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欧皇的与非酋的，只隔着一个罐子！

　　夜色渐深，新野城外那座无名山丘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恍若白昼。如果说之前的“挖煤运动”还带着几分懵懂与蛮干，那么当刘芒站在那块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挥舞着那本神书，口若悬河地描绘出“煤炭驱动未来”的宏伟蓝图时，所有参与其中的人，从将领到兵卒，再到被征召的民夫，心中都莫名地燃起了一团火。

　　那不是战争的狼烟，而是……工业的圣火！至少刘芒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瞅见没？老葛，”刘芒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看得目瞪口呆的诸葛亮，“这就叫群众的力量被正确引导后所产生的生产力大爆发！比你在上面摇羽毛扇、故弄玄虚地呼风唤雨实在多了。”

　　诸葛亮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手中那把宝贝鹅毛扇差点没捏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名士风度：“主公……此言，亮受教了。只是，‘实在’二字，有时未免失之雅趣。”

　　“雅趣能当饭吃吗？能让我新野军民在曹操老贼打过来时，有坚甲利刃，有饱饭吃吗？”刘芒撇撇嘴，指着山下那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看！这挥洒的汗水，这有节奏的号子，这才是最动听的乐章！比那些靡靡之音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金句触发：“汗水谱写的劳动号子，才是乱世最硬的摇滚！”

　　诸葛亮默然，他发现自己这位便宜主公，虽然言行时常跳脱不羁，如同顽童砸罐，但偶尔蹦出的只言片语，却总能歪打正着，直指核心。或许，这真是天授之才？他看向刘芒的眼神，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探究。

　　就在这时，负责山下警戒的周仓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惶恐：“主公！主公！不好了……啊，不是，是太好了！关羽将军、张飞将军，还有赵云将军，他们……他们带着亲卫营，全来了！”

　　刘芒一愣，转头望去，只见山道之上，火把如龙。当先三人，不是关羽、张飞、赵云又是谁？

　　关羽依旧是那副睥睨天下的傲然姿态，只是那双丹凤眼在扫过山丘上那从未见过的热烈场面时，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惊异。张飞则直接多了，铜铃大眼瞪得滚圆，扯着嗓子就喊：“好侄儿！你这大晚上不睡觉，搁这儿折腾啥呢？挖山掘地的，莫不是要学那穿山甲不成？”

　　赵云虽未开口，但沉稳的目光中也充满了好奇与询问。

　　刘芒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三大巨头齐至，这阵仗有点大。他赶紧堆起笑脸，迎了上去：“二叔、三叔、子龙将军，你们怎么来了？我这……我这不是发现了好东西嘛！”

　　“好东西？”张飞几步跨到煤堆旁，用脚踢了踢那黑亮的煤块，“就这黑不溜秋的石头？这玩意儿能比俺老张的丈八蛇矛还硬？”

　　关羽抚着长髯，淡淡道：“芒儿，我与你三叔、子龙巡营至此，见此处火光冲天，人声喧哗，恐有变故，特来查看。你此举，所为何意？”

　　刘芒知道，光靠嘴皮子忽悠这几位大佬怕是难度有点高，尤其是面对关羽这种极度自信且注重实际的人物。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二叔，三叔，子龙将军，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刘芒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游戏？”张飞来了兴趣，“啥游戏？比摔跤还是比喝酒？”

　　“nonono，”刘芒摇晃着手指，“是一个考验运气和眼光的游戏。我叫它——‘赌石’……啊不，是‘赌煤’！”

　　笑点触发：张飞：“赌煤？这黑疙瘩还能赌？俺看你是想赌俺老张的拳头！”

　　刘芒不理张飞的吐槽，让人搬来几块形状、色泽略有差异的煤块，放在一块大石上。“诸位叔叔，请看。这些看似都是黑石头，但其内蕴含的能量，也就是‘燃烧之力’，却有高低之分。谁能选中燃烧最烈、最持久的那块，就算谁赢！”

　　诸葛亮在一旁摇扇微笑，已然明白了刘芒的意图。这是要借三位将军之手，亲自验证这“石涅”之神异，比他自己说破嘴皮子都管用。

　　关羽丹凤眼一挑，显然被勾起了一丝好胜心。张飞更是摩拳擦掌：“这个好玩！俺老张先来！”他大手一挥，凭直觉选了一块最大最黑的。

　　赵云细心观察片刻，选了一块纹理细腻，敲击声清脆的。

　　关羽则沉吟良久，指尖拂过几块煤块，最后选了一块看似普通，但入手颇重的。

　　“二爷好眼光！”刘芒适时拍了个马屁，“这块密度高，大概率是精品！”他心里暗笑，管他是不是，先忽悠住再说。

　　接下来，就是简单的燃烧对比实验。当三堆煤火在不同品质的煤块加持下，呈现出明显不同的火焰高度、持续时间和热量时，结果不言而喻。关羽选的那块，果然燃烧得最为猛烈持久。

　　关羽抚髯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得，但更多的却是对这“石涅”威力的震惊。张飞看着自己那堆已经快熄灭的火，挠了挠头：“嘿！这黑石头，还真有点门道！”

　　赵云则是对着那熊熊煤火，若有所思。

　　刘芒趁热打铁，将煤炭对于锻造、取暖、乃至未来可能带来的“工业革命”的宏大前景，用尽量通俗易懂的语言又阐述了一遍。这一次，听众是关羽、张飞、赵云，效果截然不同。

　　关羽终于正色道：“若此物真能如芒儿所言，大幅提升铁器品质，于我新野，于大哥之基业，确是大功一件！”

　　张飞一拍大腿：“那还等啥！多挖！狠狠地挖！以后俺老张的蛇矛，要用这煤火炼出来的百炼钢打造！”

　　赵云也拱手道：“主公深谋远虑，云佩服。”

　　初步搞定了三位军方大佬，刘芒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诸葛亮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让诸葛亮心头一跳的弧度。

　　“诸位，煤炭只是基石，是燃料。”刘芒声音提高，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但如何让这燃料发挥出超越人力的伟力，还需要一点……来自上天的灵感。”

　　他搓了搓手，像个准备开盲盒的赌徒，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是时候，看看下一个罐子，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了！”

　　在众人好奇、期待、乃至有些麻木（特指诸葛亮）的目光注视下，刘芒屏息凝神，心中默念：“罐子啊罐子，蒸汽机！蒸汽机！蒸汽机！重要的事情想三遍！”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微光闪过。他伸出手，做出一个虚拟的“砸”的动作。

　　“哐当——”（脑补音效）

　　光芒散去，一本薄薄的，封面画着一个复杂机械结构图的小册子，悬浮在只有刘芒能看到的视野中。

　　蒸汽机原理与早期模型制作指南（附瓦特改良思路）

　　成了！真的成了！

　　刘芒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差点原地蹦起来。欧皇！我就是天命之子！他想仰天长啸，但考虑到在场众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强行忍住了，只是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菊花绽放。

　　“孔明！”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主公……有何吩咐？”

　　“来来来，给你看个好东西！”刘芒一把拉住诸葛亮的手，将那本虚拟册子的内容，通过系统权限，直接“共享”到了诸葛亮的脑海中。

　　刹那间，关于大气压力、真空、活塞、连杆、飞轮……无数闻所未闻的概念、精密的图纸、复杂的计算公式，如同潮水般涌入诸葛亮的意识。

　　“这……这是……”一代智圣，此刻身体剧震，瞳孔放大，手中的鹅毛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他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血色褪尽，却又在下一刻涌上激动的潮红。

　　那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世界观被强行重塑的震撼！相比于赤脚医生手册的实用性，民兵训练指南的条理性，这本蒸汽机指南带给他的，是纯粹智识上的、对物理规则运用的、降维打击般的冲击！

　　“天地之力……竟可如此驾驭？！以水沸之气，推动钢铁之躯，往复不息，输出巨力……妙！妙啊！此物若成，胜过十万雄兵！”诸葛亮喃喃自语，状若痴狂。他猛地抓住刘芒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主公！此神物从何而来？！可能造出？亮愿倾尽所能，助主公成此不世之功！”

　　看着平日里云淡风轻的诸葛亮如此失态，关羽、张飞、赵云都惊呆了。他们虽不明白那册子上具体写了什么，但能让卧龙先生激动至此，必定是了不得的东西！

　　刘芒对诸葛亮的反应非常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拍了拍诸葛亮的手，一副“基操勿六”的表情：“淡定，孔明，淡定。不过是些许造化之巧，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

　　金句触发：“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不，科学的尽头，是俺的罐子！”

　　他弯腰捡起诸葛亮的鹅毛扇，塞回他手里：“现在，你的任务来了。这书……嗯，这灵感，你先好好消化。煤炭我们已经有了，接下来，需要高纯度的铁，需要熟练的工匠，需要密封技术……总之，需要你诸葛孔明，拿出你忽悠……啊不，是联合东吴、智取荆州的本事，把制造这‘蒸汽机’所需的一切，都给咱张罗起来！”

　　诸葛亮紧紧攥着那本“无形之书”，如同攥着整个天下的未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亮，定不负主公所托！”

　　他知道，一个全新的、他从未想象过的领域，正在向他敞开大门。与这“蒸汽机”相比，什么八阵图，什么木牛流马，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

　　安排好了诸葛亮这个技术总工，刘芒心情大好。他目光扫过山下堆积如山的煤炭，又看了看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几位将军，觉得是时候再给这工业革命的火堆添一把柴了。

　　“二叔，三叔，子龙将军，”刘芒笑呵呵地说，“光有煤炭和这未来的‘蒸汽机’还不够，咱们的基础建设也得跟上。比如，路得修好，不然机器造出来也运不出去。”

　　“修路？”张飞瞪眼，“那得费多少工夫？”

　　“所以，我们需要更高效的工具。”刘芒再次搓了搓手，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让周仓都想捂住钱袋的表情。“看来，今天运气不错，不如……我们再开一罐？”

　　关羽、张飞、赵云：“！”

　　还有？

　　在众人混杂着期待、敬畏以及“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目光中，刘芒再次沟通系统。

　　“罐子大佬，给个面子，来个实用的工程机械？不求蒸汽挖掘机，来个高效点的镐头、铁锹图纸也行啊……或者，水泥配方？”

　　光芒再闪。

　　“哐当——”

　　这一次，出现在虚拟界面上的，不是书册，而是一张……卡片？

　　物品卡：李云龙的意大利炮（附赠三发炮弹 & 王承柱的炮术经验包一份）

　　刘芒：“……”

　　卧槽！歪了！歪到姥姥家了！

　　说好的工程机械呢？怎么把二营长的他娘的意大利炮给弄来了？！这画风不对啊！虽然这玩意儿确实很顶，一炮下去估计襄阳城墙都能啃个口子，但……我现在想要的是基建，是生产啊喂！

　　刘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欧皇与非酋，果然只隔着一个罐子的距离！

　　“主公，此次……天授何物？”诸葛亮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见刘芒脸色古怪，心中不由忐忑。

　　刘芒看着那张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卡片，又看了看眼前一脸求知欲的卧龙凤雏（以及五虎中的三虎），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此物……嗯，乃‘开山裂石碎城破阵一声吼’之神器。”他斟酌着用词，“对于修路嘛……效率是高了点，就是动静可能有点大，而且有点费城墙。”

　　张飞一听“开山裂石”、“神器”，又来劲了：“比俺老张的嗓门还厉害？快拿出来瞧瞧！”

　　关羽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刘芒看着兴致勃勃的众人，又看了看脑海里那门造型古朴却透着杀气的意大利炮，内心泪流满面。

　　工业革命的齿轮，好像……不小心卡进了一个奇怪的炮弹？

　　他仰头望天，夜空中的星星仿佛都在对他无情地嘲笑。

　　“下一个罐子，”刘芒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蒸汽机！不，要流水线！要车床！再给我出军火，我就是狗！”

　　然而，历史的车轮……或者说，罐子的落点，总是这么的出人意料。

　　新野的工业革命，在挖煤之后，似乎要先点歪一下科技树，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