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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节

第59章 左慈?不,你这是左职业病犯了!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4,650 字

  “科学”的发展,总是伴随着一些小小的牺牲,比如……参与者的理智。

  刘芒整理好那身来之不易的正常衣冠——天知道他在一堆罐子开出的“伪娘皮肤”、“暴发户套装”和“行为艺术环保装”里找到这身普通文士袍有多激动——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混合着期待、好奇以及“又来一个可以忽悠的对象”的灿烂笑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他那“汉末精神病学与前沿科技应用研究所”的核心区域。

  说是核心区域,其实就是一个被他用罐子里开出的“模块化隔断板”勉强围起来的大号帐篷,美其名曰“保持研究环境的纯粹性与私密性”。帐篷外,竖着一块牌子,上面是他亲手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的:“重症研究区,非请勿入,后果自负(特别是诸葛亮)”。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抑扬顿挫、饱含深情的吟诵。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不对!”一个声音懊恼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激昂,“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需要两个烧烤架!一个秘制,一个微辣!”

  刘芒脚步一个趔趄,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这是……庄子的逍遥游被吃货夺舍了?不用说,肯定是那位自诩为“庄子门徒”,正在研究“精神超脱物质束缚”项目的张老三。自从刘芒某次为了安抚他,随口提了句“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胃就有多能装”之后,这位仁兄的研究方向就彻底跑偏到了“哲学与美食的辩证关系”上。

  他掀开帘子走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幅景象:张老三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个空瓦罐(估计是试图用意念“炖”鲲),眼神迷离,口水都快流到脖子了。旁边,是正在实践“相对静止与绝对运动”的李老四,他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手臂,试图去拍一只停在他鼻尖上的苍蝇,嘴里还念念有词:“动乎?不动乎?我动乎?蝇动乎?时空动乎?”

  刘芒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这都是为了科学……或者说,为了罐子能量点(他隐约觉得,这帮“研究员”的精神状态越“活跃”,他第二天能砸的罐子质量就越好)。他的目光越过这两个活宝,落在了帐篷角落里,一个相对“正常”的身影上。

  此人一身朴素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嗯,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的茫然,以及一丝强行维持的世外高人风范。他便是诸葛亮听闻刘芒此处“专治各种想不开,兼收各类奇人异士”后,特意派人“请”来的客人——大名鼎鼎的方士,左慈,左元放。

  此刻,左慈正看着张老三和李老四,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显然他修行多年的道心,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咳咳,”刘芒清了清嗓子,换上最和煦的笑容,走了过去,“这位想必就是左慈先生吧?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在下刘芒,忝为此研究所的负责人。”

  左慈回过神来,努力将目光从“炖鲲”和“哲学拍蝇”的画面中拔出来,看向刘芒。见来人衣着正常,言谈清晰,他不由得松了口气,拂尘一摆,稽首道:“贫道左慈,见过刘……所长。”他不太习惯这个称呼,但来之前,诸葛孔明再三叮嘱,此地规矩……异于常人,务必入乡随俗。

  “先生不必多礼,”刘芒热情地招呼左慈坐下——坐的是罐子里开出的塑料小马扎,“听闻先生道法通玄,能役使鬼神,变化万物,芒心向往之啊!不知先生今日莅临我这小破地方,有何指教?”

  左慈调整了一下坐姿,这硬邦邦还带着点弹性的“坐具”让他颇不习惯。他稳住心神,努力找回平时那种云淡风轻、高深莫测的语调:“指教不敢当。贫道云游四方,偶经此地,听闻刘所长此处……嗯,汇聚英才,研究天地至理,心生好奇,特来拜访。方才见那两位……”他指了指张老三和李老四,“行为……别具一格,不知是在修行何种妙法?”

  “哦,他们啊,”刘芒面不改色,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今天午饭吃了啥,“张研究员在研究‘精神食粮与物质世界的量子纠缠’,李研究员则在实践‘微观动力学与宏观静止态的哲学统一’。都是些基础课题,让先生见笑了。”

  左慈:“……”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又裂开了一条缝。量子纠缠?哲学统一?这都什么跟什么?但看刘芒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难道……此间竟已研究到了如此深奥的地步?自己那套“种瓜即生瓜”,“幻化分身”的把戏,在这里岂不是成了小儿科?

  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隐隐从这位老方士心底升起。他左元放纵横江湖数十载,靠的就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幻术和障眼法,连曹操都被他耍得团团转,岂能在这无名小辈(虽然这无名小辈看起来是这里唯一正常的人)面前露怯?

  “原来如此,”左慈强行镇定,捋了捋胡须,“刘所长此处研究的,果然……高深莫测。贫道不才,于变化之道,也有些许心得,不知可否与诸位……交流一二?”

  来了来了!刘芒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期待:“先生愿意展示仙术?那真是求之不得!我等正好可以学习观摩,开拓一下研究思路。”他拍了拍手,引起那边还在“炖鲲”和“拍蝇”的两位的注意,“张研究员,李研究员,暂停一下你们手头的课题,左慈先生要为我们展示正统的道法变化!”

  张老三和李老四茫然地转过头,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挪了过来,脸上带着“又来了个表演杂耍的”那种表情。

  左慈深吸一口气,决定拿出点真本事镇住场子。他环顾四周,看到帐篷一角放着个空水壶。他微微一笑,走到水壶前,口中念念有词,袖袍一拂。

  “无中生有,清水盈壶!”

  只见那原本空空如也的水壶,壶口竟然真的开始冒出丝丝白气,紧接着,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缓缓注满了水壶,甚至还有几滴溅了出来。

  张老三眨了眨眼:“变水?俺昨天还梦见变出个酱肘子呢……”

  李老四则盯着水壶,喃喃道:“能量守恒定律……被局部颠覆了?需要观察熵增情况……”

  左慈听着他们的议论,额头青筋微跳,但依旧保持着高人风范,对刘芒道:“刘所长,此乃小术耳。贫道还可……”

  “等等!”刘芒突然出声打断,他蹲到水壶边,仔细看了看,甚至还伸手沾了点水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那种“我抓到你了”的狡黠笑容,“左先生,你这‘无中生有’,不太彻底啊。”

  左慈心里咯噔一下:“刘所长此言何意?”

  刘芒站起身,从旁边拿起一个干净的陶杯,递到左慈面前:“先生,别玩壶了。来,直接给我把这杯子,‘无中生有’满上。就在我眼前,别用袖子挡。”

  左慈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这套戏法,关键就在于袖子里藏的机关和水囊,以及快速的动作和言语引导。现在刘芒要求他不用袖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变水,这……

  “咳咳,”左慈干咳两声,“刘所长,法术之玄妙,在于心诚与机缘,岂同于市井戏法,拘泥于形式?”

  “哦——”刘芒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不是‘无中生有’,是‘袖里藏水’对吧?理解了理解了,技术限制,可以理解。”

  左慈的脸瞬间涨红了:“你!贫道此法乃是引动天地水汽……”

  “行行行,引动水汽,”刘芒摆摆手,一副“我懂你”的样子,“那咱们换个项目。听说先生还能凭空取物?来来来,也别取太远的,就帮我从天上取只烤鸭下来吧,正好快到饭点了。要求不高,北京烤鸭就行,甜面酱和黄瓜条别忘了。”

  张老三一听“烤鸭”,眼睛瞬间亮了,口水“吸溜”一声。

  李老四则抬头望天,开始计算:“大气层阻力、鸟类飞行轨迹、物质传送的能量消耗……”

  左慈:“……”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和挑战!烤鸭?还指定口味配料?这小子把他当什么了?外卖仙人吗?

  “刘所长!”左慈有些愠怒,“法术乃沟通天地,体悟大道之途,岂是用来满足口腹之欲的儿戏!”

  “看看,急了不是?”刘芒嘿嘿一笑,凑近左慈,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左啊,别装了。你那套,我门儿清。障眼法、心理引导、化学小把戏……说白了,都是‘科学’的初级阶段,只是你们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而已。”

  左慈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刘芒。他最大的秘密,赖以成名、戏弄王侯的依仗,竟然被这个年轻人一眼看穿,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刘芒直起身,声音恢复常态,脸上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诚恳表情:“左先生,你的问题很严重啊。你这是典型的‘认知偏差’加上‘职业性行为固化’,简称‘职业病’!你沉迷于用技巧营造神秘,却忽略了探索现象背后的本质规律。长此以往,道行……哦不,是学术水平,难以寸进啊!”

  他一边说,一边背着手在左慈面前踱步,像极了老学究在训导不成器的学生:“你以为你是在修道,其实你只是停留在‘术’的层面,陷入了自我感动的误区。真正的‘道’,是规律,是真理!是万物运行的基本法则!比如你刚才那个变水,如果我们能研究明白大气水汽冷凝的最佳条件,实现规模化、可控化收集,那才是真正的‘呼风唤雨’,造福万民!比你一个人躲在袖子里偷偷摸摸地‘无中生有’,格局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左慈被这一连串的“认知偏差”、“职业性行为固化”、“基本法则”砸得头晕眼花,尤其是刘芒那句“躲在袖子里偷偷摸摸”,简直精准命中了他的命门,让他又羞又臊,偏偏又无法反驳。因为人家说的……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我……我……”左慈张口结舌,平日里舌灿莲花的本事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我我我了,”刘芒大手一挥,拍了拍左慈的肩膀,语气充满了诱惑,“左先生,留下来吧!加入我们‘汉末精神病学与前沿科技应用研究所’!这里,才是你真正实现自我价值,摆脱低级趣味,迈向更高学术殿堂的地方!”

  他指着帐篷里包括张老三李老四在内的几位“研究员”:“看看他们!虽然目前研究方向可能有点……跑偏,但他们的精神是自由的,他们的思维是发散的!他们敢于质疑一切,包括他们自己!这正是科学……呃,是‘大道’研究最需要的精神!”

  张老三适时地插了一句:“所长,那烤鸭还能变吗?”

  李老四则追问:“所长,你刚才说的规模化水汽冷凝,其能量效率如何计算?”

  左慈看着眼前这群“妖魔鬼怪”,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却句句诛心的刘芒,内心天人交战。留下?跟这群人一起研究?他觉得自己的晚年名誉和 sanity 值都可能不保。不留?自己引以为傲的“仙术”被人贬得一文不值,而且对方似乎真的掌握着某种……更接近“道”的东西?

  刘芒见火候差不多了,使出了杀手锏。他凑到左慈耳边,用充满煽动性的语气低语:“老左,想想看,当你不再需要袖子里的水囊,而是真正理解并掌控了水的奥秘;当你不再玩‘取物’的小把戏,而是研究出空间传送的原理……那时候,曹操?他算个屁!你直接把他玉玺传送到我厕所里来!这才叫本事,这才叫逼格!”

  “噗——”左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但随即又被这大逆不道的想法吓得一哆嗦。可……为什么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呢?

  最终,对未知知识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那点被刘芒点燃的、对“更大逼格”的追求,战胜了理智和羞耻心。左慈,这位名动天下的幻术大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颓然又带着一丝兴奋地点了点头。

  “贫道……左慈,愿……愿入研究所,学习……科学大道。”

  “这就对了嘛!”刘芒用力一拍左慈的后背,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们这个快乐的大家庭!从现在起,你的代号就是‘左研究员’!首要任务,就是把你那套‘袖里乾坤’的技术细节写成报告,我们要进行系统性分析和技术升级!记住,在我们这儿,不养闲人,更不养‘神仙’,我们只培养探索真理的‘科学家’!”

  他志得意满地环视着自己的“研究员”们——一个想着炖鲲的庄子门徒,一个和苍蝇较劲的哲学家,现在又多了一个被忽悠瘸了的老神棍。

  “很好,”刘芒满意地点点头,感觉明天的罐子质量稳了,“汉末的科学事业,正是在我刘芒的领导下,于这群‘精神病’的共同努力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路狂奔向那谁也无法预知的未来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某一天,左慈不再玩空杯来酒,而是拿着一份关于乙醚制备与临床应用可行性报告找他审批的画面了。

  那画面太美,他忍不住又咧开了嘴。

  科学(忽悠)之路,其乐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