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打卡、KPI与午休的哲学

　　看着他们拿着那些“现代垃圾”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努力憋着笑，感觉腮帮子都酸了。

　　嗯，效果拔群。

　　关羽拿着那个亮闪闪的“最佳业绩”金属书签，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这玩意儿能否熔了铸成一把小刀。张飞则对着卡通贴纸吹胡子瞪眼，大概觉得这是对他燕人威严的挑衅。只有诸葛亮，轻轻抚摸着那支中性笔，又试着在A4纸上划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好了，福利发放完毕，现在，让我们正式开始大汉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大汉有限’的第一次全员早会！”我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首先，宣布公司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铁律！”我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禁止办公室政治！ 我这里说的办公室政治，不是让你们不搞政治，而是禁止拉帮结派、互相倾轧！谁要是敢把以前阵营里那套‘你是我的人’、‘他是他的人’带到公司里，扣发当月……嗯，底薪！”

　　底下顿时一片寂静。曹操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刘备捋胡子的手顿了顿，孙权……好吧，他还小，正在努力理解“底薪”是什么东西。

　　“第二，考勤制度！”我指向旁边刚刚被我砸出来的一个简陋的木质打卡机，“每日辰时（上午7点）上工，午时休息一个时辰，酉时（下午5点）下工。迟到早退，罚款！忘记打卡，视为旷工！旷工三日，视为自动离职！”

　　“先……董事长，”刘备举起手，态度很端正，“若因军务紧急，无法准时上工，该如何？”

　　“问得好！”我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需要提前填写外出公务申请表，由我，或者我指定的副总经理审批。流程不走，视为旷工！”

　　我看到下面几个大佬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绿了。让这些习惯了“聚散随心”的豪杰们按时打卡，简直比让他们单挑吕布还难。

　　“第三，工作汇报制度！”我拿起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表格，“以后，所有工作请示、汇报，一律使用工作联络单！禁止口头传达！谁要是再像以前一样，跑到我面前说‘报！主公，那吕布又来了’，对不起，回去填单子，写明事由、建议解决方案，按流程递交！”

　　“这……这岂不贻误战机！”曹操忍不住了，他这辈子打的就是信息差和随机应变。

　　“曹总，”我语重心长，“流程，是效率的保障！混乱，才是失败的亲爹！我们要用制度管人，而不是人管人！”

　　曹操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老子就是制度”，但看了看我身后那个可能随时砸出加特林的角落，明智地把话咽了回去。

　　“第四，绩效考评制度，也就是KPI！”我抛出了终极杀手锏。

　　“K……P……I？”众人异口同声，发音古怪。

　　“没错！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关键绩效指标！”我甩出一摞刚刚“砸”出来的、还带着油墨香的岗位说明书和绩效考核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职责和考核标准。比如关总，你的KPI是团队战斗力提升率、斩将成功率；诸葛总，你的KPI是战略规划准确率、内政满意度；张总，你的KPI是……嗯，嗓门控制率、减少破坏公物次数。”

　　张飞瞪大了眼睛：“嗓门控制率？这玩意儿咋考核？！”

　　“很简单，”我指了指天花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陶罐，“那是‘噪音监测罐’，分贝超标它会亮红灯，亮一次，扣你一顿酒钱。”

　　张飞顿时蔫了。

　　“每月考评一次，连续三个月不达标，降职降薪！年度考评优秀者，奖励……带薪年假十天，外加‘神秘罐子’一个！”

　　“带薪年假？”众人眼睛一亮，这个听起来不错。

　　“就是放假还给你发钱。”我解释道。

　　“哗——”这下连最淡定的诸葛亮都动容了。放假还给钱？这是何等仁政？！

　　看着他们从抵触到隐隐有些期待的眼神，我知道，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初见成效。

　　“好了，现在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呃，就是那边我给你们分配的桌案，熟悉一下自己的岗位职责和本月KPI。午时之前，我要看到各位提交的本周工作计划！”

　　瞬间，整个“办公室”乱成一团。

　　关羽拿着岗位说明书，找到自己的桌案，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得像是在阅读春秋。张飞抓耳挠腮，对着那份需要填写的工作计划发愁，嘴里嘟囔：“俺老张只会打架，写这劳什子计划作甚！”最后干脆一把抓住路过的简雍：“先生，帮帮忙……”

　　刘备则和诸葛亮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内政满意度”的考核细则，两人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

　　曹操最是鸡贼，他迅速浏览完自己的KPI（主要与战略谋划、人才引进挂钩），然后就开始在办公室里转悠，一会儿看看孙权的计划，一会儿“指点”一下张飞的表格，充分展现了他“乱世奸雄”的社交（摸鱼）能力。

　　我坐在我的“董事长办公室”——一个用屏风隔出来的小角落里，美滋滋地品着刚刚砸出来的肥宅快乐水，看着这混乱又充满生气的场面。

　　让古人适应公司文化？这简直比统一三国还有成就感！

　　这时，糜竺拿着一份单据，愁眉苦脸地走过来：“董事长，这是您要求采购的……办公用品清单，只是这‘鼠标’、‘键盘’是何物？还有这‘投影仪’，匠人们闻所未闻啊。”

　　我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淡定地说：“哦，那些不用采购。等我哪天砸罐子运气好，自然就有了。你先去采购点普通的笔墨纸砚，对了，再弄点好茶叶，办公用品嘛，档次不能低。”

　　糜竺松了口气，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到了午休时间。

　　我宣布：“午休时间到！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吃饭、睡觉、散步都可以！公司提供免费午餐！”

　　话音刚落，就见伙夫们抬着几个大桶进来。桶里是——热气腾腾的泡面！

　　“这……又是此神物？”刘备看着那弯弯曲曲的面饼，表情复杂。

　　“没错！红烧牛肉味，管够！”我大手一挥，“这叫‘员工工作餐’，以后天天有！”

　　众人将信将疑地领了泡面，在我的指导下撕开调料包，冲入开水。三分钟后，浓郁的香味再次弥漫开来。

　　“吸溜——”

　　“咕咚——”

　　“真香！”

　　此起彼伏的吸面声和感叹声响起。就连最讲究礼仪的关羽，也吃得额头微微见汗。张飞更是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抹着嘴巴嚷嚷：“董事长，这面明天还有不？”

　　“有！只要按时打卡，完成KPI，天天都有！”我适时地灌输着“努力干活才有饭吃”的企业文化。

　　下午的时光，就在各种填表、询问和轻微的抱怨中度过。我分别找几个“高管”谈了话，美其名曰“一对一绩效面谈”，实则是对他们进行洗脑，哦不，是企业文化宣贯。

　　我对关羽说：“关总，你的能力是顶级的，但要注重团队协作，不能老是个人英雄主义。下次出战，记得写一份战斗风险评估报告和应急预案。”

　　我对诸葛亮说：“诸葛总，你的隆中对我看过，战略眼光很超前。但要注意落地，以后每份战略规划，必须附带可行性分析报告和资源需求清单。”

　　我对张飞说：“张总……算了，你今天表现还行，就是下次拍桌子的时候轻点，那桌子是我刚砸出来的，拍坏了我还得接着砸。”

　　日落西山，到了下班打卡的时间。

　　我站在打卡机旁，监督着众人一个个按下自己的木质名牌（临时制作的工牌）。

　　“嘀！刘备，打卡成功！”

　　“嘀！关羽，打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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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到张飞时，他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拍下去，打卡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张总！爱护公物！扣……扣你明天中午的卤蛋！”我心疼地看着打卡机。

　　张飞顿时垮下脸来。

　　所有人都打完卡后，我看着他们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已经少了许多迷茫，多了几分……认命？的身影，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第一天正式营业，圆满结束！各位辛苦了！记住，明天辰时，准时打卡！散会！”

　　众人如蒙大赦，作鸟兽散。只有诸葛亮留到了最后，他拿着那份写满了字的本周工作计划，走到我面前，若有所思地问：

　　“董事长，您这套‘公司化’管理，看似繁琐，实则将权责、目标梳理得极为清晰，长远来看，确实能减少内耗，提升效率。亮，受教了。”

　　我心中暗赞，不愧是智力天花板，这么快就看到了本质。我笑了笑，故作高深地说：“诸葛啊，管理一家公司和治理一个国家，道理是相通的。流程对抗的是遗忘，制度防范的是人性。 慢慢体会吧。”

　　诸葛亮浑身一震，深深一揖：“董事长金玉良言，亮，铭记于心。”

　　看着他离去时那陷入思考的背影，我松了口气，瘫坐在我的“老板椅”上。

　　累，真累啊！比砸一百个罐子还累！

　　但看着桌上那一沓逐渐规范起来的工作联络单和工作计划，一种奇异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把这群青史留名的牛人，一个个塞进公司的格子里，用KPI和打卡机束缚他们，再用泡面和可乐诱惑他们……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但，真他娘的爽！

　　我拿起今天偷偷砸出来的一个小陶罐，上面画着一个笑脸，标签是精力小可乐。我仰头喝下，一股清凉瞬间驱散了疲惫。

　　“明天，”我摩挲着罐子，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该引入‘末位淘汰制’和‘头脑风暴会’了。董卓、袁绍，你们准备好了吗？你们的对手，已经不是一个松散的利益联盟，而是一家目标明确、制度森严、并且由我开挂的——

　　大汉有限责任公司了！”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营地中，也洒在那些刚刚学会“下班”的古人身上。一个全新的时代，似乎正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悄然开启。而这条路，正如我所料，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