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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节

第44章 许都风云起,丞相欲拆家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5,595 字

  许都,丞相府。

  时值深秋,庭院内的老槐树已落了大半叶子,只剩下几片顽强的枯叶在枝头打着旋儿,与廊下匆匆走过的官吏们那凝重神色相映成趣。

  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暖,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曹操曹孟德,这位挟天子以令诸侯,权倾朝野的汉室丞相,正端坐在案牍之后,手持一卷竹简,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军国大事。

  他今日心情原本尚可。南边刘表依旧优柔寡断,不足为虑;北边袁绍虽势大,但其内部倾轧,进军迟缓,给了他喘息之机。就连那头疼的刘备,如今也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种菜,翻不起什么大浪。

  “报——!”

  一声急促的传报打破了书房的宁静。一名亲卫手捧一个尺许见方、包装……颇为奇特的木匣,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丞相,有加急信件,来自……陈留方向,夏侯惇将军八百里加急呈送!”

  “元让?”曹操抬起眼,有些意外。夏侯惇镇守陈留,防的是吕布残部和一些流寇,能有什么大事需要八百里加急?莫非吕布那三姓家奴又死灰复燃了?

  “呈上来。”曹操放下竹简,语气平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亲卫将木匣高举过顶。一旁的侍从接过,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并无机关暗器,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木匣放在曹操的案头。

  曹操的目光落在木匣上,眉头不由地挑了一下。

  这木匣……很不对劲。

  寻常军情密报,要么是竹简,要么是绢帛,封装也多是火漆密封,庄重严肃。可眼前这木匣,做工粗糙不说,上面还用某种炭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个……笑脸?一个圆圈,里面两点一眼,下面一道弯弯的弧线,看起来格外刺眼,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更离谱的是,木匣的封口处,并非火漆,而是贴着一张黄色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同样歪扭的大字:

  丞相亲启,内含惊喜,非诚勿扰,后果自负。

  落款是:一个你暂时还惹不起的债主。

  “……”曹操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债主?”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丞相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风暴来临的前兆。

  他曹操,纵横天下,只有他欠别人的(当然,很多时候他选择不还),何时有人敢自称是他的债主?还“暂时惹不起”?在这许都,乃至这天下,有他曹孟德惹不起的人?

  “打开。”曹操的声音依旧平稳。

  侍从利落地撬开木匣,里面并无兵刃暗器,只有几样东西:一封材质奇特、光滑坚韧的“信纸”(后来他才知道那叫A4纸),一张画着奇怪图案的“欠条”复印件,以及……一小撮用丝线捆好的、略显焦黄的头发。

  曹操首先拿起那撮头发,触感干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他捻了捻,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何意?谁的头发?

  他放下头发,又拿起那张“欠条”。上面的字迹与木匣上的同出一辙,内容更是让他瞳孔微缩。

  今有夏侯惇(字元让,曹操麾下大将,左眼有疾,擅长冲锋陷阵以及……在战场上表演杂技“空手接箭矢”未遂版),于陈留地界,恶意损坏本人限量版“雷霆一号”健身哑铃一对(附:哑铃残骸艺术照一张,颇具后现代抽象风格),并惊吓本人珍贵战略伙伴——拥有“洪荒之力”的遛弯老母鸡一只(导致其当日产蛋量下降百分之五十,精神萎靡,需进行心理疏导)。

  经核算,具体赔偿项目如下:

  1. 哑铃本体损失费、精神磨损费、全球限量版绝版溢价费:黄金千两。

  2. 老母鸡精神损失费、营养费、产蛋量下降预期收益损失费:黄金百两。

  3. 本人亲自出面进行债务协商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传送阵损耗)、口水费:黄金百两。

  4. 夏侯将军现场表演“瞳孔地震”及“语言功能暂时性丧失”行为艺术之观赏费(酌情减免,算您五十两)。

  合计:黄金一千二百五十两。

  备注一:鉴于夏侯将军当时表现出的财务状况(主要是惊吓过度,可能无法准确数数),本人仁慈,允许其延期支付,但需立此字据,并由其主公——也就是您,英俊潇洒、器宇轩昂、一言九鼎、肯定不会赖账的曹丞相阁下——进行连带责任担保。

  备注二:零头已抹,童叟无欺。支持现金、珠宝、地产(良田万亩起)、名马(的卢、赤兔级别)或等值军粮抵扣。拒绝白条,谢绝讲价。最终解释权归本人所有。

  债主签字:XXX(一个神秘的微笑表情符号)

  欠债人签字(指纹画押):夏侯惇(一个清晰的红指印,透着满满的憋屈)

  曹操:“……”

  他拿着这张“欠条”,的手很稳,但手背上的青筋,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侍从和亲卫都屏住了呼吸,恨不得自己能缩进地缝里。

  一千二百五十两黄金?一对哑铃?一只老母鸡?的卢、赤兔级别名马抵扣?最终解释权?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形成的荒谬冲击力,让一向智计百出、能言善辩的曹丞相,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面部肌肉的稳定,拿起了最后那封“信纸”。

  这封信的字迹倒是工整了许多,甚至带着点打印体的规整,但内容……更加肆无忌惮。

  尊敬的曹丞相孟德先生钧鉴:

  展信佳,虽然您可能不太佳。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我个人,以及我那受惊的老母鸡,对夏侯惇将军及其麾下士卒的“热情”接待,表示最“诚挚”的感谢。他们充分展示了曹军将士“遇事不决先砸为敬”的优良作风,以及“看见新鲜事物第一反应是把它当成暗器”的惊人想象力。

  其次,关于附上之欠条,内容清晰,事实明确,证据确凿(有夏侯将军鲜红指印为证,其按押时之爽快,颇有壮士断腕之决绝,令人动容)。想必以丞相之明察秋毫、公正严明,定不会纵容部下损坏他人财物而拒不赔偿,此非君子所为,更非霸主之姿。

  再者,丞相或许会对鄙人身份有所疑虑。无妨,您只需知道,我是一个路过的好心人,一个热爱和平的商人,同时,也是一个比较记仇的债主。我无意与丞相为敌,毕竟您的敌人已经够多了,从本初兄到玄德叔,再到那个天天想着抢您人妻的吕布(哦,抱歉,他好像已经挂了),您忙,我都理解。

  所以,为了不增加您的工作负担,请您在百忙之中,抽空把这点小钱……啊不,是这笔合情合理的赔偿金,准备一下。支持送货上门服务,地址您问夏侯将军,他知道(如果他还没被自己吓傻的话)。

  最后,友情提示:那撮头发,是夏侯将军“激情破坏”哑铃时,被迸溅的雷电火花燎到的原物,现作为“证物”附上,请丞相验明正身。同时,它也象征着我对此次合作的美好祝愿——希望我们的债务关系,不会像夏侯将军的头发一样,说没就没。

  顺颂商祺! (虽然您主要是搞军事和政治的,但我觉得您很有经商“赖账”的天赋,故用此祝词。)

  您真诚的(暂时还不想透露姓名的)债主

  于一个阳光明媚、适合讨债的好日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曹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信纸,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战战兢兢的侍从和亲卫,最后落在案头那撮焦黄的头发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惊涛骇浪都掩盖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然而,熟悉他的人,比如此刻恰好端茶进来的荀彧,却敏锐地感觉到,书房内的气压低得可怕。丞相那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正酝酿着一场足以席卷天地的风暴。

  荀彧放下茶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案上的木匣、欠条和那撮头发,饶是他智计超群,算无遗策,此刻脑子也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是……什么情况?元让将军送来的?头发?欠条?一千二百五十两黄金?老母鸡?

  “文若。”曹操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缓得诡异,“你来看看。”

  荀彧躬身拿起信纸和欠条,快速浏览了一遍。纵然是他,嘴角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几下,花了好大力气才维持住表情管理。

  “丞相,这……”荀彧组织着语言,“此事太过蹊跷,荒诞不经。元让将军他……”

  “元让不会开这种玩笑。”曹操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而且,这指印,大概率是真的。”他太了解夏侯惇了,若非被逼到一定程度,或者受到了超越理解的震撼,他绝不会按这个手印。

  “那这债主……”

  “一个‘暂时还惹不起的债主’。”曹操重复着木匣上的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书房内众人的心尖上,“能逼得元让按手印,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送到我面前,还能说出‘的卢、赤兔’……此人,不简单。”

  他拿起那撮头发,在指尖摩挲着。

  “雷电火花……燎了头发……”曹操眯起了眼睛,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方士?是隐世的奇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曹操不信鬼神,只信手中的刀剑和胸中的谋略。但眼前这件事,显然超出了常理。

  “文若,”曹操忽然问道,“你说,他为何要送这头发过来?”

  荀彧沉吟片刻,谨慎答道:“一是示威,展示其确有非常手段,能伤元让于无形。二是……羞辱,暗示若我不从,下场便如这头发。”

  “示威?羞辱?”曹操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刺骨的冰寒,“我看不尽然。他这是在告诉我,他掌握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元让的遭遇,就是证明。”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缓缓踱步。

  “一千二百五十两黄金,不是小数目,但对我而言,也算不得伤筋动骨。”曹操停下脚步,看着窗外凋零的槐树,“但他要的,不仅仅是钱。”

  “丞相明鉴。”荀彧点头,“他要的是一个态度,一个……让丞相您低头认账的态度。此事若传扬出去……”

  后果不堪设想。天下人会如何看曹操?看他的曹军?麾下大将砸了人家东西被逼写下天价欠条,连丞相都得乖乖赔钱?这比打一场败仗还要损伤威望和士气!

  “所以,这钱,不能给。”曹操斩钉截铁地说道,“至少,不能这么轻易地给。”

  他回到案前,目光再次扫过那封“讨债信”,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一个藏头露尾之辈,也配让我曹孟德低头?”

  “那丞相之意是?”

  “查!”曹操袖袍一挥,语气森然,“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查出这个‘债主’到底是谁!身在何处!有何依仗!许褚!”

  “末将在!”一直如同铁塔般守在门外的虎痴许褚应声而入,声如洪钟。

  “你亲自带一队虎卫,持我手令,速往陈留,将夏侯惇给我‘请’回来!记住,是请!我要知道他遭遇的一切细节,一字不落!”

  “诺!”许褚领命,转身大步离去,地面似乎都随之震动。

  曹操又看向荀彧:“文若,许都之内,加强戒备,尤其是府库、武库重地,严加巡查。同时,留意市井流言,若有关于此事的任何风声,立刻压下!”

  “彧明白。”

  安排完这一切,曹操才重新坐回位置,拿起那封让他心头火起的“讨债信”,又看了一遍。尤其是那句“英俊潇洒、器宇轩昂、一言九鼎、肯定不会赖账的曹丞相阁下”,此刻看来,简直是最大的讽刺。

  “不会赖账?”曹操冷哼一声,将信纸拍在案上,“我便赖了,你待如何?”

  他曹操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循规蹈矩,诚信经营!该耍流氓的时候,他从不含糊!

  然而,话音刚落,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咔嚓”响起一声闷雷!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仿佛就在丞相府的屋顶炸响。

  书房内众人皆是一惊。

  曹操的脸色更是瞬间阴沉如水。

  巧合?

  他抬头望向窗外,目光似乎要穿透墙壁,看到那冥冥之中可能存在的注视。

  “就是不知道,许都的那位曹丞相,收到这封前所未有的“讨债信”时,会是个什么表情?”——那个该死的债主,在信的最后,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曹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腔内翻涌的怒火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有些僵硬,那试图维持的威严表情,恐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比夏侯惇当初在陈留城下,还要精彩几分。

  “我期待着。”——那个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曹操猛地攥紧了拳头。

  “我也很期待……”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期待把你揪出来的那一天!”

  许都的风云,因一封来自陈留的荒谬“讨债信”,悄然变色。

  而这场债权人(自称)与债务人(被逼)及担保人(气炸)之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来自作者大大闲来无事写的小番外:

  陈留军营的深夜食堂与心理创伤

  月黑风高,陈留军营,中军大帐。

  夏侯惇独坐在案前,桌上摆着亲兵送来的晚膳——一盆炖肉,两张胡饼。然而,这位平日里食量惊人的猛将,此刻却对着食物发呆,毫无食欲。

  他的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被“雷霆一号”哑铃迸溅的电弧灼伤的地方,虽不致命,但那股瞬间的麻痹剧痛,以及头发被燎焦的羞辱感,至今记忆犹新。

  更让他心塞的,是那封按了手印的欠条,和那个神秘债主最后看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将军,您多少吃点吧。”副将端着一碗热汤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夏侯惇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你说……丞相收到那封信,会是什么反应?”

  副将喉咙滚动了一下,不敢回答。他能想象到丞相的暴怒,但更具体的情景,他不敢想。

  “一千二百五十两黄金……还是‘童叟无欺’的抹零价……”夏侯惇喃喃自语,“我夏侯元让纵横半生,砍过的敌人头都能垒成京观了,没想到最后可能因为一对哑铃和一只老母鸡,背上如此巨债……名留青史怕是没戏,遗臭万年倒是有可能,史书上会不会写‘魏将夏侯惇,性奢靡,好养鸡,尤善毁坏天价健身器材’?”

  副将:“……”将军,您的思维是不是发散得有点太远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咕”声。

  夏侯惇如同惊弓之鸟,猛地跳了起来,独眼警惕地扫视四周:“什么声音?!是不是那只鸡?!它是不是又带着它的‘洪荒之力’来讨债了?!”

  副将哭笑不得:“将军,是营地里野生的斑鸠……”

  夏侯惇松了口气,缓缓坐下,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以后传令下去,军营附近,严禁出现任何禽类!尤其是母鸡!违令者……军法从事!”

  “诺……”副将嘴角抽搐着应下。

  夏侯惇重新拿起胡饼,咬了一口,味同嚼蜡。他叹了口气,对副将道:“去,给我找本论语来。”

  副将一愣:“将军,您这是……”

  “修身养性!”夏侯惇没好气地道,“顺便看看孔夫子有没有教人怎么应对这种……这种不讲武德的债主!再不行,看看有没有教人快速发财的办法!”

  副将:“……诺。” (内心:将军,您可能更需要一本致富经或者反套路学。)

  这一夜,陈留军营的许多士兵都发现,他们敬爱的夏侯将军帐中的灯,亮到了很晚。并且,时不时能听到将军压抑的低语,隐约是什么“黄金”、“老母鸡”、“雷电”、“不讲理”之类的词汇。

  看来,夏侯惇将军的心理创伤修复工程,任重而道远。

  而远在许都的曹丞相,他的“拆家”(拆解债主阴谋)与“赖账”大业,也才刚刚拉开序幕。这场因“砸罐子”衍生出的离谱讨债事件,正以一种无人能预料的方式,深刻地影响着历史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