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科学爆炸?不,是物理爆炸!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5,261 字
刘芒的“科学小作坊”——也就是他那间原本还算整洁的草庐偏房,此刻已然是乌烟瘴气,堪比后世黑心加工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木炭的焦糊以及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过年放完鞭炮后那股子烟火气。
“咳咳……妈的,理论知识巨人,实践能力矮子啊!”刘芒一边用袖子扇着眼前的烟雾,一边对着面前一摊黑不溜秋、半燃不燃的混合物愁眉苦脸。“系统,你这黑火药简易配方详解保熟吗?怎么我按比例配的,点火就只会‘噗’一声,冒股青烟,跟放了个闷屁似的?说好的‘一硫二硝三木炭,神仙难挡’呢?”
叮!检测到宿主实践操作存在严重偏差。提示:硝需提纯,硫需去杂,木炭需选轻脆者研磨极细,混合需均匀且避免潮湿。另,强烈建议在开阔地带进行实验,并做好人身防护。
“哟呵?你还自带安全手册和差评反馈功能?”刘芒撇撇嘴,“开阔地带?那我这震撼人心的科学首秀,观众不就只剩天上的鸟和地下的蚯蚓了?要的就是在实验室…啊不,在草庐里搞出大动静,吓…是惊艳四方!”
他显然对“安全第一”这四个字的理解,还停留在“理论上重要,实践中再说”的阶段。不甘心的他,决定加大剂量,并且尝试改进工艺——主要改进方式就是……更用力地搅拌!
“肯定是搅拌不够均匀!力气不够,功夫未到!”刘芒撸起袖子,拿起一根木棍,对着陶盆里的黑火药混合物开始了疯狂的“搅动乾坤”,嘴里还念念有词,“燃烧吧,我的小宇宙!啊不,是我的黑火药!”
粉尘弥漫,扑了他一脸,配上他因为用力而龇牙咧嘴的表情,活脱脱一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还是精神不太正常的那种。
就在他搅得不亦乐乎,幻想着下一刻就能火光冲天、声震四野之时——
“刘芒小友!刘芒小友可在家否?”
一个略带苍老,却中气十足,并且充满了某种……好奇与急切的声音在草庐外响起。
“卧槽!”刘芒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一抖,木棍差点捅到自己的鼻孔。他做贼心虚般地想把一堆瓶瓶罐罐藏起来,却发现根本无处可藏。“谁啊?这么会挑时候!”
他扒着门缝往外一瞧,只见一位衣着朴素、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带着一个抱着大堆木箱、皮囊等杂物的僮仆,站在他那简陋的篱笆院外,伸着脖子往里看。老者脸上那表情,不像来拜访隐士,倒像是来逛新开业游乐场的孩童。
“这谁啊?看着有点面生……不像诸葛村夫他们一伙的。”刘芒嘀咕着,但本着“来者皆是客,是客皆可磨(炼)”的原则,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乌漆嘛黑的衣袍,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实则因为脸上沾满黑灰而显得格外滑稽的笑容,推门走了出去。
“哎呀,不知长者驾到,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刘芒拱着手,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在下正是刘芒,不知长者尊姓大名,找小子有何指教?”
那老者一见刘芒,眼睛顿时一亮,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尤其是在他沾满黑灰的脸上和衣服上停留了片刻,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兴趣更浓:“哈哈,老夫黄承彦,冒昧来访,还望小友勿怪!”
黄承彦?!刘芒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未来诸葛老岳父吗?搞发明创造的同行(自认)?他怎么找上门来了?难道是诸葛村夫回去哭诉,家长找上门来了?不对啊,看这表情不像兴师问罪,倒像是……来淘宝的?
“原来是黄公!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刘芒的商业互吹张口就来,“小子蜗居简陋,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
黄承彦也不客气,带着僮仆就走了进来,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在院子里扫视,最后定格在那间还在往外飘着丝丝缕缕怪味的偏房:“小友,你这是……在炼制何物?老夫方才在院外,便嗅到一股……嗯,颇为奇特的气息。”
刘芒心里一转,暗道机会来了!正愁没人见证我的“伟大发明”呢,这就送上门一个资深技术顾问(兼潜在折磨对象)?
“咳咳,不敢瞒黄公,”刘芒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深莫测,“小子正在钻研一种……嗯,一种能开山裂石、声震九霄的‘神物’!”
“开山裂石?声震九霄?”黄承彦的胡子都激动得翘了起来,“莫非是……传说中的……火药?”
刘芒一愣:“诶?黄公也知道此物?” 他心想,这汉末的科技树点得这么歪吗?连黄承彦都懂这个?
黄承彦摆摆手,笑道:“非也非也,老夫只是曾在一些孤本杂书中见过类似记载,言及方士炼丹,偶得爆燃之物,威力不凡,但皆语焉不详。没想到小友竟也在钻研此道!果然,德操(司马徽)所言不虚,小友确是思维清奇,不走寻常路啊!”
他口中的“德操所言”,自然是司马徽那番充满了预警性质的介绍,但听在黄承彦耳中,全成了“此子有奇技淫巧,速来围观”的邀请函。
“哈哈,黄公过奖了,小子不过是偶有所得,瞎琢磨罢了。”刘芒嘴上谦虚,心里乐开了花,“正好,小子遇到些许难关,这‘神火粉’……咳咳,这火药,总是威力不显,只能听个响儿,徒具其形,未具其神。黄公乃当世大才,见多识广,可否指点一二?”
“哦?有何难题,快快道来!”黄承彦一听有技术难题,立刻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就凑到了偏房门口,那股子刺鼻气味对他而言仿佛成了知识的芬芳。
刘芒赶紧把他那套“理论”和“实践”的差距说了一遍,着重描述了自己如何严格按照“一硫二硝三木炭”的古训,却只得到了“闷屁”效果的不甘。
黄承彦听得眉头紧锁,蹲下身,也不嫌脏,用手指拈起一点刘芒的“失败作品”,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吓得刘芒差点去拦),沉吟道:“小友,你这硝石、硫磺,杂质太多,如同以糙米欲酿美酒,岂能尽如人意?还有这木炭,颗粒粗粝,难以紧密……嗯,最关键者,混合之法,看似简单,实则暗含玄机,绝非蛮力搅动可为。”
他一针见血,指出了几个关键问题。刘芒听得目瞪口呆,不愧是专业人士!这折磨点……啊不,这技术咨询费,不能省!
“黄公真乃神人也!”刘芒立刻送上彩虹屁,“一眼就看穿了小子症结所在!不知该如何改进?”
黄承彦得意地捋了捋胡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如何提纯硝石(用水溶法结晶),如何去除硫磺杂质(用油浮法),如何选择并研磨木炭(要柳木炭,研磨如面粉)……其专业程度,让刘芒这个半吊子“科学家”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刘芒恍然大悟,“我就说嘛,系统……啊不是,是古籍记载肯定没错,错的是我的方法!黄公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叮!收获来自黄承彦的“技术认同感”,折磨点+88。
看,知识交流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还能赚点!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火药聊到材料学,从材料学又聊到机械传动。黄承彦不愧是发明家,思路开阔,对刘芒那些“奇思妙想”(比如杠杆滑轮组省力、齿轮传动变速)一点就透,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妙啊!小友这‘省力杠杆’之说,若用于起重,或可事半功倍!”黄承彦拍案叫绝。
“小意思小意思,”刘芒飘飘然,“还有更妙的呢!黄公,您说要是能把水烧开产生的气力用来推动轮子转动,是不是就不用人力、畜力了?”
“水汽之力?”黄承彦眼睛瞪得溜圆,陷入了沉思,“这……这似乎……匪夷所思,但细想之下,竟暗合物理!小友,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叮!收获来自黄承彦的“智力震撼”,折磨点+166。
刘芒心里乐开了花,果然,跨时代的理论知识,对于这个时代的顶尖技术宅来说,就是最好的“折磨”……是启迪!
就在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一个敢想,一个敢听,一个胡说八道,一个认真琢磨,眼看就要把蒸汽机的雏形给讨论出来的时候,又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了。
“刘芒兄!刘芒兄可在?州平兄今日到了,特来拜会!”
是徐庶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崔州平那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的声音:“元直,你口中这位‘言论惊世骇俗’的刘芒兄,究竟是何等风采,崔某已是迫不及待了!”
刘芒一拍大腿:“哎呀,又来客了!黄公稍坐,我去迎一下。”
他走出偏房,只见徐庶领着一位面容儒雅、但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和执拗的文士站在院中。那文士,正是崔州平。
“元直兄!州平兄!大驾光临,蓬荜又生辉了一次!”刘芒热情地招呼,完全忘了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么不堪入目。
徐庶和崔州平看着眼前这个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衣服上沾满不明粉尘,还散发着怪味的“教育界先驱”,都愣住了。
徐庶是见识过刘芒的不拘小节的,勉强还能保持镇定,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刘芒兄,你……你这是……”
崔州平就有点绷不住了,他想象中的“奇人”,要么是仙风道骨,要么是狂放不羁,但绝不是……眼前这副好像刚被雷劈过或者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模样!这和他心目中“清谈玄理,忧国忧民”的高士形象,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呃……刘芒兄,你……无恙否?”崔州平艰难地开口。
“无恙无恙!好得很!”刘芒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刚跟黄公探讨了一点‘小学问’。”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同样兴致勃勃、袖子上也沾了灰的黄承彦。
“黄公?”徐庶和崔州平又是一惊,连忙行礼。黄承彦在荆襄名士中地位超然,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而且看样子,还和刘芒相谈甚欢,甚至……一起搞成了这副模样?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崔州平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呵呵,州平也来了?正好,刘芒小友此处,颇多妙理,令人耳目一新啊。”黄承彦笑着还礼,一副找到了组织的样子。
刘芒眼珠一转,看着新来的“潜力股”崔州平,又看了看手里的“半成品”火药,一个大胆(作死)的念头涌上心头。
“诸位来得正好!”刘芒脸上露出了那种让徐庶熟悉又肝颤的、名为“引导发散思维”实为“坑你没商量”的笑容,“我与黄公刚刚改进了配方,正准备进行一次划时代的实验!正所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来来来,大家一起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实验?什么实验?”崔州平一头雾水。
徐庶却有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刘芒兄,慎重啊!你上次说的‘共享毛驴’我还没算明白账呢……”
“放心放心,这次是物理实验,直观,刺激,保证让你们终身难忘!”刘芒拍着胸脯,黑灰扑簌簌地往下掉。他不由分说,将一小份按照黄承彦指点新配置的、看起来细腻了不少的火药粉,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空竹筒里,插上一根浸了油的麻线作为引信。
“诸位,退后几步,捂好耳朵!”刘芒一脸严肃,如同即将点燃人类文明火炬的普罗米修斯……如果普罗米修斯是个黑脸包公的话。
黄承彦一脸期待,僮仆躲在远处。徐庶半信半疑,但还是捂住了耳朵。崔州平则皱着眉头,觉得刘芒有些故弄玄虚,一个小小的竹筒,能有多大动静?
刘芒深吸一口气,用火折子点燃了引信。
“嗤——”
引信冒着火花,迅速燃烧。
那一刻,时间仿佛放缓。刘芒仿佛已经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看到了众人惊骇欲绝的表情,以及脑海里“折磨点+999”刷屏的盛况。
然而——
“嘭”
一声远比之前响亮,但也绝对称不上“震耳欲聋”,更像是超大号炮竹的炸响传来。竹筒被炸成了几片,一股浓烟升起,火光一闪而逝,威力……大概能炸死一只不走运的麻雀。
现场一片寂静。
黄承彦捻着胡须:“嗯,声响清脆,较之先前,已有长足进步!然则……开山裂石,似乎……尚有距离。”
徐庶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望?就这?
崔州平则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讥诮:“刘芒兄,这便是你所谓的‘声震九霄’、‘划时代’之物?呵,与孩童玩耍的爆竹何异?若以此物御敌,恐徒惹人笑耳。”
刘芒的老脸,在黑灰的掩盖下,也难得地红了一下。妈的,丢人丢大发了!理论王者,实践废铁的帽子看来是摘不掉了!
但他刘芒是什么人?那是脸皮厚过襄阳城墙拐角的人!岂会因此等小挫折而气馁?
只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拍了拍手上的灰,用一种“尔等凡夫俗子岂知奥妙”的语气,深沉地说道:“州平兄,此言差矣!你只看到了它的‘形’,而未悟其‘神’!”
他负手而立,仰望天空(虽然天空被烟雾遮住了些许),开始即兴发挥(胡说八道):“今日之爆响,虽未达预期,却已划破时代的沉寂!它证明了一条通往力量新世界的路径!今日是小小竹筒,他日便可铸就雷霆之炮!今日能惊雀,明日便可退万军!这,不是结束,这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这,仅仅是开始的结束!”
一番绕口令似的“芒式哲学”甩出来,直接把崔州平给干懵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狡辩,但细品之下……好像又有那么点歪理?关键是,这人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徐庶以手扶额,熟悉的头疼感又来了。他就知道!
黄承彦却是听得目光炯炯,连连点头:“小友所言,深得我心!万物始于微末,这‘火药’之途,大有可为!老夫回头便去搜集更纯的硝石硫磺,定要与小友再行探讨!”
叮!收获来自崔州平的“逻辑混乱”,折磨点+199。
叮!收获来自徐庶的“无奈附和”,折磨点+99。
叮!收获来自黄承彦的“坚定支持”,折磨点+128。
听着脑海里刷新的提示音,刘芒心里顿时平衡了。
威力不够,哲学来凑!爆炸不行,忽悠顶上是哥的强项!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转移话题,进行下一个“科普”项目。
“咳咳,刚才那个只是开胃小菜,让大家活动一下耳膜。”刘芒变戏法似的从怀里(其实是刚从系统兑换)掏出两片打磨好的、略带弧度的透明玻璃片,“接下来,才是真正让你们‘大开眼界’的东西!”
他将两片玻璃片叠在一起,对着远处的树木看去,嘴里啧啧有声:“嗯,焦距还得调调……”
黄承彦、徐庶、崔州平三人,看着他手中那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反射着迷人光芒的“水晶”,再次愣住了。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汉末的天空下,刘芒的“科学”与“忽悠”并进之路,在一次次失败的爆炸和成功的“精神打击”中,越走越宽,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