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猪肉王子与他的商业帝国蓝图

　　刘芒，字不忘，此刻正陷入了一场深刻的自我身份认同危机。他左手摸着下巴，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那本来自未来罐子的、散发着诡异知识光芒的科学养猪技术大全。他的眉头紧锁，表情之严肃，堪比正在思考“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一千古哲学难题的智者。

　　“我这到底是商业奇才的第一步，还是农业致富的起点？或者说……”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营帐里回荡，带着一丝迷茫与难以置信，“我这未来可能横跨亚欧非，掌握经济命脉的商业帝国，最终要靠卖猪肉来奠基？！”

　　这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想象一下，未来他登临巅峰，接受万民朝拜，史书记载：“商业大帝刘芒，起于微末，凭借猪肉之利，积攒第一桶金，终成霸业……”这画风，是不是过于清奇了？说好的高科技碾压、金融手段收割呢？怎么起点是杀猪？

　　“不行，不能这么想！”刘芒猛地甩头，试图将脑海里那个系着围裙、手持杀猪刀的慈祥屠夫形象驱逐出去，“要跳出思维的牢笼！猪肉怎么了？猪肉是刚需！是民生根本！是连接千家万户的纽带！掌握了猪肉，就等于掌握了人民的胃，进而……或许能稍微影响一下他们的心？”

　　他试图用一套自创的、漏洞百出但又莫名带点歪理的“商业哲学”来说服自己。

　　“想想看，关羽关二爷，武圣，他也卖过枣！张飞张三爷，万人敌，他本职是杀猪卖肉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底层经验，尤其是跟老百姓吃喝拉撒相关的经验，是成就霸业的基石！我这不是在走他们的老路，我这是在……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搞产业化升级！”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格局，这就打开了！

　　说干就干！刘芒立刻化身行动派。他首先找来了目前团队里看起来最像“文化人”，实际上也确实是文化人的——简雍。

　　“宪和叔，有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刘芒一脸郑重，将科学养猪技术大全拍在简雍面前。

　　简雍看着封面上那抽象派的猪头图案，以及歪歪扭扭他完全不认识但系统自动翻译让他能理解的“科学养猪”字样，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忘贤侄，你这是……要改行做庖厨？还是军中粮草不济，需自力更生？”

　　“非也非也！”刘芒大手一挥，气势恢宏，“此乃我等商业帝国的第一块基石！我要你，根据此书之精髓，结合当下实际情况，草拟一份关于荆益两地生猪规模化养殖及产业链构建的初步规划方案！”

　　简雍：“……”

　　他拿起那本书，随手一翻，只见里面图文并茂（图比较抽象），详细记载了诸如“猪舍的建造与通风”、“饲料的配比与青贮技术”、“种猪的选育与繁殖”、“常见猪病的防治”等等。

　　“不忘，”简雍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名士风度，“吾自幼熟读诗书，钻研的是治国安邦之策，纵横捭阖之术。这……这配猪食、劁猪崽……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他尽量用词委婉。

　　刘芒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宪和叔，此言差矣！民以食为天，猪乃食中瑰宝！治国安邦，从让百姓碗里有肉开始！这才是真正的大策！想想看，将来我们的猪肉品牌打响，‘刘氏放心肉’遍布大汉十三州，百姓吃了都说好，军队吃了有力气，这难道不是安邦定国？这难道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到时候，曹操的军队啃着干粮，我们的将士吃着红烧肉，士气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简雍被这一套“猪肉强国论”砸得有点懵，但仔细一想，好像……居然有那么点道理？尤其是最后那句，画面感太强，他竟然无法反驳。

　　“再者，”刘芒压低声音，带着蛊惑，“此事若成，您就是帝国第一任农业部……呃，是畜牧总规划师！名垂青史啊宪和叔！史书上会写：简雍，字宪和，不仅善外交，更乃现代农业畜牧业之奠基人也！这比单纯当一个说客，是不是更有分量？”

　　名垂青史！这四个字精准地击中了简雍的知识分子软肋。他想象着后世史官如何描绘自己……虽然内容可能有点不对劲，但“奠基人”三个字实在诱人。

　　“也罢！”简雍把心一横，拿起那本书，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为了主公大业，为了百姓餐桌，雍，便钻研这养猪之道又何妨！”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人们经常看到名士简雍，不再羽扇纶巾地谈笑风生，而是抱着本怪书，时而蹲在营帐角落观察蚂蚁（研究卫生？），时而对着几捆草料发呆（思考饲料配比），时而在竹简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母猪产后护理……重中之重……”

　　另一边，刘芒找到了关羽和张飞。

　　“二叔！三叔！”刘芒笑容灿烂，如同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关羽丹凤眼微眯，抚着长髯，不动声色。张飞则大嗓门一吼：“大侄子！又有什么好事？是不是罐子里又开出好酒了？”

　　“酒暂时没有，但有一桩大富贵，需要二位叔叔鼎力相助！”刘芒神秘兮兮地说。

　　“哦？富贵？”张飞眼睛一亮，“快说快说！”

　　“我想请二叔，动用您在荆州的人脉和威望，帮忙选址，筹建几个……嗯，‘标准化生态养殖示范基地’。”刘芒尽量用听起来高大上的词汇。

　　“养殖？养什么？”关羽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猪。”刘芒言简意赅。

　　关羽：“……”

　　张飞：“……啥？养猪？！大侄子，你没发烧吧？俺老张是杀猪的，不是养猪的！”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专业侮辱”。

　　“三叔，此一时彼一时也！”刘芒早有准备，“您想，您当年杀猪，那是小打小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规模化、产业化！是从源头到终端，一条龙服务！您有丰富的‘终端处理经验’，正好可以指导养殖环节，什么样的猪好杀，什么样的猪肉质好，您是最权威的专家！这叫……发挥余热，专业对口！”

　　张飞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俺老张确实知道哪头猪的肉劲道！”

　　刘芒又看向关羽：“二叔，您义薄云天，信誉卓著。由您出面选址、协调关系，谁敢不给面子？我们这养殖场，关乎未来万千将士和百姓的吃肉问题，是民生工程，是社稷基石！您这是在为父亲分忧，为天下谋福啊！而且，初期资金投入，或许还需要二叔您……稍微支持一下下，就当是战略投资了！”

　　关羽沉吟不语。他本能觉得这事儿有点掉价，但刘芒一番话，又是民生又是社稷，帽子扣得极大，还牵扯到大哥的基业和军队的后勤。更重要的是，那句“战略投资”隐隐触动了他。他关羽，也是要面子的人，但如果是关乎未来的“大战略”，似乎……可以考虑？

　　“嗯。”良久，关羽缓缓点头，算是默认了，“既是为大哥分忧，关乎军需民生，关某便尽力而为。”

　　“太好了！”刘芒一拍手，“有三叔的专业技术指导，有二叔的威望和资源支持，此事必成！”

　　于是，画面变得诡异起来。武圣关羽，开始研究哪块地风水好、水源足，适合建猪圈。万人敌张飞，则拿着简雍整理的“科学养猪要点”，对着手下兵士指手画脚：“对！猪圈要干净！通风！俺老张当年要是有这条件，猪肉能多卖三成价！”

　　消息自然传到了刘备耳中。

　　刘备先是愕然，随即是哭笑不得。自己这儿子，砸罐子砸出泡面、医书、火药也就罢了，这次居然砸出本养猪的书，还搞得如此兴师动众，连二弟三弟都被拉下了水。

　　他召来诸葛亮，指着外面忙得热火朝天的景象，无奈道：“孔明，你看这……不忘这孩子，是不是有些……过于跳脱了？”

　　诸葛亮摇着羽扇，脸上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主公，亮倒觉得，公子此举，看似荒诞，实则暗合天道。”

　　“哦？此言怎讲？”

　　“主公，我等立足未稳，根基尚浅。钱粮乃是命脉。公子此举，若真能成，乃是一条稳定、可持续的生财之道，更可充实军粮，安抚流民（流民可安置去种饲料或养猪），一举多得。而且，”诸葛亮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以此等看似‘不务正业’之事为掩护，暗中积蓄力量，岂不正好麻痹曹操、孙权等辈？等他们反应过来，我荆州、益州已是仓廪充实，猪羊满圈……咳咳，是兵精粮足矣！”

　　刘备闻言，仔细一想，茅塞顿开！对啊！自己光想着争霸天下，却忘了最基础的积累。儿子这招，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另类实践啊！而且用养猪来麻痹敌人，这主意……真是太损了！不过，他喜欢！

　　“吾儿……深谋远虑啊！”刘备抚须感叹，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和一丝对敌人可能产生的误解的期待）。

　　有了刘备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刘芒的“猪肉帝国”计划推进得更快了。他还找来了糜竺。

　　“子仲叔！您可是我们最初的投资人，最大的商业伙伴！现在，又一个千载难逢的投资机会摆在您面前！”刘芒对着糜竺，开始了他的路演。

　　糜竺看着刘芒画的，那充满了抽象派风格的“生猪养殖加工销售一体化产业链”草图，以及旁边标注的诸如“品牌溢价”、“渠道下沉”、“冷链物流（初步构想）”等他半懂不懂的词汇，眉头紧锁。

　　“公子，这养猪……利润几何？风险如何？周期多长？”糜竺不愧是专业商人，问题直指核心。

　　“子仲叔！”刘芒一脸“你格局小了”的表情，“我们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利润！要看长远！看生态！看闭环！想想看，我们养猪，需要饲料吧？可以鼓励乃至雇佣百姓种植红薯、玉米（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含糊过去）等高产作物，这带动了农业！猪养大了，要屠宰、加工、运输、销售，这带动了多少就业？创造了多少税收？百姓有钱了，能买更多东西，市场就活跃了！这是一盘大棋！”

　　他顿了顿，继续蛊惑：“而且，我们将建立‘刘皇叔’品牌！保证肉质，统一标准！将来，所有我们的酒楼、军营，甚至对外贸易，都用我们自己的肉！这不仅是生意，更是口碑，是民心！子仲叔，您投的不是猪，是未来！是通往商业传奇的快车道！”

　　糜竺被这一连串的现代商业词汇砸得晕头转向，但“带动农业”、“创造就业”、“口碑民心”、“商业传奇”这些词，还是深深打动了他。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位公子虽然行事天马行空，但往往能抓住一些最本质的东西。而且，前期投资泡面、白糖等，已经让他赚得盆满钵满，对刘芒的判断力，他有种盲目的信任。

　　“既然公子有此雄心，竺，愿再助一臂之力！”糜竺最终点头，答应提供初期的大部分资金和部分商业渠道支持。

　　资金、技术、土地、人力、政策支持……全部到位！刘芒的“猪肉帝国”计划，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运转起来。

　　几天后，第一个“标准化生态养殖示范猪舍”在荆州某处依山傍水之地动工了。动工那天，场面颇为壮观。

　　关羽亲自到场奠基（虽然只是象征性地铲了锹土，表情依旧矜持）。张飞挽起袖子，指挥士兵们干得热火朝天，嘴里还嚷嚷：“都给俺仔细点！这猪圈以后是俺老张的‘兵营’！比你们的营帐都得干净！”简雍拿着他的“规划方案”，在现场来回巡视，不时提出“专业性”意见：“此处需增设排水沟，以防秽气积聚，引发猪瘟！”“此墙高度不够，需防猪越狱！”

　　刘芒作为总设计师和总策划，意气风发地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豪情顿生。

　　他清了清嗓子，对下面（主要是一群来看热闹的士兵和少数被拉来当壮丁的工匠）发表了他的就职演说……呃，是项目动员讲话：

　　“诸位！今天，我们在这里，不是简单地砌几堵墙，盖几个棚子！我们是在开创历史！是在为未来亿万同胞的餐桌幸福而奋斗！”

　　士兵们：“？？？”（我们不是来当泥瓦匠的吗？）

　　“你们可能会问，养猪，有什么前途？我告诉你们，前途大大滴有！我们的目标，是让天下人，无论贫富贵贱，都能吃上放心肉、便宜肉！让我们的将士，餐餐有肉，顿顿管饱！让‘刘皇叔家的肉’，成为品质和良心的代名词！”

　　“我们的事业，是伟大的事业！是光荣的事业！是……充满了味道的事业！”（一阵风吹来，带来了旁边堆肥坑的原始气息，众人下意识掩鼻。）

　　刘芒面不改色，继续发挥：“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就是财富的味道！是成功的芬芳！记住，今天你流下的每一滴汗，未来都会变成碗里的一块肉！你们，不是普通的工匠和士兵，你们是帝国第一代畜牧先驱！是舌尖上的英雄！”

　　士兵们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餐餐有肉”、“碗里的肉”这些关键词还是刺激到了他们。想到以后可能真的能经常吃肉，干活的劲头莫名足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东吴口音：

　　“噗——哈哈哈！刘芒贤侄！你们这是……准备改行当屠户了？玄德公麾下是缺粮缺到如此地步了？竟让关云长、张翼德此等万人敌，来此搭建猪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只见孙乾陪着一位锦衣华服、面容俊朗，但眼神中带着几分揶揄和傲气的青年走了过来，正是江东来的使者，孙权的堂弟——孙朗。

　　孙朗奉孙权之命，前来荆州进行一些“友好”交流，实则打探虚实。没想到刚到没多久，就听说了刘芒搞出的“大动静”，立刻要求前来“参观学习”。此刻见到这荒诞的一幕，他实在忍不住出言嘲讽。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关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丹凤眼中寒光一闪。张飞更是勃然大怒，环眼圆睁，就要发作：“孙家小子！你找死……”

　　“三叔且慢！”刘芒却哈哈一笑，从石头上跳下来，拦住了张飞。他走到孙朗面前，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原来是孙世叔（按辈分瞎叫），”刘芒笑眯眯地说，“世叔久居江东，坐井观天，不识我这屠龙之术，也是情有可原。”

　　“屠龙之术？就凭这些猪？”孙朗嗤笑。

　　“非也非也。”刘芒摇着手指，“世叔只看到了猪，我却看到了流淌的黄金，看到了稳固的民心，看到了无敌的军魂！你可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可知，食品安全乃国之重器？你可知，一顿红烧肉能提升多少部队战斗力？这些，你江东懂吗？”

　　他一边说，一边走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世叔，看在你远来是客的份上，透露个商业机密给你。现在入股，还来得及。等我的猪肉连锁店开遍江东，你再来求合作，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孙朗被他一连串的问句和那句“商业机密”搞得一愣，尤其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种他完全听不懂但感觉很高深的话，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入股？合作？开什么玩笑！我江东孙氏，岂能与猪倌为伍！

　　“哼！歪理邪说！我们走！”孙朗自觉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他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好好向兄长汇报，刘备集团已经穷困潦倒、昏招频出，竟然集体去养猪了！简直不足为虑！

　　看着孙朗狼狈而走的背影，刘芒摸了摸下巴，对身边的关羽、张飞等人笑道：“看来，我们的‘麻痹敌人’计划，初步生效了。”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公子/大侄子还有这层深意！高！实在是高！

　　张飞一拍大腿：“哈哈哈！原来如此！大侄子你是故意装疯卖傻，让江东那帮鼠辈轻视俺们！”

　　关羽抚须点头，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不忘此计，深得兵法虚实之要。”

　　简雍和糜竺也相视一笑，深感自家公子的智谋……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刘芒表面微笑，内心却在呐喊：“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我是真想养猪赚钱的！”

　　但他明智地没有说出口。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成为他宏图大业的第一层保护色吧！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初具雏形的猪舍，眼神变得坚定而深邃。

　　“猪肉帝国，就从这里，迈出第一步吧！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明白，今天他们嘲笑的是猪圈，明天，他们仰望的将是……一个由猪肉奠基的商业传奇！”

　　风中，似乎传来了小猪仔们欢快的哼哼声，以及某个未来商业巨头充满信心的低语：

　　“看来，我这个商业奇才的第一步，终究还是落在了农业致富上。或许，这就叫……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虽然他完全不记得初心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