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此乃尔等盛宴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4,392 字
襄阳城,刘府别院。
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门内,香气已然化作了实质,如同袅袅仙雾,缭绕升腾,不仅钻鼻,甚至快要辣眼睛了。门外,以蒯越、蔡瑁为首的一众荆州顶尖大佬,以及他们带来的、那些自诩尝遍天下珍馐的名厨们,早已不复平日的雍容气度。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的鸭子,拼命地吞咽着口水,眼神里交织着渴望、焦灼、以及百思不得其解的茫然。
“咕咚——”
不知是谁的喉咙又发出一声巨响,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没人嘲笑,因为大家都一样。蒯越甚至觉得,自己官袍下的衬衣,前襟似乎湿了一小片,那是被他强行压抑回去的口水。
“异度兄,”蔡瑁压低了声音,嗓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这……这究竟是何种烹宰之法?为何能香得如此……如此霸道?仿佛有千万只小手,在挠抓着我的心肝脾肺肾!”
蒯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躁动的心绪,结果吸进去的满是那勾魂夺魄的肉香,差点没忍住哼出声来。他艰难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似有炙烤之焦香,又有炖煮之醇厚,其间还夹杂着一种令人舌底生津、胃口大开的奇异辛烈……德珪,我等今日,怕是真的要开眼了。”
就在众人望眼欲穿,几乎要化身为狼,不顾体面地叩门之时——
“吱呀——”
那扇隔绝了天堂与人世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
开门的依旧是那个一脸淡定的小家丁。他目光扫过门外这群眼冒绿光的“饿狼”,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朗声道:“诸位久候。我家公子有请,全猪宴,已成!”
“轰!”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谦让礼数,以蒯越、蔡瑁为首,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涌”了进去。那些名厨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挤在人群之中,瞪大眼睛,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院内景象,更是让他们目瞪口呆。
没有想象中的炊烟缭绕,大动锅灶。只见院落中央,一字排开了数个造型奇特的……铁架子?泥炉子?
其中一个铁架上,串着大块方正的猪肉,正被两个少年缓缓转动着,下方的炭火灼烧,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那浓郁的焦香便来源于此。旁边一个泥炉上,坐着一口奇大的铁锅,锅盖边缘“噗噗”地冒着浓郁的白气,那股令人沉醉的醇厚肉香,正是从中奔涌而出。更远处,还有家丁正从一堆看似烧红的石头和湿树叶中,扒拉出几个用泥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而刘芒,正悠闲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杯,杯中茶水清澈,与这满院的肉香格格不入。他笑吟吟地看着失态的众人,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
“刘……刘贤侄!”蒯越第一个反应过来,强自镇定,快步上前,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那滋滋作响的烤猪和咕嘟冒泡的大锅,“这,这便是……”
“不错。”刘芒放下茶杯,站起身,潇洒地一挥手,“此乃本公子秘法烹制之‘全猪宴’!诸位今日有口福了。”
他走到那旋转的烤猪前,拿起一柄小刷子,蘸了蘸旁边碗里一种深色粘稠、散发着奇异甜香的汁液,细致地刷在猪肉表面。油脂与酱汁相遇,瞬间激发出一股更加复合、更加诱人的香气。
“此物,名为‘烤乳猪’。”刘芒介绍道,“取其稚嫩小猪,以果木慢火旋转炙烤,外刷蜂蜜与秘制酱料。特点是……皮脆肉嫩,入口即化。”
“入口即化”四个字,如同魔咒,让在场所有人喉头又是一阵滚动。
接着,他走到那口大铁锅前,示意家丁揭开锅盖。
“哗——”
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更加狂暴、更加浑厚的香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院落!锅中之物,汤汁浓白,大块的猪肉、洁白的猪骨在其中沉浮,伴随着几块黄澄澄的像是瓜类的东西(实际上是刘芒从罐子里砸出的冬瓜),翻滚着,诉说着极致的诱惑。
“此乃‘冬瓜排骨汤’。”刘芒拿起长勺,轻轻搅动,那汤色浓郁得几乎挂勺,“大火烧开,文火慢炖数个时辰,方得此汤色。饮之,可滋补养生,润泽五脏。”
他又指向那几个刚从泥巴里扒出来的“土疙瘩”,家丁用木槌轻轻一敲,泥壳应声而裂,露出里面碧绿的荷叶,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荷叶清香与猪肉鲜香的气息弥漫开来。
“此乃‘叫花蹄髈’,以荷叶黄泥包裹,置之烈火中煨烤。肉质酥烂,荷香浸入骨髓。”
最后,他指向一旁案板上,家丁正在飞快切制的一盘色泽红亮、肥瘦相间、薄如蝉翼的肉片。“此为‘蒜泥白肉’,取二刀坐墩肉,沸水断生,冰水紧致,切片蘸以蒜泥、酱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清爽开胃。”
一番介绍,行云流水,逼格满满。
蒯越、蔡瑁等人已经听得痴了。烤、炖、煨、涮(他们以为蒜泥白肉是涮的)……一种豚肉,竟能演绎出如此多种截然不同、却又样样惊世骇俗的风味?
“刘……刘公子!”一位被蔡瑁带来的老厨师,颤巍巍地指着那盘蒜泥白肉,声音都在发抖,“这肉……为何能切得如此之薄?晶莹剔透,宛如玉片!老夫钻研刀工四十载,也自问难以企及!”
刘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乃本公子特制‘玄铁刀’,吹毛断发,切金断玉,切几片肉,何足道哉?”(内心:唉,其实就是上次砸罐子出的精品不锈钢厨刀,跟这群没见识的没法解释。)
老厨师闻言,看向那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的厨刀,眼神炽热,如同在看一件神兵利器。
“诸位,”刘芒环视一圈,将众人那副馋涎欲滴、魂不守舍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暗爽,脸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光说不练假把式。来,入席!亲自尝尝便知。”
家丁们迅速搬来桌椅,就在这香气四溢的院中摆开。一道道菜肴被端上桌:金黄脆亮的烤乳猪、浓白滚烫的冬瓜排骨汤、荷叶包裹香气内敛的叫花蹄髈、红亮剔透的蒜泥白肉……琳琅满目,摆满了桌面。
蒯越、蔡瑁等人几乎是扑到座位上的。
最初的矜持,在拿起筷子,尝到第一口之后,便彻底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咔嚓!”蒯越小心翼翼地将一块烤乳猪的脆皮夹起,放入口中。那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仿佛在他脑海中炸响!紧接着,是皮下那嫩滑得不可思议的肉质,混合着果木的焦香、蜂蜜的甜香和秘制酱料的咸鲜,在味蕾上掀起了一场狂欢的风暴!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九天仙女在起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疯狂地挥舞筷子,目标直指下一块。
蔡瑁则是对那碗冬瓜排骨汤情有独钟。他舀起一勺乳白色的汤汁,吹了吹气,送入嘴中。刹那间,一股极致的鲜甜温润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仿佛一股暖流,瞬间通达四肢百骸!那炖煮得软烂脱骨的排骨肉,更是轻轻一抿便在口中化开,留下满嘴余香。“此汤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他忍不住呻吟出声,也顾不得烫,端起碗来“咕咚咕咚”连喝几大口,毫无形象可言。
那位刀工老厨师,则是对蒜泥白肉发起了进攻。薄如纸的肉片蘸上蒜泥酱料,入口先是酱料的咸香微辣,紧接着是肥肉的滑腻与瘦肉的甘香在齿间交织,蒜泥的辛辣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口感。“妙啊!妙啊!”他激动得老泪纵横,“老夫半生庖厨,今日方知何为‘食之本味’!公子真乃神人也!”
其他众人更是丑态百出:有被蹄髈烫得直吸冷气也不肯吐出来的;有为了争抢最后一块烤猪皮差点大打出手的;有将排骨汤里的冬瓜吃得一点不剩,连碗都舔得能照出人影的……
现场一片“稀里呼噜”、“咔嚓咔嚓”的进食声,间或夹杂着满足的叹息和语无伦次的赞美。
“香!太香了!”
“活了半辈子,今日才算吃了顿饱饭!”
“原来豚肉……竟是如此美味!以往吃的,简直是糟粕!”
“刘公子,这……这秘法可能传授?我愿倾尽家财!”
刘芒慢悠悠地品着茶,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为了几口猪肉而“原形毕露”,心中那股爽感,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可乐还要畅快。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绝对的、碾压性的美食,轰碎他们所有的偏见和傲慢!
等到风卷残云,桌上一片狼藉,连汤汁都被用烤猪的脆皮蘸着刮干净了之后,众人才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脸上洋溢着极度满足后的幸福与空虚。
蒯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老脸一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看向刘芒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炽热与敬畏。
“刘贤侄……”他斟酌着用语,态度谦卑得如同面对师长,“今日之宴,真是让越……大开眼界,不,是重塑认知!以往对豚肉之偏见,实在是坐井观天,愚不可及!贤侄之手段,巧夺天工,化腐朽为神奇,请受越一拜!”说着,竟真的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蔡瑁也连忙跟上:“德珪亦是心服口服!贤侄,这豚肉……不,这神肉!若能推广,实乃我荆州百姓之福,天下苍生之幸啊!”他立刻意识到了这其中蕴含的巨大利益和声望。
刘芒放下茶杯,微微一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蒯叔、蔡将军言重了。不过是些粗浅手段,让诸位见笑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依旧沉浸在美味余韵中的名厨们,声音提高了几分:“诸位大师傅觉得,以此法烹制之豚肉,可能登大雅之堂?可能入百姓之口?”
“能!太能了!”众厨异口同声,激动不已。那位老厨师更是颤声道:“刘公子,若能学得此等神技一二,老夫死而无憾矣!”
“好!”刘芒站起身,走到院落中央,负手而立。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虽然年纪轻轻,但在这一刻,在众人眼中,他的身影却显得无比高大。
“既然诸位认可,那本公子的‘猪肉风暴’,便从今日起,正式席卷襄阳!”
他话语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本公子欲在襄阳城内,开设一家‘天下第一肉’酒楼,专营此等秘法烹制之猪肉菜肴!同时,将遴选有志之士,传授基础的阉割去腥之术与几种家常烹制法门,惠及百姓!”
“至于更精妙的菜式,如今日诸位所尝,”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则需加入我‘天下第一肉’联盟,遵守我的规矩,方可获得传授。当然,加盟费嘛……好商量。”
蒯越和蔡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精光。这是巨大的商机!更是攀上刘芒这棵“摇钱树”和“美食之神”的大好机会!
“刘贤侄!我蒯家愿鼎力支持!这酒楼的选址、人手,包在我身上!”蒯越立刻表态。
“我蔡家亦愿入股!所需资金、物料,绝无问题!”蔡瑁也不甘落后。
那些富商巨贾更是纷纷涌上前,七嘴八舌地表达合作意愿。
“刘公子,我出千金,求一加盟名额!”
“我愿献上城南最好的铺面!”
“公子,看看我!我家有全荆州最大的豚豢养场!”
现场顿时从一场美食盛宴,变成了火爆的商业竞标会。
刘芒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中乐开了花。
计划通!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襄阳,乃至整个荆州的地位,将因为这“不起眼”的猪肉,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不仅仅是一门生意,更是一种文化输出,一种生活方式的颠覆。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襄阳乃至整个天下的餐桌上,都飘起了猪肉的香气。那些曾经鄙夷猪肉的士族们,一边说着“真香”,一边为他源源不断地送来金银。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当初砸罐子砸出的那本科学养猪与猪肉烹饪大全。
刘芒抬头望天,夕阳正美。
他轻轻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曾经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的我,让你吃不起……呃,不对,是让你高攀不起!”
“诸葛村夫,等着吧,等你出山的时候,会发现这天下英雄,都已被本公子的猪肉……养刁了胃口!”
襄阳城的天空,似乎都被这即将到来的猪肉风暴,染上了一层诱人的油亮色泽。
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