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主公，我们想试试精神病！

　　汉末的天空，硝烟与尘土混合着一种名为“怀疑人生”的气息，缓缓飘散。

　　校场上，那个被刘芒“亲手指导”改良过的投石机，此刻已经彻底回归了本源状态——一堆冒着青烟、形状不规则的木柴。坑，倒是没炸出新的，毕竟主要爆炸能量都向上和四周宣泄了。但是，以那堆木柴为中心，半径二十步内，所有人都像是刚从煤窑里捞出来的一样，脸是黑的，眼神是呆滞的，头发是奔放的。

　　离得最近的刘芒自然是重灾区，他那身好不容易搞来的儒衫（虽然他自己从不儒）彻底变成了洞洞装，风一吹，颇有点后现代主义的凌乱美。他张嘴，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儿的黑气。

　　“咳……咳咳……看见了吗？文长，孔明？这就是……这就是‘物理爆炸’的威力！”刘芒强行把到了嘴边的“妈的差点玩脱”给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一切尽在老夫掌握之中”的肃穆表情，尽管配合他现在的尊容，这表情更像是在酝酿下一个屁。

　　魏延保持着拔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刚才真的以为少主公要当场羽化登仙了，连遗言……不，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交代。现在看着刘芒虽然狼狈但中气十足的样子，他脑子里那根名为“忠诚”与“常识”的弦，彻底绷断了。他收刀入鞘，动作僵硬，喃喃道：“末将……看见了。” 他看见的不是爆炸，是自己差点提前终结的职业生涯。

　　诸葛亮手中的鹅毛扇终于不再扇了，几根洁白的羽毛被冲击波震得脱落，凄惨地飘落在地。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浓郁的烟火味呛得他直咳嗽。“亮……看见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非雷霆，胜似雷霆。非人力所能挡，确乃……物理之威。” 他聪明绝顶，瞬间就为这无法理解的现象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归类——物理。虽然他不知道物理具体是个啥，但少主公说是，那就是吧。总比承认少主公是妖怪或者自己疯了要强。

　　刘芒很满意这两位核心骨干的精神状态。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结果拍起一团更大的黑雾，把自己又呛了一口。

　　“没错！科学爆炸，追求的是可控的能量释放，是精准的打击！而我们刚才经历的，是失败的科学，但却是成功的物理！它告诉我们，哪怕过程粗糙，只要能量够大，一样能产生惊天动地的效果！” 他开始了经典的“刘氏忽悠”，核心思想就一条：成功了是我牛逼，失败了是你们不懂另一种牛逼。

　　他走到那堆残骸前，踢了踢一块还在发烫的木片，发出“铛”的一声。“科学是方向，物理是结果。我们这次，只是稍微……嗯……偏离了一下预定轨道，但无疑验证了能量转化的巨大潜力！这为我们未来研发真正可控的大规模杀伤性……呃，大规模守城器械，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魏延的眼神从呆滞慢慢转向狂热。他听不懂，但他大受震撼。尤其是“大规模杀伤性”这几个字，深深戳中了他作为一名武将的G点。他仿佛看到了未来战场上，敌军阵营里接二连三升起这种“物理祥云”的景象。“少主公深谋远虑！末将以为，此物若能掌控，必可让敌军未战先怯，闻风丧胆！”

　　诸葛亮则想得更深一层。他看着刘芒，又看了看那堆废墟，羽扇轻轻点着额头（幸好扇子还在）：“能量转化……物理……少主公之言，发人深省。只是，此法过于凶险，动辄反噬自身，若用于实战，还需从长计议，找到……找到更‘科学’之法。” 他现学现卖，把“科学”这个词用上了，意思很明确：主公，下次作死……不，实验的时候，能不能找个安全点的方法？我这小心脏和复兴汉室的大业，经不起这么折腾。

　　刘芒大手一挥，尽显“科研工作者”的豪迈与不羁：“风险与机遇并存！孔明放心，本主公心中有数。你看，我这不是毫发无伤吗？” 他转了个圈，洞洞装随风摇曳，露出里面微微发红的皮肤（烫的）。

　　诸葛亮和魏延同时沉默了。您管这叫毫发无伤？

　　就在这时，刘芒意识深处，那熟悉的罐子光影一阵晃动。

　　“叮！恭喜宿主完成‘极限作死（物理篇）’成就，成功在三国时代重要历史人物面前，进行一次高风险、低成功率、高视觉震撼力的非标准爆炸实验，并成功运用‘忽悠学’将危机转化为个人威望。奖励：随机技能罐一个！请问是否立刻砸开？”

　　刘芒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砸！必须砸！看看这次能给个什么保命……不，是推动科技发展的好东西！”

　　虚拟的罐子应声而碎，光芒闪烁中，一本线装古书虚影浮现，封面上是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基础心理学与群体催眠暗示入门（阉割青春版）。

　　刘芒：“？？？”

　　系统贴心地解释：“鉴于宿主近期‘精神打击’路线卓有成效，特奖励此技能书。学习后，可小幅提升口才效果，增强忽悠说服力，并掌握简单的群体注意力引导与情绪放大技巧。注：本书知识无法直接控制他人思想，但能让你本就出色的‘忽悠’，更加如虎添翼。”

　　刘芒顿时眉开眼笑。好东西啊！这简直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什么物理爆炸，那都是表象！科学的尽头是神学，爆炸的尽头是忽悠！ 以后不光要用物理爆炸吓破他们的胆，更要用精神攻击瓦解他们的心防！

　　他立刻选择了“学习”，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脑海，无数关于微表情、语调控制、环境营造、话语引导的知识碎片融入记忆。虽然只是“入门”和“阉割版”，但也让他感觉自己的“忽悠”境界，瞬间从“野路子”提升到了“学院派野路子”的层次。

　　他再次看向诸葛亮和魏延时，眼神都不一样了。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信（尽管造型很不可信），用一种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语调说：“今日实验，虽有小瑕，但瑕不掩瑜。文长，你率人将此地清理干净，所有残骸碎片，一律收集起来，交由工坊分析研究。这些，都是宝贵的‘失败经验’！”

　　“孔明，”他又看向诸葛亮，语气变得深沉，“你可知，为何我明知危险，还要亲身犯险？”

　　诸葛亮一愣，下意识回答：“为了……验证物理之威？”

　　“不全是。”刘芒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其实那边是厨房），结合刚学的心理学知识，开始上价值，“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探索未知之路，从来布满荆棘！我，刘芒，愿做那个走在最前面，为尔等披荆斩棘之人！所有的风险，我来承担！所有的质疑，我来面对！你们要做的，就是跟在我身后，看着我趟出的路，然后，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感人肺腑。结合他刚才差点被炸上天的英勇（作死）行为，效果拔群！

　　魏延听得虎目含泪，抱拳躬身：“末将誓死追随少主公！”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之前对刘芒种种不靠谱行为的疑虑，此刻全都化为了无比的崇敬——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啊！

　　诸葛亮也是心潮起伏，鹅毛扇都忘了扇。他仔细品味着刘芒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有担当！虽然过程惊悚了点，但这份敢于为天下先、勇于承担责任的气魄，不正是明主应有的品质吗？他深深一揖：“亮，受教了。主公苦心，亮必铭记于心。”

　　看，知识就是力量！忽悠……不，心理学，就是生产力！

　　刘芒心里美滋滋，表面稳如老狗，点了点头：“明白就好。下去忙吧，我也需要……嗯，换身衣服，总结一下此次‘物理爆炸’的数据。”

　　接下来的几天，刘芒“刘大胆”、“物理狂人”的名声在核心圈子里不胫而走。当然，传播版本经过了诸葛亮的“艺术加工”，重点突出了刘芒为科学献身、勇于探索的大无畏精神，以及那“物理爆炸”毁天灭地的威力。

　　而刘芒自己，则一边消化着基础心理学的知识，一边开始琢磨怎么把这新技能用在实处。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一日，刘芒正在视察他命名为“科技孵化园”（其实就是几个大棚子加一群木匠、铁匠）的工坊，看着工匠们按照他画的极其抽象的图纸，磕磕绊绊地尝试制作诸如“手摇式鼓风机”、“简易水车传动装置”之类的东西。

　　他发现，工匠们虽然手艺精湛，但思想僵化，缺乏创造力和主动性。让他们按传统方法打造一把环首刀，没问题。但让他们根据一张鬼画符般的图纸去“理解并创造”一个新物件，就抓瞎了，进度缓慢，错误百出。

　　刘芒很头疼。光靠他一个人从罐子里砸，效率太低，而且很多基础东西，完全应该能自己生产。必须激发这些工匠的主观能动性！

　　他想起了那本基础心理学，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把所有工匠召集到一起，清了清嗓子，运用起刚学的“语调控制”和“注意力引导”技巧，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诱惑力：

　　“诸位！我知道，你们最近很辛苦，也很困惑。困惑于本主公让你们做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工匠们纷纷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今天，我就告诉你们！我们做的，不是奇技淫巧，而是改变世界的力量！”刘芒手臂一挥，指向工坊外广阔的天地，“你们想想，有了更强大的鼓风设备，我们就能炼出更好的钢，打造更锋利的兵器，让我们战士的牺牲更小！有了更高效的水车，我们就能灌溉更多的田地，让百姓不再饿肚子！”

　　“这些，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我们双手，靠的就是我们脑子里迸发出的‘灵感’！也就是——‘科学精神’！”

　　“科学精神？”工匠们面面相觑，这是个新词。

　　“没错！”刘芒开始夹带私货，进行概念替换和精神植入，“所谓科学精神，就是一种‘敢想、敢做、不怕错’的精神！就是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就是一种……‘精神病’！”

　　“噗——”

　　旁边陪同的诸葛亮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魏延嘴角疯狂抽搐。

　　工匠们也懵了。少、少主公，这“精神病”……听起来不像好词啊？

　　刘芒面不改色，继续忽悠：“此‘精神病’，非彼‘精神病’！我这里说的‘精神病’，指的是‘精益求精、专注于创造、敢于挑战常规、甚至有点不疯魔不成活’的宝贵品质！”

　　他走到一个老木匠面前，拍了拍他粗糙的手：“王师傅，你为了做一个严丝合缝的榫卯，可以不吃不喝研究三天，在旁人看来，你是不是有点‘痴’，有点‘病’？”

　　王师傅憨厚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刘芒大声肯定，“这就是‘精神病’！是好的‘精神病’！没有这种‘病’，哪来的巧夺天工？”

　　他又指向一个年轻铁匠：“李铁锤，你为了掌握淬火的最佳时机，反复试验，手上烫满了泡，在旁人看来，你是不是有点‘傻’，有点‘疯’？”

　　李铁锤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就是‘精神病’！是可贵的‘精神病’！”刘芒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从今天起，我希望你们人人都有点这种‘精神病’！不要怕失败，不要怕搞砸！搞砸了，我们总结经验，再来过！本主公承诺，凡是因钻研技术、尝试新方法造成的损失，一律由我承担！凡是提出有用建议、做出有效改进的，重赏！”

　　他运用“情绪放大”技巧，将激励的话语说得斩钉截铁，配合他那“物理狂人”的光环，效果出奇的好。

　　工匠们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困惑，慢慢变得明亮，甚至……有点炙热！

　　承担损失？重赏？还能被少主公称赞为有“精神病”（好的那种）？这、这简直是他们匠人梦寐以求的环境啊！

　　“少主公……我、我好像有点明白这‘手摇鼓风机’的进气口该怎么改了！”一个年轻工匠激动地喊道。

　　“我也有个想法，关于那个水车叶片的角度……”另一个工匠也忍不住开口。

　　一时间，工坊里议论纷纷，气氛空前活跃。

　　诸葛亮看着这一幕，摇着羽扇，低声对魏延感叹：“文长，你看，主公这‘精神打击’，又开始转向‘精神激励’了。此法……虽闻所未闻，但似乎，效果斐然啊。”

　　魏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军师说的是。少主公总能于无声处听惊雷，于……于精神病中见真章。”

　　刘芒看着被成功“忽悠”瘸了……不，是成功激发了“科研”热情的工匠们，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科学的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就等着精神病……哦不，是科学精神，开花结果了！

　　他背着手，踱着步子，准备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下一个该砸哪个罐子，是继续搞点“物理”大家伙，还是弄点“化学”小惊喜。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急匆匆跑来，禀报道：“少主公，府外有一人，自称是荆州名士，姓庞名统，字士元，特来拜访！”

　　刘芒脚步一顿，庞统？凤雏？！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

　　“来得正好！本主公的‘物理爆炸’和‘精神病忽悠大法’正愁没有新的重量级观众呢！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今天穿的是一身正常的衣服，谢天谢地），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期待、好奇以及“又来一个可以忽悠的对象”的灿烂笑容。

　　看来，这汉末的“科学”与“忽悠”并进之路，又要加入新的变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