，莫非又是仙界饮品？”诸葛亮摇着他的鹅毛扇，试图用科学（玄学）解释这超自然现象。

　　刘芒惬意地打了个气嗝，笑道：“孔明啊，此乃‘快乐水’，一口下去，烦恼全消。要不要来点？比你的羽扇纶巾提神多了。”

　　诸葛亮连忙摆手：“亮……亮还是习惯清茶。”他目光转向楼下那人声鼎沸的场面，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公子此举，真乃神来之笔。不仅化解了猪瘟……不，是成功推广了猪肉，更收获了无数民心。如今这襄阳城内，谁人不赞公子一声‘仁德’？”

　　“仁德？”刘芒放下陶杯（他暂时没砸出玻璃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孔明，你说这世上，是‘仁德’好用，还是‘实惠’好用？”

　　诸葛亮羽扇一顿，沉吟道：“仁德可聚人心，实惠可安民生。二者兼得，自是上上之选。”

　　“没错！”刘芒一拍大腿，“本公子这就是在‘仁德’的招牌下，给大家发‘实惠’！你跟他们扯什么‘君子远庖厨’、‘肉食者鄙’，他们听不懂。但你直接让他们嘴里吃上肉，肚子里有了油水，他们就知道该念谁的好！”

　　他走到窗边，指着下面：“你看，他们现在为了一口猪肉，能老老实实排队。将来，若有人想对我不利，或者想动我刘芒庇护的人，你问问这些排队的人手里的碗和筷子答不答应！”

　　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深深一揖：“公子深谋远虑，亮不及也。此乃……以食为天，掌控人心！”

　　“掌控人心谈不上，”刘芒转过身，笑容变得有些狡黠，“顶多算是……用猪肉撬动一下时代的车轮。”

　　正说着，赵云推门而入，一身白袍依旧英挺，只是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一丝烟火气。

　　“公子！统计出来了！”赵云声音洪亮，“今日仅是半日，我们预备的五十头猪，已售出大半！所得钱帛，已堆满三间库房！而且，要求订购的世家大族，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刘芒点点头，丝毫不意外。“子龙辛苦。告诉下面，明日供应加倍。还有，之前让你找的那些屠夫和厨子，培训得怎么样了？”

　　“回公子，均已熟练掌握公子所授的……呃，‘庖丁解猪三十六式’以及‘猪肉烹饪大全’。”赵云说到这名号，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自家公子起名的风格，总是如此……别具一格。

　　“很好！”刘芒大手一挥，“接下来，我们要开连锁店！”

　　“连锁店？”诸葛亮和赵云异口同声，面露疑惑。

　　“就是……就像藤蔓一样，把我们的‘刘氏肉铺’开遍荆州，开遍江东，开遍中原！要让天下人，以后想吃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刘芒的猪肉！”刘芒豪气干云，“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芒猪一号’！”

　　诸葛亮、赵云：“……”

　　虽然名字听起来依旧有些古怪，但联想到那美味无比的猪肉，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光是卖肉，格局还是小了。”刘芒坐回座位，翘起二郎腿，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我们要形成产业链！”

　　“产……产业链？”

　　“对！从养猪、屠宰、加工、运输到销售，一条龙！我们要建立大汉朝最大的……猪肉帝国！”刘芒双眼放光，“首先，成立‘荆州牧猪场’，扩大养殖规模，采用本公子提供的科学养猪法，保证猪崽存活率，缩短出栏时间！”

　　他看向诸葛亮：“孔明，这事儿你牵头，找些可靠的农户，我们提供猪崽、饲料和技术，他们负责养，养成我们按价回收。这叫……公司加农户，带动共同富裕！”

　　诸葛亮虽然对“公司”、“产业链”等词似懂非懂，但核心意思明白了，就是组织生产，他立刻领命：“亮，定当办妥！”

　　“其次，”刘芒又看向赵云，“子龙，我们的护卫队，除了维护治安，还要组建一支‘飞猪镖局’！”

　　“镖……镖局？飞猪？”赵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每天都在被刷新。

　　“就是负责押运我们的猪肉、物资，保障商路畅通的武装运输队！名字要响亮，要有气势！让沿途宵小听到‘飞猪镖局’的名号，就闻风丧胆！”刘芒说得唾沫横飞。

　　赵云努力消化着“飞猪”和“气势”之间的联系，最终抱拳道：“云，遵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刘芒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我要搞个大新闻”的表情，“我们要进行猪肉深加工！”

　　“深加工？”

　　“就是不能只卖生肉！我们要把猪肉变成更容易保存、运输，价值更高的东西！”刘芒神秘一笑，“比如——火腿！腊肉！香肠！猪肉脯！”

　　他描述着那些经过腌制、风干、熏烤后风味各异的肉制品，听得诸葛亮和赵云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若真能制成，那确实可以行销天下，甚至作为军粮储备，其意义远超新鲜猪肉！

　　“公子之智，真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测！”诸葛亮由衷赞叹，“此计若成，则荆襄九郡之民生，尽在公子掌握！财力、物力、人力，皆源源不断！”

　　刘芒嘿嘿一笑，深藏功与名。心里暗道：“没办法，谁让咱是站在巨人……哦不，是站在‘罐子’的肩膀上呢。下次是不是该砸本食品工业概论或者市场营销学出来了？”

　　就在刘芒憧憬着他的猪肉帝国蓝图时，门外传来通报：“公子，刘备将军、关将军、张将军来访！”

　　说曹操，曹操到……不对，是自家大爷和二位叔父到了。

　　刘芒赶紧起身相迎。

　　只见刘备一脸红光满面，关羽抚髯的手都显得轻快了许多，张飞更是人未到声先至：“哈哈哈！大侄子！俺老张来也！你可真是给咱们老刘家长脸了！如今满襄阳都在夸你！俺刚才来的路上，差点被送猪肉的人给堵住！”

　　张飞一进来，就用力拍着刘芒的肩膀，拍得他龇牙咧嘴。“好小子！有你的！那猪肉，真他娘的香！比那牛羊肉够味多了！俺以后就认准这口了！”

　　关羽也难得地点点头，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芒儿此举，利国利民，更彰显我刘氏仁德。不错。”

　　刘备更是拉着刘芒的手，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芒儿，为叔……为叔真是没想到，你竟有如此经世之才！解瘟疫于无形，惠百姓于实惠，收民心于无声……好！好啊！我刘氏有后如此，汉室复兴有望矣！”

　　刘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招呼三位长辈坐下，让人端上……切好的酱香猪头肉和蒜泥白肉。

　　张飞一看，眼睛就直了，也顾不上客气，抓起筷子就夹了一大片肥瘦相间的猪头肉塞进嘴里，咀嚼几下，眼睛瞪得溜圆：“唔！好吃！软糯咸香，肥而不腻！这是猪头肉？以前怎不知此物竟如此美味？”

　　关羽也优雅地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白肉，蘸了点蒜泥酱油，放入口中，微微闭目，感受那猪肉本身的鲜甜与蒜香酱油的碰撞，半晌，吐出四个字：“人间至味。”

　　刘备吃得比较斯文，但速度一点也不慢，一边吃一边感慨：“昔日孔子闻韶乐，三月不知肉味。我今日吃了芒儿的猪肉，只怕往后吃其他肉，都要味同嚼蜡了。”

　　刘芒笑道：“大伯、二叔、三叔喜欢就好。以后咱们自家人，猪肉管够！不仅管够，我还要让这猪肉，成为咱们军队的标配军粮！”

　　“军粮？”刘备放下筷子，神色严肃起来，“芒儿，此话怎讲？”

　　“大伯你想，”刘芒开始画大饼，“猪肉比牛羊肉长得快，成本低。若我们将猪肉制成耐储存的腊肉、香肠，士兵行军携带方便，能量充足，能极大提升战斗力！而且，咱们自己养猪，军粮来源稳定，不怕被人卡脖子！”

　　“卡脖子？”张飞一愣。

　　“就是不受制于人！”刘芒解释。

　　刘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妙！太妙了！芒儿，你真是……真是天赐于我大汉的福星！若真能如此，我军何愁不强？何愁不兴？”

　　关羽抚髯点头：“粮草乃军中命脉。自给自足，方是长久之道。”

　　张飞哈哈大笑：“那以后咱们打仗，岂不是可以一边啃着猪肉肠一边冲锋？想想都带劲！”

　　一时间，雅间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以及浓郁的猪肉香味。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诸葛亮轻轻咳嗽了一声，羽扇指向窗外某个方向，低声道：“公子，将军，我们的猪肉风暴，似乎刮得有些人……坐不住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街角远处，几个穿着其他世家仆从服饰的人，正探头探脑，朝着“刘氏肉铺”张望，脸色都不太好看。

　　刘芒嘴角一撇，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笑容。

　　“坐不住就对了。”

　　“本公子的猪，能吃，能赚钱，还能……”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刘备、关羽、张飞、诸葛亮、赵云，一字一句道：

　　“撬动整个天下！”

　　“这襄阳，乃至这整个荆州，沉寂太久了。是时候，让有些人听听咱们的……‘猪叫声’了！”

　　话音落下，雅间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笑声。

　　张飞拍着桌子：“哈哈哈！猪叫声！好！大侄子，俺老张就喜欢你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连一向矜持的关羽，嘴角也弯起了一抹明显的弧度。

　　刘备看着意气风发的刘芒，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欣慰与期望。

　　诸葛亮轻摇羽扇，望向窗外那依旧熙攘的人流，心中默念：“风云际会，潜龙出渊。公子以猪为引，搅动时局，这盘天下大棋，终于要开始落子了……而且，是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

　　襄阳城的天空，那油亮的色泽愈发浓郁。

　　刘芒的猪肉风暴，不仅仅是在席卷百姓的餐桌，更开始悄然冲刷着旧有的权力与利益格局。

　　一场由猪肉引发的、席卷整个三国的巨大变革，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我们的主角刘芒，正站在风暴眼的中心，手里攥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猪蹄骨，笑得像个偷吃了油的小狐狸。

　　“下一个罐子，该砸点什么呢？母猪的产后护理？还是香肠灌装机的设计与制造？”

　　“啧，真是幸福的烦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