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科学修仙，法力无边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

　　刘芒现在对这句话有了血泪般深刻的理解。他请来的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一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资深“民间老艺术家”，兼新晋“东汉首席材料学与化学应用工程师”——左慈，左大仙人。

　　那日一番“科学炼丹”的鬼扯之后，左慈看他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有趣的后辈或者潜在的“道友”，那灼热的目光，分明是哥伦布看见了新大陆，饿狼看见了小肥羊，理工男看见了还没拆封的最新款顶配显卡！

　　左慈当天就赖着不走了。美其名曰：“为助公子大业，老朽愿效犬马之劳，就近探讨……呃，研究天地至理。” 然后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修炼静室，从那个云雾缭绕、仙气十足的山头，搬到了刘芒军营隔壁一个临时搭建的、充满毛坯房风格的水泥屋子里。用他的话说：“此地甚好，接地气，利于实验。”

　　刘芒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那本就不太宽裕的军费预算表上，即将多出一项名为“左慈实验室特别经费”的巨额开销，后面还得用朱笔标上“上不封顶”四个大字。

　　果然，好日子……不，是“麻烦”的日子，很快就来了。

　　这天清晨，刘芒正一边啃着从罐子里砸出来的、还带着塑料包装的压缩干粮，一边对着地图琢磨曹操下一步的动向。这玩意儿虽然管饱，但味道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吃得他直翻白眼，心里疯狂吐槽：“系统大哥，给个自热火锅行不行？再不济来个辣条换换口味啊！”

　　就在这时，帐帘“唰”地一下被掀开，一道灰色的身影带着一股……嗯，混合着硫磺、硝石以及某种植物根茎腐烂气味的风，瞬间卷了进来。

　　不是左慈还能是谁？

　　往日那位鹤发童颜、衣袂飘飘、说话自带回音的得道高人形象已经荡然无存。眼前的左慈，道袍下摆沾满了不明污渍，袖口被烧穿了好几个洞，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带着几道黑灰。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名为“求知欲”的熊熊火焰。

　　“公子！刘芒公子！妙啊！实在是妙啊！” 左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粗糙的蔡侯纸，直接拍在了刘芒面前的案几上，差点把刘芒那杯用来漱口的凉白开震翻。

　　刘芒眼皮一跳，心中警铃大作。他艰难地咽下嘴里那口能当板砖用的干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左……左仙人，何事如此惊慌？可是炼丹……呃，实验又出什么……意外了？”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事故”这个词。

　　“非也非也！不是意外，是突破！重大的突破！” 左慈兴奋得手舞足蹈，指着那卷纸，“公子请看！这是老朽根据你上次提及的‘物质提纯’与‘能量可控释放’之理念，结合古籍记载以及多次实践验证，草拟的关于乙醚制备与临床应用可行性报告！”

　　来了！它真的来了！历史的车轮，或者说，科学的巨轮，终究还是无情地从他刘芒的脸上碾了过去！

　　刘芒嘴角抽搐着，拿起那卷还带着焦糊味的“报告”。展开一看，好家伙！里面图文并茂，虽然用的是毛笔，但画出了简易的蒸馏装置图，旁边还标注着步骤：

　　“一、取烈酒（酒精度越高越好，公子所赐之‘酒精’最佳）若干，辅以浓硫酸（此物甚险，公子慎供）为催化……加热需均匀，火候把控至关重要，老朽以自身真气微调，效果斐然……”

　　刘芒看到“真气微调”四个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用内力控温搞化学合成？这他妈到底是科学修仙还是玄学实验？难怪上次闻到营地里飘出一股子烤红薯混合酒精的怪味，他还以为是哪个火头军把酒洒灶台上了！

　　“二、所得之‘乙醚’蒸汽，需以冰水冷凝（公子所造之‘水泥池’甚为便利储冰）……收集所得液体，无色透明，气味独特，有甜感……”

　　看到“有甜感”，刘芒头皮都麻了。这位爷该不会亲自尝过了吧？！他赶紧往下看：

　　“三、活兔实验（取自庖厨）：以棉布蘸取此液，置于兔口鼻处，不过数息，兔则瘫软如泥，针刺无反应。约一盏茶后，自行苏醒，活蹦乱跳，仅食欲稍增，似有‘醉食’之态。安全性初步验证，优于蒙汗药！”

　　报告最后，是左慈用他那颇具风骨，但此刻在刘芒看来无比刺眼的毛笔字写下的结论与展望：

　　“结论：此‘乙醚’之物，用于镇痛、麻醉，效果卓著，远胜华佗之‘麻沸散’（注：此乃老朽推测，有待临床比对），实乃外科神药！

　　展望：若能量产，可大幅提升我军将士伤兵存活之率。建议立即拨付专项资金，建立‘乙醚工坊’，并调配熟练工匠三人，辅兵十人，精壮民夫三十，烈酒百坛，浓硫酸五十罐……以供老朽深入优化制备工艺，争取早日实现标准化、规模化生产，造福苍生！”

　　落款是：“项目负责人：左慈”。

　　刘芒拿着这份跨越千年的“项目申请书”，手都在抖。他仿佛看到了左慈撸起袖子，在一個充满各种玻璃器皿（虽然现在只有陶罐和铜管）的实验室里，一边掐着诀念着咒，一边记录数据，嘴里还念叨着“反应速率”、“转化率”、“副产物分离”……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左仙人……”刘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充满领导关怀，“您这份报告……写得非常专业，思路清晰，数据详实，尤其是那个活体实验，很有说服力，充分体现了您严谨的科研态度。”

　　左慈抚须微笑，脸上流露出“知我者，刘公子也”的欣慰表情。

　　“但是，”刘芒话锋一转，开始了他的表演，“您也知道，我们目前正处于创业，哦不，是匡扶汉室的初级阶段。资源有限，百废待兴。曹操在北边虎视眈眈，孙权在东边也不是善茬。我们的每一分钱，每一粒粮食，都要用在刀刃上啊！”

　　他指着报告上的资源清单，痛心疾首：“您看，这烈酒百坛……将士们逢年过节才能喝上一口；这浓硫酸五十罐……咱们现在产量低得可怜，还得优先保证‘神火雷’（土地雷的升级版）的生产；还有这工匠、辅兵、民夫……前线筑城、修路、屯田，哪里不缺人手？”

　　左慈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眉头微蹙，似乎陷入了思考。

　　刘芒趁热打铁，开始画饼：“当然，您这个项目，意义重大，前景广阔，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大好事！我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分个阶段，小步快跑，迭代开发？比如，先搞个小型的、手工作坊式的实验生产线，把产量稳定下来，把成本降下去。等我们拿下了荆州，或者干翻了曹操一个军团，有了更多的资源，再扩大生产，您看如何？”

　　他一番现代企业管理的黑话砸下去，左慈听得似懂非懂，但“意义重大”、“前景广阔”这几个词他是听明白了。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公子所言，老成谋国之道。倒是老朽心急了。只是这实验……”

　　“实验当然不能停！”刘芒一拍大腿，“资源我尽量给您协调！先拨五坛烈酒，五罐硫酸，工匠两名，辅兵五人！您先优化工艺，争取用最少的资源，产出最多、最纯的乙醚！这就是咱们下一个阶段的KPI……呃，是考核目标！”

　　左慈虽然没完全听懂，但看到刘芒如此“支持”他的科研工作，还拨付了启动资源，顿时又高兴起来：“公子放心，老朽必当竭尽全力！” 说完，他抓起那份被批注了“原则同意，按第一阶段方案执行”的报告，风风火火地又冲了出去，看样子是准备立刻回去调整他的“真气控温蒸馏法”了。

　　看着左慈消失的背影，刘芒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比跟诸葛亮斗了半天心眼还累。他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喃喃自语：“这叫什么事儿啊……别人穿越三国，收服谋士武将靠的是王霸之气，我倒好，收服个神仙靠的是项目审批和资源调配……我这哪是主公，我他妈是科研办主任兼CFO吧？”

　　他坐下来，重新拿起那块能崩掉牙的压缩干粮，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在咀嚼左慈那份该死的报告。“不行，不能光让我一个人头疼。得给元直（徐庶）和孔明他们也找点‘乐子’。”

　　想到这里，刘芒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从系统空间里（其实就是意识连接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储物栏），摸索起来。

　　“左仙人搞的是应用化学，这方向太危险，得给他找个理论指导，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嗯，就这个了！”

　　光芒一闪，一本厚厚的、封面印着诡异符号和线条的书籍出现在他手中。书名是——高等数学（上册）。

　　刘芒掂量着这本足以让后世无数大学生闻风丧胆的“天书”，阴险地笑了：“左仙人不是喜欢研究天地至理吗？微积分、极限、无穷级数……够他研究一辈子了。让他先去跟柯西、黎曼他们较劲，别老盯着我的硫酸罐子。”

　　他想了想，又觉得光有理论不够，还得有点能立刻见效的“甜头”，才能维持左慈的科研热情。于是又砸了一下。

　　这次出来的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画着简单的杠杆、滑轮图案，书名——初中物理：力学基本原理与简单机械。

　　“这个好！理论结合实践！让他先研究明白杠杆和滑轮组，说不定还能优化一下咱们的投石机或者弩炮。” 刘芒满意地点点头。

　　他觉得还不够，左慈毕竟是“修仙人士”，可能对物质世界的基础更感兴趣。于是又砸了第三次。

　　一本基础化学：从分子到元素周期表出现在他手中。

　　“齐活！数理化大礼包！够左仙人消停……哦不，是潜心研究一段时间了。” 刘芒抱着这三本散发着知识（或者说麻烦）芬芳的书籍，仿佛已经看到了左慈从“职业病”患者彻底转变为“理论物理学家”或者“基础化学家”的光明未来。

　　他立刻唤来亲兵：“去，把这三本书……不，这三卷‘天书’，给左仙人送去。就说是我偶得于罐中，观其内容深奥，蕴含宇宙至理，特赠予仙人参详。”

　　亲兵看着那本厚厚的高等数学和另外两本风格迥异的书，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恭敬地捧着去了。

　　处理完左慈这边，刘芒觉得神清气爽。他背着手，踱步出帐，准备去视察一下他的“罐子农业”推广情况——他之前砸出过一些高产作物种子和齐民要术的加强版，正让老农们试着种植。

　　刚走到伤兵营附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华佗激动的声音。

　　“妙！太妙了！此物果然神效！”

　　刘芒心里又是一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悄悄凑过去，只见华佗正拿着一个小瓷瓶，对着一个刚做完清创缝合的伤兵啧啧称奇。那伤兵之前还因为疼痛而面色惨白，冷汗直流，此刻却呼吸平稳，陷入了沉睡。

　　华佗看到刘芒，立刻像献宝一样冲过来，举起那个小瓷瓶：“公子！你前日让左仙人送来的这个名为‘乙醚’的神药，老朽已初步用于三例外伤手术，效果奇佳！病人瞬息入睡，术中全然无觉，术后苏醒亦快！比老朽的麻沸散，见效更快，药力更稳！此真乃苍生之福，医道之幸也！”

　　刘芒看着华佗那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再看看那个小瓷瓶，感觉自己的肝都在隐隐作痛。左慈的效率……也太高了吧！这才批了资源几天？样品都送到临床一线了？

　　“华神医觉得好用就行……”刘芒干笑着，“不过此物制备极其不易，耗费甚巨，且可能有……未知风险，还需谨慎使用，严格把控剂量。” 他赶紧打预防针。

　　“老朽明白！明白！” 华佗连连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和左慈之前一样灼热，“公子，既然此药如此神效，不知产量能否跟上？若能量产，老朽想撰写一篇乙醚麻醉临床应用之我见，并计划在军中培训一批‘麻醉护士’，专司此职，你看……”

　　刘芒：“……”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名为“科研经费”的无底洞，而且洞里还有两个顶级大佬在不停地往下挖。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去送书的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见了鬼的表情。

　　“公……公子！不好了！”

　　“慌什么？左仙人又把实验室炸了？” 刘芒心里一沉。

　　“不是……是左仙人他……他拿到您赐下的‘天书’后，只看了一眼那本高等数学，就……就盘膝坐在地上，不言不动，周身气息翻腾，时而掐指演算，时而以树枝在地上写画无数鬼画符……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无穷小量’、‘极限存在’、‘此乃大道之基’……我们叫他，他也听不见，仿佛……仿佛入定了一般！”

　　刘芒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没爆炸就好。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实则缺德）的笑容。

　　“无妨。左仙人这是心有所感，顿悟大道。传令下去，左仙人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在他周围拉起警戒线，不，是‘护法大阵’！每日三餐按时送到门口即可。”

　　打发了亲兵，刘芒看着湛蓝的天空，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科学修仙，法力无边啊。左老爷子，您就先跟柯西中值定理和黎曼积分好好切磋一下吧。乙醚的事儿……咱们以后再说。”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某一天，左慈不仅会拿着关于建立三国标准数学体系的建议书找他审批，还可能联合诸葛亮，一起要求成立“大汉皇家科学院”，并且为“微积分和阵法结合的有效性”以及“灵气是否是一种未被发现的能量粒子”这两个课题，争夺年度科研经费……

　　“唉，任重而道远啊。” 刘芒摇了摇头，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向他的菜地，“还是种田好，种田只需要担心老天爷不下雨，不需要担心手下的大佬们找我要经费搞课题。”

　　只是，他那轻松的步伐没维持多久，就看到徐庶拿着一封书信，面色凝重地快步走来。

　　“主公，荆州有变，刘表病重了。”

　　刘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得，科研办主任的活儿还没干完，正牌主公的活儿又来了。这三国，果然不是光靠砸罐子就能轻松通关的游戏。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走，元直，回大帐细说。”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只不过，别人的风暴是刀光剑影，他的风暴里，可能还夹杂着硫酸的味道和高等数学的草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