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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节

第37章 本初兄,你的“面子”,我的“韭菜”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4,463 字

  公告一出,冀州震动,天下侧目。

  那些刚刚跟着袁绍风风火火收铜钱、立炉灶,准备大干一场的豪商士族们,看着自家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铜料和那刚刚出炉、还带着余温的“袁氏五铢”,感觉就像捧着一个刚出炉的山芋——不,是捧着一个刚出炉的炸弹!

  烫手,扔不掉,还随时可能炸!

  “投……投资有风险?刘使君这话是何意?”一个胖商人拿着公告的手在哆嗦。

  “蠢货!这还看不明白?”他身旁一个精瘦的同伴猛地一拍大腿,脸色煞白,“刘使君这是在提醒我们,袁绍那套玩不转!我们跟错风了!”

  “可……可袁公四世三公,名满天下,岂会……”

  “名望能当饭吃吗?名望能保证你铸出来的钱有人认吗?你看看新野那边,用的是纸!是纸啊!那成本才多少?咱们这铜钱,铸一枚亏半枚,怎么玩?”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冀州的上流圈子里蔓延。之前有多狂热,现在就有多恐慌。原本被视若珍宝的铜料,瞬间成了甩不掉的负资产;那些被寄予厚望的“袁氏五铢”,更是成了烫手山芋,送人都嫌丢人。

  “快!快去袁公府上问个明白!”

  “对!袁公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袁绍的镇北将军府(自封的)门前,顷刻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袁本初,此刻坐在堂上,听着门外传来的鼎沸人声,感觉脑仁一阵阵发疼。

  他面前的书案上,正摆着那份让他血压飙升的新野日报,头版头条就是他那“袁氏五铢”的“精美”拓印图,旁边配着硕大的标题:论货币的信用基础与实物锚定——兼评某些地方势力的金融冒险行为。

  文章引经据典,数据详实,虽然没直接点名,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子,嗖嗖地往他袁本初心窝子里戳。更可气的是结尾那句风凉话:“……缺乏强大信用和实物支撑的货币,无异于沙滩城堡,潮水一来,便知谁在裸泳。望广大投资者擦亮双眼,理性看待,避免不必要的财产损失。”

  “刘!玄!德!”袁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感觉自己的名士风度快要维持不住了。他原本打算靠着货币发行权,狠狠收割一波财富,充实军饷,顺便打压一下刘备新野政权的经济势头。谁承想,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一纸公告,就把他精心布置的棋局给掀了!

  “主公,门外诸位家主、商贾求见,情绪……颇为激动。”谋士郭图硬着头皮进来禀报。

  袁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复了那副雍容气度:“让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一群衣着华丽但面色惶急的人涌了进来,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袁公!这刘使君的公告是何意啊?我们的钱可都投进去了!”

  “袁公,您得给我们做主啊!这钱还能铸吗?”

  “袁公,当初可是您说稳赚不赔的啊!”

  袁绍听得心头火起,但面上依旧平静,他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诸位,稍安勿躁。刘备此人,惯会危言耸听,蛊惑人心。其发行所谓‘纸钞’,才是真正的无根之萍,空中楼阁。我袁氏四世三公,名望重于泰山,冀州带甲数十万,实力雄厚,以我袁本初之名担保的货币,岂是他那区区纸片可比?此乃刘备妒忌我冀州繁荣,行的龌龊离间之计尔!”

  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底气十足,倒是暂时稳住了一部分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幽幽响起:“本初兄,话别说太满,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靠了一个青衫文士,手里也拿着一份新野日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堂内。此人乃是冀州名士许攸,素以机辩闻名,也是袁绍的座上宾,但性格狂放,时常语出惊人。

  袁绍眉头一皱:“子远(许攸的字),何出此言?”

  许攸晃了晃手中的报纸,慢条斯理地说:“刘玄德这公告,看似提醒,实为诛心。他根本不跟你辩论铜钱好还是纸钞好,他直接釜底抽薪,质疑你货币的‘信用’本身。你说你四世三公,名望担保?嘿嘿,在真金白银……哦不,在实实在在的粮食、布匹、盐铁面前,名望这东西,它……它不当饭吃啊。”

  他踱步走进来,无视袁绍渐渐难看的脸色,继续分析:“你看他新野,纸钞为何能流通?因为他有‘刘氏商行’的货物做保证,有‘新野工坊’出产的各种紧俏商品做锚定,甚至可以直接抵税!老百姓拿着纸钞,能买到便宜好用的新野铁器、雪白的纸张、甚至传说中的‘新野美食’(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什么)。你冀州有什么?除了你袁本初的名头,还有什么硬通货能保证你这‘袁氏五铢’的购买力?总不能让人拿着钱,就来你将军府换你袁本初的墨宝吧?”

  “噗——”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袁绍的脸彻底黑了:“许子远!休得胡言乱语!我冀州物产丰盈,岂会无物可换?”

  “物产是有,可跟你这钱绑定了吗?”许攸一针见血,“人家新野是明码标价,纸钞购买力恒定。你这里呢?今天铸钱,明天物价会不会飞涨?商人认不认?百姓信不信?本初兄,你这玩的不是金融,是心跳啊。”

  他走到袁绍案前,指着那报纸上的“风险提示”,摇头晃脑:“‘跟风刘氏骚操作,后果很严重’。啧啧,这话说的,真是……损到家了。摆明了告诉你,他那套你学不会,硬学,会死得很惨。”

  袁绍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许攸:“你……你到底是帮谁说话?!”

  许攸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我帮道理说话啊。本初兄,听我一句劝,这铸币的事儿,趁早收手,还能留点体面。不然,等这‘袁氏五铢’真的变成‘袁氏无主’(没人要),那你这四世三公的面子,可就真的掉地上,捡都捡不起来喽。”

  说完,他哈哈一笑,也不管袁绍那快要杀人的目光,转身扬长而去,留下满堂面面相觑、心思各异的众人,以及一个快要气炸的袁本初。

  许攸这一通搅和,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又泼进了一瓢冷水,炸得更加激烈了。原本被袁绍勉强安抚下去的人心,再次浮动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疑虑。

  “袁公,许先生所言,似乎……不无道理啊。”

  “是啊袁公,这钱,要不……我们先观望观望?”

  “对对对,观望,观望一下。”

  众人纷纷找借口开溜,片刻之后,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堂,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袁绍和一地鸡毛,还有那张无比刺眼的新野日报。

  “刘备!许攸!匹夫安敢欺我!”袁绍终于忍不住,一把将案几上的东西全扫落在地,咆哮声响彻整个厅堂。

  ……

  与此同时,新野,刺史府后院。

  我正优哉游哉地躺在摇椅上,手里也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冀州特刊”,看着上面绘声绘色描述袁绍府前乱象和许攸精彩发言的报道,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许子远这家伙,果然是个人才!这补刀补得,精准!狠辣!深得我心!”

  诸葛亮摇着羽扇,微笑道:“主公此计,攻心为上。一则公告,既撇清了自己,又点破了袁绍虚妄,更借许攸之口,将‘信用’二字刻入众人心中。亮,佩服。”

  “哎,孔明先生过奖了。”我摆摆手,谦虚了一句,但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我这人吧,没啥大本事,就是喜欢讲道理。尤其是喜欢用别人听得懂的方式,讲他们不愿意面对的道理。”

  关羽在一旁抚须沉吟:“大哥,经此一事,袁本初的铸币大计,恐怕要夭折了。只是,我们如此得罪于他,他必不肯善罢甘休。”

  张飞满不在乎地嚷嚷:“怕他作甚!他那劳什子钱没人要,还能怪到我们头上?有本事他来打新野啊!俺老张的丈八蛇矛正好渴了!”

  “三弟莫急。”我笑了笑,“袁本初现在啊,是骑虎难下。继续铸币,就是明摆着割自己人的韭菜,人心尽失。停止铸币,那就是承认自己失败了,面子丢尽。他现在最恨的,恐怕不是我们,而是那个把他架在火上烤的‘经济规律’。”

  我坐起身,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悠悠道:“这就好比两个人比赛跑步,我这边开着改装过的越野车一路狂飙,他那边非要用两条腿跟我较劲,还觉得自己血统高贵一定能赢。我按了下喇叭提醒他前面有坑,他反而觉得我在羞辱他。你们说,这能怪谁?”

  诸葛亮轻摇羽扇,接口道:“只能怪他,既无知,又自负。主公以‘纸’破‘铜’,看似轻巧,实则蕴含至理。货币之道,不在其材,而在其信。信用一旦崩塌,纵是金山银海,亦如粪土。”

  “精辟!”我竖起大拇指,“孔明啊,你这总结能力,不去写社评真是屈才了。回头给新野日报开个专栏,专门科普经济学常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诸葛亮的钱袋子,保证火爆!”

  诸葛亮闻言,羽扇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而又觉得有趣的微笑:“主公……亮还是专注于军政为好。”

  正当我们谈笑风生之际,糜竺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笑容:“主公!好消息!冀州、兖州乃至徐州的部分商队,纷纷派人前来接洽,询问能否用他们的铜钱、金银,兑换我们的新野纸钞,或者直接与刘氏商行进行大宗交易!”

  “哦?”我眉头一挑,“他们不怕我们的‘骚操作’了?”

  糜竺笑道:“公告一出,起初他们确实观望。但许攸那一闹,反而让明眼人看清了局势。袁绍的信用已然动摇,而我们的纸钞,购买力稳定,能买到实实在在的好东西。两相比较,孰优孰劣,一目了然。现在,我们的纸钞,在北方几州,已经成了硬通货的代名词!甚至有不少豪商,开始囤积我们的纸钞了!”

  “看看,看看!”我一拍手,对诸葛亮和关张二人说道,“什么叫‘真金不怕火炼’?咱这‘纸金’也不怕!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有时候比百万大军还管用。”

  我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心思活络起来:“子仲,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顺势推出‘新野纸钞兑换业务’,设定一个合理的兑换比例,吸收北方的金银铜钱,充实我们的贵金属储备。同时,加大对我们‘新野制造’的宣传和输出,把我们的商品,变成我们纸钞最坚实的锚!”

  “主公英明!”糜竺眼睛一亮,“如此一来,我们不仅瓦解了袁绍的金融攻势,反而借此机会,将我们的经济影响力扩张了出去!此消彼长,妙不可言!”

  张飞听得两眼放光:“大哥!那咱们是不是发财了?能多酿点‘新野醉’不?”

  我哈哈一笑:“酿!管够!不过三弟,咱们现在搞的,可是比酿酒更大的事业。这叫……用经济的糖衣,包裹文化的炮弹,轰开敌人的城墙,占领他们……的钱包和餐桌!”

  关羽闻言,丹凤眼微微睁开,闪过一丝了然:“大哥此举,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诸葛亮颔首补充:“而且,经此一役,‘刘氏骚操作’一词,恐怕不再是贬义。在天下人眼中,它或许会变成‘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代名词。主公,您可是重新定义了‘骚操作’啊。”

  我摸了摸下巴,一脸“惭愧”:“哎呀,我也不想啊。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砸个罐子,发展点小产业,奈何总有人把脸凑过来求打。既然他们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他们——别拿你的业余爱好,来挑战我吃饭的本事。尤其当我的饭碗,是系统砸出来的的时候。”

  众人闻言,皆是会心大笑。

  后院之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而在新野城外,通往四面八方的道路上,载着货物和希望的商队,正络绎不绝。

  袁绍的“粮草”,终究成了我取之不尽的“金矿”。而这场由“砸罐子”引发的经济风暴,才刚刚开始席卷这个时代。我知道,未来的路还长,更多的“罐子”等着我去砸,更多的“骚操作”等着我去实现。

  “好了,诸位。”我收敛笑容,正色道,“第一阶段,金融阻击战,圆满成功。接下来,该考虑怎么把这些流入的财富,转化成更强大的生产力和社会福利了。孔明,关于兴修水利、扩建官学、增设医馆的方案,我们再详细议一议……”

  夕阳的余晖洒在新野城的屋檐上,镀上一层金光。这座原本不起眼的小城,正以一种超越时代的速度和方式,悄然崛起。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看似不着调的“砸罐子”游戏。

  我看着远处忙碌的工地和熙攘的街市,心中默念:

  “本初兄,谢谢啊。你的面子,我的里子。你的困局,我的机遇。这波韭菜,我割得……甚是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