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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节

第32章 经济斩首与商业阳谋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5,305 字

  袁绍大营最近流行起一种名为“冀州白瓷”的奢侈品。

  我随手砸出的几个现代工艺罐子,被他们当成传世珍宝。

  看着袁绍麾下谋臣武将为抢购这些“艺术品”一掷千金,我忍不住笑了。

  经济战,可是比刀剑更锋利的武器。

  三十二、经济斩首与商业阳谋(上)

  官渡的夜晚,星光黯淡,仿佛连老天爷都懒得看底下这两拨人马大眼瞪小眼,早早熄灯睡了。曹操营寨中,灯火通明,与对面袁绍大营的零星火光形成鲜明对比,只不过我们这边的光亮,多半是熬夜加班处理军务、调度粮草给熬出来的。

  我蹲在自己的专属角落,面前摆着三个刚刷新出来的罐子,灰扑扑,毫不起眼。今天的手感……嗯,有点黏糊,像刚摸过郭嘉那家伙偷偷藏起来的劣质酒壶。

  “唉,这充满希望的乱世啊,”我学着郭嘉那故作深沉的腔调,自言自语,伸手拍了拍第一个罐子,“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哐当!”

  罐子应声而碎,光芒一闪,地上多了几包东西。我拿起来一看,嘴角抽搐了一下。

  卫龙辣条,经典大面筋。附赠:吃多了不上火Buff(有效期24小时)。

  辣…辣条?!在这官渡前线,两军对垒的肃杀气氛里,你给我整这个?我捏着那充满现代工业气息的包装袋,一时不知该吐槽这系统的随心所欲,还是该庆幸至少不是再来一包泡面。算了,聊胜于无,说不定能拿来跟曹营那几个吃货将领换点好处。我默默塞进怀里,拍了拍第二个罐子。

  这次动静大了点,一道略显华贵的白光闪过,地上出现了一套……茶具?

  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陶碗或青铜爵,而是一套洁白细腻,釉面光滑,绘着简易青花图案的白瓷茶具!一壶四杯,规规整整。

  精品白瓷茶具一套。系统附言:附庸风雅,装逼利器。建议零售价:五十金。

  我眼睛瞬间亮了!好东西啊!这品相,这工艺,甩开这个时代所谓的“珍品”几条街不止!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对面袁营里那些自诩高雅的谋士们看到这东西时可能流下的口水。经济战的弹药,这不就来了吗!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套茶具收好,满怀期待地看向最后一个,也是今天看起来最朴素的陶罐。前两个都算开张了,这第三个,来个大家伙吧!

  深吸一口气,我用力砸下。

  “嘭!”

  罐子碎裂,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本薄薄的、封面甚至有些卷边的小册子飘落下来。

  我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只见封面上用极其朴素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区域性货币超发与恶性通胀模型构建及实操指南(速成版)。

  我:“……”

  系统,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还是你偷看了我昨晚在沙盘上画的让袁绍破产的路线图?

  翻开册子,里面没有之乎者也,全是简单粗暴的图表、公式和操作步骤,什么“如何利用信息差狙击大宗商品”、“奢侈品输入对地方经济的吸血效应”、“伪钞制作的简易流程(谨慎使用)”……图文并茂,深入浅出,简直是为我这种半吊子穿越者量身定做的金融核弹使用说明书!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好,很好!辣条满足口腹之欲,茶具打开上层市场,这本神书提供理论指导!袁本初啊袁本初,你的“破产”倒计时,想不加速都难了!

  我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帐外传来脚步声,以及郭嘉那带着点戏谑的声音:“行之贤弟(我给自己瞎编的表字,取‘知行合一’之意,虽然我经常只行不知),何事如此开怀?莫非又砸出什么神仙美食了?”

  帘子一掀,郭嘉和荀攸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郭嘉脸上挂着“我都懂”的笑容,荀攸则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探寻。

  “奉孝兄,公达先生,”我赶紧起身,顺手把地上的辣条包装纸踢到角落,“美食倒是没有,不过……倒是弄到了点新鲜玩意儿。”

  我拿出那套白瓷茶具,轻轻放在案几上。

  帐内昏暗的油灯光线下,那套白瓷茶具仿佛自带柔光,温润的光泽瞬间抓住了郭嘉和荀攸的眼球。

  郭嘉一个箭步上前,拿起一只茶杯,对着灯光仔细端详,手指摩挲着光滑的釉面,嘴里啧啧称奇:“此物……剔透如玉,温润如水,光洁如镜!行之,这又是你从那神仙罐子里得来的宝贝?这工艺,怕是皇宫大内也找不出一套吧?”

  就连一向沉稳的荀攸也忍不住拿起茶壶,掂量了一下,眼中闪过惊叹:“质地均匀,轻薄透光,毫无瑕疵。此等器物,已非‘精美’二字可以形容,堪称巧夺天工。”

  我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淡然:“不过是些小玩意儿,我家乡那边……嗯,海外番邦的匠人瞎鼓捣出来的。我看它泡茶还算方便,就留着了。二位若是喜欢,拿去把玩便是。”

  “不可不可!”郭嘉立刻把杯子抱在怀里,像是怕我抢回去,“此等神物,岂能轻易赠人?贤弟啊,你还是太年轻,不知此物在这乱世之中的价值。”

  荀攸也缓缓放下茶壶,看向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行之先生,此物……或许可做文章。”

  我心中一动,果然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公达先生的意思是?”

  荀攸捋了捋短须,慢条斯理地说:“袁本初麾下,河北世家众多,如审配、逢纪、郭图之流,皆好风雅,喜收藏。若以此物为引,示之以奢,诱之以利……”

  郭嘉眼睛一亮,接口道:“妙啊!让这群眼高于顶的家伙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宝贝!等他们心痒难耐之时,我们再……嘿嘿。”他发出一阵标准反派式的笑声,搓着手,“到时候,不怕他们不掏空家底来换!此计若成,堪比十万雄兵!”

  我点点头,把我那本通胀指南也拿出来晃了晃(当然,没让他们看清封面):“我正好也有些想法,需要一些人手配合。我们可以这样……”

  我压低声音,将初步构思和盘托出。核心很简单:利用这套白瓷茶具作为“标杆”和“鱼饵”,打造一个针对袁绍集团上层的奢侈品消费陷阱,辅以信息战和心理战,加速其内部财政的失血和分配不公引发的矛盾。

  郭嘉和荀攸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不时补充细节。郭嘉更是兴奋地直拍大腿:“行之贤弟,你这脑袋怎么长的?砸罐子能砸出宝贝不算,还能砸出这等绝户计……啊不,妙计!”

  荀攸则更关注实操:“需要可靠之人潜入邺城,联络城中尚存的我方细作,并物色合适的代理人。此事须绝对机密,人选至关重要。”

  “人选嘛……”我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郭嘉。

  郭嘉会意,笑道:“我麾下倒是有几个机灵的家伙,干这事在行。不过,光有鱼饵还不够,得让鱼儿们知道这饵有多香。得找几个‘托儿’。”

  “托儿现成的,”我笑道,“许攸,许子远。”

  荀攸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许子远贪而自傲,又深得袁绍信任,近来因其宗族之事对审配等河北派系心怀怨怼……确是上佳人选。只需让他‘偶然’得见此类珍品,再稍加撩拨,其必主动宣扬,争相求购。”

  计划初定,我们三人又密谋了半个时辰,将细节敲定。郭嘉和荀攸带着一脸“搞事情”的兴奋表情离开了,我则看着那套白瓷茶具和那本神书,感觉官渡之战的胜负手,正在向一个奇怪但有趣的方向倾斜。

  几天后,邺城。

  作为袁绍的大本营,此时的邺城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繁华。酒肆林立,车马穿梭,士人学子高谈阔论,仿佛前线那几十万大军的对峙与消耗与他们无关。然而,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城南一家新开张不久,名为“雅集轩”的铺子,悄然成了某些消息灵通人士私下热议的话题。这铺子门面不大,装修却极为雅致,只接待熟客或持帖之人。据少数有幸进去过的人透露,里面偶尔会流出一些见所未见的奇珍,比如一种洁白如玉、能照出人影的瓷器,据说连水镜先生司马徽见了都要惊叹一声“卧槽”的那种。

  这一日,曹操派来的精锐细作,化名“墨文”的负责人,正坐在内堂,对面是一位穿着华贵、眼神精明的中年商人,这是经过层层筛选,发展的下线代理人,姓王。

  “王掌柜,东西可还满意?”墨文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用的自然是仿制的白瓷杯(真品哪能随便用),姿态拿捏得十足。

  王掌柜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看着桌上那套作为样品的白瓷茶具(高仿A货),眼睛都在放光:“满意!太满意了!墨先生,您是不知道,前几天我让一个心腹下人,‘无意间’带着一只杯子在逢纪先生的门客面前露了个脸,好家伙,当天下午逢纪先生就派人来打听消息了!开价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十金?”墨文挑眉。

  “五百金!就为这一套!”王掌柜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还说了,有多少要多少!”

  墨文心中暗惊于这白瓷的威力,面上却不动声色:“逢纪先生倒是识货。不过,王掌柜,物以稀为贵。这东西,不能一下子放出去太多。”

  “明白,明白!饥饿营销嘛!”王掌柜显然已经深得真传,“咱们得吊着他们!不过……”他压低声音,“许攸先生那边,昨天也派人来问了,口气大得很,说只要有真品,钱不是问题。您看……”

  墨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鱼儿开始主动咬钩了。“许子远先生乃明公(指袁绍)股肱,自然不能怠慢。这样,我这边还有一套海外商人带来的‘琉璃盏’,色彩绚烂,堪称绝世,你找个机会,让他‘偶然’看到。记住,是偶然。”

  “懂了!保证做得天衣无缝!”王掌柜心领神会。

  就在“雅集轩”有条不紊地布网时,另一项行动也在同步展开。几名伪装成游方道士的曹军细作,在郭嘉的远程指挥下,开始在邺城及周边郡县的市井之间散布流言。流言的核心内容高度统一:天降祥瑞,河北有宝气冲霄,主“金玉满堂,财源广进”。与之配套的,还有几句似模似样的谶纬歌谣,什么“白如玉,明如镜,得之可安宅兴族”之类。

  这种玄乎其玄的东西,在科学不昌明的古代,尤其对上层贵族和迷信的富商大贾,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起初人们还将信将疑,但当有人“证实”那“祥瑞”所指,很可能就是最近在高层小圈子里秘密流传的“冀州白瓷”时,一股暗潮便彻底被引动了。

  与此同时,在我的远程技术支援(主要靠砸罐子偶尔出点小玩意)和郭嘉派出的专业造假团队的努力下,一批批“高仿A货”白瓷以及与之配套的“奢侈品”开始通过王掌柜等渠道,小心翼翼地投放市场。价格自然是高得离谱,但求购者依旧趋之若鹜。审配买了一套放在客厅最显眼处逢人便炫耀;逢纪书房里摆了一套;连袁绍最宠爱的小儿子袁买都缠着父亲要了一套摆在房里把玩。

  而许攸,在“偶然”见识了那套据说能“映照星辰”的琉璃盏后,彻底不淡定了。以他的身份和贪欲,怎能容忍审配、逢纪那些“河北土鳖”拥有比自己更好的东西?他开始动用自己的权力和人脉,千方百计地打探货源,甚至不惜挪用部分经手的军资,只为抢购到一套“真品”,好在同僚面前压过一头。

  “雅集轩”的内堂,墨文听着王掌柜汇报近日来的“销售业绩”和各位“VIP客户”的反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提笔,在一张小小的绢帛上写下密报:

  “鱼已入网,争食激烈。许攸尤甚,挪军资以充私欲。河北府库,潜流暗涌。”

  这封密报,被以最快速度送往官渡前线。

  而在曹营的我,这几天也没闲着。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砸我的三个罐子(收获包括但不限于:一打防风火柴、一本三国时期矿产资源分布图(疑似盗版)、一箱肥宅快乐水),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研究那本通胀指南和指导“伪钞”工作上。

  是的,伪钞。

  当然,不是直接仿造袁绍发行的“五铢钱”,那技术难度和风险都太高。我们瞄准的是另一种硬通货——绢帛。

  在这个金属货币和实物货币并行的时代,质地优良的绢帛本身就是重要的支付手段和财富象征。袁绍集团内部的大宗交易、官员俸禄赏赐,很大一部分是用绢帛结算的。

  我们利用砸罐子得到的一些超出时代的染料和织物处理技术(虽然不多,但关键点上的突破足以乱真),在秘密工坊里开始小批量仿制河北地区流通的上等绢帛。

  程昱,这位以刚直和抠门……啊不,是精打细算著称的谋士,被拉来负责质量把关和成本核算。老头子一开始是拒绝的,认为此举有伤天和,不够正大光明。但当他看到第一批仿制绢帛的样品,并亲手测试了其手感、色泽和耐磨度,发现几乎与真品无异,而成本仅有其三分之一时,他的眼神变了。

  他拿着两块绢帛,一块真,一块假,在灯下反复对比,眉头紧锁,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我,眼神复杂:“行之先生,此物……足以乱真。若大量流入河北,恐使其物价腾踊,市井混乱,民间交易互疑,官府信用受损……此计,甚毒啊。”

  我谦虚地笑了笑:“程公过奖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都是为了丞相大业。”

  程昱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对负责此事的工匠严肃下令:“继续改进,务求精益求精!成本,再给老夫压下一成!”

  荀攸则负责整体策略的把控和风险预警。他提醒我们,投放伪钞(绢帛)需要把握时机和节奏,必须在袁绍集团内部因为奢侈品消费而开始出现财政紧张的苗头时,再突然大量注入,才能起到引爆效果。同时,也要谨防对方察觉后反过来利用,或者波及我方控制区域的民生。

  就在这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前线传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袁绍麾大将淳于琼,负责看守乌巢粮草重地的那位,不知从何处也得了一套“冀州白瓷”的酒具,爱不释手,连日与部将饮酒赏玩,巡防之事,颇有懈怠。

  郭嘉听到这消息时,正和我一起品尝着辣条(他评价说“辛辣刺激,颇为提神,就是吃完有点烧心”)。

  他眯着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嚼着面筋,含糊不清地笑道:“乌巢……淳于琼……酒具……呵呵,行之贤弟,你这罐子砸出来的,可不只是宝贝,还是催命符啊。”

  我咽下嘴里的辣条,感受着那熟悉的甜辣味和附赠的“不上火”Buff,望向帐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才哪到哪啊,奉孝兄。”我笑了笑,“好戏,才刚刚开场。等咱们的‘破产’套餐全面上线,那才叫一个精彩。”

  官渡的夜,确实还很长。

  但袁绍的“钱包”,已经在我们的连环计下,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经济斩首的利刃,已经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还兀自沉浸在“四世三公”的旧梦里,对着几件瓷器沾沾自喜。

  这充满“钱”途的乱世,果然比想象中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