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父与子的商业头脑，总得疯一个

　　夕阳的余晖，将刘芒映照得如同金元宝般璀璨。他怀揣着用“罐子黑科技”颠覆三国商业格局的伟大梦想，感觉脚下的泥土路都变成了金光大道。

　　“商业帝国，从我做起！”他豪情万丈，一脚踢开了路边的小石子。

　　石子“噗”一声，精准落入了路边的臭水沟。

　　刘芒：“……” 好吧，帝国之路，始于足下，也可能始于臭水沟。

　　他揣着刚刚从罐子里砸出来的、超越时代的商业智慧（碎片版）以及几张初级产品加工图纸，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他们暂时落脚的、堪比危房的“府邸”。

　　刚进门，就看见便宜老爹刘备，正对着一碗清可见底的粟米粥发呆。那粥稀得，能当镜子照出他脸上那挥之不去的愁容。

　　“父亲！”刘芒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试图用青春的朝气驱散这暮气沉沉的氛围。

　　刘备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家儿子。这孩子最近神神叨叨的，不是砸罐子就是对着空气傻笑（其实是在看系统界面），偶尔还能掏出些闻所未闻的玩意儿。说他疯了吧，他拿出来的泡面确实好吃，那本赤脚医生手册也帮了大忙。说他没疯吧……谁家好孩子天天念叨着要“用罐子砸出个商业帝国”？

　　“芒儿，何事如此欣喜？”刘备放下粥碗，努力挤出一个符合他仁德人设的慈祥笑容。

　　“大喜事！”刘芒一屁股坐在刘备对面，震得那破桌子晃了三晃，“我们老刘家，脱贫致富，指日可待！称霸中原……呃，商业中原，也不再是梦！”

　　刘备眼皮跳了跳。“芒儿，为父常教导你，要脚踏实地，勿要好高骛远。我等如今，连军饷都……”

　　“军饷会有的，粮食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刘芒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老爹的忆苦思甜，“关键就在于，思路要打开！格局要放开！我们不能总等着别人送地盘，等着天上掉馅饼！我们要主动创造GDP！”

　　刘芒嘴里的新鲜词儿听得刘备一愣一愣的。“鸡…鸡什么屁？”

　　“呃，就是财富！能让我们招兵买马，吃饱穿暖，还能让曹操袁绍他们眼红到滴血的财富！”刘芒双眼放光，从怀里（实则是系统空间）掏出一张图纸，啪一声拍在桌上，“看！这是我们商业帝国的第一块基石！”

　　刘备狐疑地凑过去。只见那图纸上画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器物，旁边还标注着一些他看不太懂的文字和符号。

　　“此乃……何物？”

　　“此乃‘活字印刷术’模板！”刘芒得意洋洋，“当然，这是初级简易版。但用它来印东西，效率是手抄的百倍！成本是手抄的百分之一！”

　　刘备拿起图纸，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皱越紧。“印……东西？印何物？论语？孝经？” 他实在想不出，这玩意儿跟“财富”有什么直接关系。这年头，书籍是珍贵，但受众太小，来钱太慢。

　　刘芒看着老爹那一脸“你怕不是又傻了”的表情，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父亲！您的思想还被禁锢在‘文化传承’的层面！太局限了！我们要印的，是能直接产生经济效益的东西！”

　　“比如？”刘备虚心求教。

　　“比如……”刘芒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地吐出两个字，“小！广！告！”

　　空气突然安静。

　　刘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清。“小……广……告？”

　　“没错！”刘芒开始了他穿越后的第一次商业布道，“父亲您想，如今信息传播靠什么？靠口耳相传！效率低下，还容易传走样！我们有了这印刷术，就可以批量生产宣传单！把我们想卖的东西，我们的服务，我们的品牌……哦不，是我们的名号，精准地投放到千家万户！”

　　刘备想象了一下，满大街飞舞着写满字的纸片……这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看。“芒儿，此举……是否有些……有辱斯文？且这纸张，造价亦是不菲……”

　　“斯文不能当饭吃！”刘芒一针见血，“我们要解决的是当前的生存问题！纸张贵？我们可以先用最便宜的麻纸！内容俗？有效果就行！您知道什么叫‘流量入口’吗？您知道什么叫‘注意力经济’吗？只要有人看，就有机会转化成客户……哦不，是转化成支持和粮饷！”

　　他不等刘备消化，又抽出一张图纸。

　　“再看这个！‘古法高效提纯粗盐技术’！简单来说，就是能让又苦又涩还带毒的粗盐，变成雪白、细腻、只有咸味的上等精盐！成本还极低！”

　　这下刘备来兴趣了。盐，这可是硬通货，比钱还硬的硬通货！他拿起图纸，手都有些抖了。“此言当真？芒儿，这盐若真能如你所说……”

　　“绝对当真！比您那‘汉室宗亲’的招牌还真！”刘芒拍着胸脯，“您想想，当我们把这种精盐推向市场，价格只比粗盐贵一点点，味道和品质却天差地别！那些世家大族、富商巨贾，还能看得上他们手里的粗盐疙瘩？这市场，还不是我们说了算？这就叫——用技术颠覆行业，用品质碾压对手！”

　　刘备听得呼吸都有些急促了。盐利之厚，他岂能不知？若真能掌握此技，何愁军饷？他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盐，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和粮食。

　　“好！好！此物大善！”刘备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屋里踱步，“只是……芒儿，制盐、售盐，皆需本钱，且规模小了，恐难成气候……”

　　“所以啊！”刘芒双手一摊，“这就需要我们前期投入，需要启动资金！而这，就又回到了我们第一个项目——小广告！”

　　他凑近刘备，压低声音，如同一个正在传授致富经的江湖骗子……啊不，是商业奇才。

　　“父亲，我们可以先接外包！用我们的印刷术，帮别的商家印广告！比如，帮城东的王记肉铺印‘开业大酬宾，买三斤送一两’，帮城西的李氏布庄印‘江南新到丝绸，先到先得’！我们收取低廉的印刷费，快速积累第一桶金！同时，也在每张广告的角落，印上我们自己的招牌——比如‘刘氏商行，专营精品’，提前打响品牌知名度！这就叫借鸡生蛋，顺便在鸡窝里插上我们的旗！”

　　刘备听得目瞪口呆。这操作……骚，太骚了！完全颠覆了他对“做生意”的认知。但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那这盐……”

　　“盐是我们的核心机密，也是未来的王牌！”刘芒眼神锐利，“前期小广告赚的钱，一部分投入盐场建设，小规模试生产。同时，我们可以用印广告的方式，为我们的精盐做预热宣传！比如，印一些‘神秘新品，即将颠覆你的味觉！’‘你吃的不是盐，是健康！’之类的悬念广告，吊足所有人的胃口！等到时机成熟，一举推出，必然引爆市场！这就叫——营销前置，饥饿营销，一波带走！”

　　刘备已经被自家儿子这一套组合拳打懵了。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然后又被人扶起来，强行塞进了一个名为“现代商业”的新壳子里。

　　他看着刘芒，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到惊愕，再到现在的……带着一丝茫然的敬畏。

　　“芒儿……你……你这些……都是从那罐子里……学来的？”刘备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刘芒高深莫测地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罐子给了我灵感，但具体的战略部署，还得靠这里。父亲，时代变了，赚钱的方式也该变变了。以前是拼地盘，拼兵力，以后，我们还要拼经济，拼科技！用钱砸死对手，不比用刀剑更优雅，更高效吗？”

　　刘备沉默了。他坐回原位，看着桌上那碗能照出人影的粥，又看了看儿子那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的脸。

　　用钱砸死对手……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舒坦呢？

　　他刘备颠沛流离半生，仁义是招牌，但穷也是真穷。若有朝一日，真能富可敌国，用钱粮支撑起复兴汉室的梦想……

　　“干了！”刘备猛地一拍桌子，把那破桌子拍得吱呀作响，碗里的粥都漾了出来，“就依我儿所言！我们父子，就……就从这个‘小广告’开始！”

　　“太好了！”刘芒兴奋地跳起来，“父亲，您就瞧好吧！我们的商业帝国，就从这小小的一张纸开始！我要让这荆襄之地，乃至整个天下，都飘满我们刘氏商行的广告单！让曹操的檄文，都盖不住我们打折促销的消息！”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充满了……“铜臭”与梦想混合的奇特味道。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尤其是当你有一个过于超前的商业计划，和一群思维还停留在东汉末年的执行者时。

　　刘芒的第一个挑战，来自于他的核心团队——关羽和张飞。

　　当刘芒慷慨激昂地向他们阐述“小广告战略”时，张飞掏了掏耳朵，瓮声瓮气地说：“大侄子，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帮人发传单吗？俺老张听着都嫌丢人！咱们是干大事的，怎么能干这种街溜子才干的活儿？”

　　关羽则在一旁抚须，丹凤眼微眯，语气沉痛：“芒儿，此举确实……有失体统。想我兄弟三人，纵横天下，靠的是忠义仁勇，岂能沦为商贾之流，还是……还是发小广告的？” 那表情，仿佛刘芒不是要去创业，而是要拉他们去裸奔。

　　刘芒看着这两位万人敌的叔父，感觉心好累。

　　他跟这两位猛将兄解释了半天什么叫“流量”，什么叫“渠道”，什么叫“品牌曝光”，结果就是对牛弹琴。

　　最后，刘芒放弃了，他换了一种他们能听懂的说法。

　　“二叔，三叔！”刘芒一脸严肃，“你们想想，若在两军阵前，你们还没出手，敌人阵营里就先流传开你们‘温酒斩华雄’、‘喝断当阳桥’的英雄事迹，敌人是不是未战先怯？这‘小广告’，就是我们在商业战场上的‘先声夺人’！是用纸做的‘偃月刀’和‘丈八蛇矛’！我们要在敌人……哦不，是对手的钱包被掏空之前，先占领他们的心智！”

　　关羽：“！”

　　张飞：“！”

　　好像……有点道理啊！

　　用纸做的偃月刀？占领心智？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听起来……莫名地带感是怎么回事？

　　关羽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若如此说……倒也不失为一种……攻心之术。”

　　张飞也挠了挠头：“好像……是比傻等着别人来投靠强点？”

　　搞定了内部核心团队（勉强），刘芒开始了他的实际操作。

　　他利用罐子里开出的基础美学设计手册，亲自设计了广告模板——红底黑字，简洁（粗糙）醒目（刺眼）。内容更是简单粗暴：“王记肉铺，肉鲜价廉，童叟无欺！”“李氏布庄，布料结实，能做衣裳也能补帐篷！”

　　然后，他发动了手下仅有的几十个老弱残兵，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刷墙”和“派发”工作。

　　效果……立竿见影。

　　只不过，这效果有点跑偏。

　　首先是“城管”问题。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城管，但有维护市容市貌的……小吏。他们看着一夜之间贴满了大街小巷，甚至糊到了官府告示栏上的红纸，勃然大怒。刘备不得不亲自出面，赔着笑脸，解释这是为了“活跃市场，方便百姓”，才勉强把事情压下去。

　　其次是民众的接受度。这年头，识字率低得感人。大部分百姓看着那红纸，要么当成官府的新告示（内容又看不懂），要么当成驱邪的符咒（毕竟颜色喜庆），还有小孩撕下来叠纸飞机玩……

　　更离谱的是，因为广告词过于直白，引发了同行竞争。

　　王记肉铺的对家赵氏肉铺，看到广告后不服，派人偷偷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王记肉注水，赵氏才实惠！”（当然，这字也是请识字的人写的）。

　　于是，一场由小广告引发的肉铺骂战，在襄阳城西市轰轰烈烈地上演了。

　　刘芒得知后，不怒反喜。

　　“看见没！看见没！”他激动地对刘备说，“这就是关注度！这就是话题性！有争议不怕，怕的是没人理！黑红也是红啊！ 我们要善于把危机公关变成营销机遇！”

　　他立刻让人印了一批新的广告单，上面写着：“真假肉铺，百姓自辨。刘氏商行，诚信印刷，绝无虚假宣传！” 顺便，还在角落加上了“刘氏商行，即将推出神秘新品，敬请期待”的预告。

　　这下，连带着他这“刘氏商行”的名号，也跟着这肉铺骂战一起，传遍了半个襄阳城。

　　虽然名声有点怪怪的，但好歹……是出名了。

　　刘备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局面，捂着脸，感觉自己的“仁德”名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一个未知的深渊。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和儿子之间，关于“商业”的头脑，总得疯一个。

　　而此刻的刘芒，正躲在临时搭建的、四处漏风的“印刷车间”里，对着新砸出来的几个罐子摩拳擦掌。

　　“启动资金攒得差不多了，舆论也预热了……是时候，亮出我们的王牌了！”

　　他抡起锤子，带着对商业帝国的无限憧憬，狠狠地砸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格外古朴的罐子。

　　“来吧！给我出点能直接变现的好东西！比如……制盐的关键设备？或者……更牛逼的营销方案？”

　　嘭！

　　罐子应声而碎。

　　一道紫光闪过。

　　刘芒定睛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地上躺着一本线装书，封面上写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母猪的产后护理与快速育肥技术大全

　　刘芒：“……”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拍在刘芒呆滞的脸上。

　　他默默地抬起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系统……我星星你个星星……你是不是对‘商业帝国’和‘快速变现’有什么误解？？？”

　　“我这到底是商业奇才的第一步，还是农业致富的起点？或者说……”刘芒看着那本书，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思考，“我这商业帝国，最终要靠卖猪肉来奠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