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新野城北，原本荒芜的坡地如今俨然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煤灰与尘土齐飞，汗水共黑泥一色。刘芒——如今在新野军民口中已近乎半仙的人物——正叉着腰，看着眼前那根刚刚浇铸完成的乌黑炮管，脸上表情介于“老子真牛逼”和“这玩意儿会不会炸膛”之间。

　　“少主，这…铁管子，真能发出雷霆之威？” 身旁的赵云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依旧英气逼人，只是看着那根粗笨铁管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他至今记得几天前刘芒从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瓦罐里，“砸”出一叠名为初级火炮铸造与黑火药制备的绢帛时，所有人脸上的茫然。

　　“子龙，这你就不懂了。” 刘芒拍了拍冰冷的炮身，手感粗糙，但那份沉甸甸的质感却让人莫名安心。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把脑子里那些半生不熟的知识包装一下，“此物名为‘真理’，专治各种不服。等它开口说话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了！”

　　旁边光着膀子，浑身汗水和煤灰混成泥浆的工匠头子李铁柱抬起头，憨厚地抹了把脸：“少主，按您给的图样，这‘真理’的炮膛是铸好了，可这‘正义’该往哪儿装？” 他指着旁边几个木桶，“您让咱们按一硫二硝三木炭的秘方弄的这些黑药面儿，看着是挺唬人，可……”

　　刘枫嘴角抽了抽，心想我他妈也是第一次搞这玩意儿，心里虚得很。但面上却稳如老狗，高深莫测地一笑：“铁柱啊，要相信科学。至于怎么让‘真理’发言，看本少主给你们露一手。”

　　他挽起袖子，心里默念“系统保佑，千万别炸”，然后开始指挥众人将预先用硬纸筒裹紧压实了的火药包、充当炮弹的实心铁球，依次用推杆小心翼翼地从炮口塞进去。整个过程笨拙而生涩，周围围观的工匠、以及被动静吸引来的刘备、关羽、张飞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刘芒如同跳大神般操作。

　　张飞憋了半天，瓮声瓮气地对他二哥嘀咕：“二哥，俺看芒小子这架势，不像是在请雷公，倒像是在往这铁疙瘩嘴里塞吃食，别到时候撑着了，噗一声给咱放个响屁就完球了。”

　　关羽丹凤眼微眯，轻抚长髯，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三弟，慎言。芒贤侄行事，常有惊人之举。或许…此物发声，确与雷霆相类。”

　　诸葛亮也摇着羽扇站在刘备身侧，目光灼灼，他虽不通匠造，但智慧超群，已隐隐感觉到此物若能成功，必将颠覆现有的战争规则。他低声道：“主公，若此‘真理’真能言，则日后两军对垒，或可于千步之外，先发制人，摧垮敌阵。”

　　刘备一脸“我虽然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点了点头，手心却因紧张而微微出汗。投奔刘表以来，他始终寄人篱下，兵微将寡，若此物真能成…他有点不敢想。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刘芒终于完成了装填。他拿起一根顶端绑着油布条的长杆，在旁边的火盆里点燃，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那根引信，以一种混杂着壮烈与滑稽的表情，悲愤地大喊一声——这场景，这铁管，让他骨子里某个沉睡的基因瞬间苏醒，一句跨越时空的台词不受控制地咆哮而出：

　　“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给老子拉上来！开炮！”

　　“轰——！”

　　一声绝非“响屁”可以形容的恐怖轰鸣，猛然炸响！

　　地面剧震，炮口喷吐出长达数尺的炽烈火焰和浓密白烟，那枚黑乎乎的铁球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呼啸而出，划过一道低平的轨迹，狠狠地砸在远处预先堆好的一个土石靶墙上！

　　“嘭！”

　　又是一声沉闷巨响，土石飞溅，那面厚实的靶墙直接被轰开一个大缺口，碎土块簌簌落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炮管袅袅青烟和空气中弥漫开的刺鼻硝烟味，证明着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并非幻觉。

　　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表情呆滞。张飞张着大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关羽抚髯的手僵在了半空；刘备身子晃了晃，被诸葛亮下意识扶住；而诸葛亮本人，羽扇也忘了摇，只是死死盯着那残破的靶墙，以及更远处被铁球犁出的一道深沟。

　　刘芒自己也吓得一哆嗦，随即便是狂涌上来的肾上腺素——成功了！居然他妈的成功了！没炸膛！他强压下仰天狂笑的冲动，努力维持着世外高人的风范，只是微微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内心的澎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飞，这猛人猛地一拍大腿，声如洪钟：“我滴个亲娘诶！真…真他娘的响！比打雷还带劲！” 他几步冲到炮管前，想摸又不敢摸，围着转圈，嘴里啧啧称奇，“这大铁疙瘩，嗓门也太大了！这要是在两军阵前来这么一下，还不把曹军的屎都给吓出来？哈哈哈！”

　　关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声若惊雷，力能开山。此物…确是战争之神器。” 他看向刘芒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认可。

　　刘备终于回过神，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哆嗦，他抓住刘芒的手：“贤侄！此…此‘真理’，果真…果真理直气壮啊！” 他似乎想不出更合适的词了。

　　诸葛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羽扇再次轻摇，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并且闪烁着一种名为“学术研究”的光芒。他走到刘芒身边，无视了还在冒烟的炮管，直接问道：“芒公子，此物射程几何？装填一次需多少时间？精准度如何？可能连续击发？还有，刚才你呼喊的‘二营长’与‘意大利炮’，又是何解？莫非是驱动此神器的咒语秘言？”

　　这一连串专业问题砸过来，直接把刘芒问懵了。

　　我靠，孔明你这脑子是什么做的？这就开始研究战术参数了？还有，神特么咒语秘言！

　　刘芒干咳一声，开始半真半假地忽悠：“军师果然慧眼如炬。此‘真理大将军炮’，目前有效射程大约…千五百步（约现代一公里多），超越所有弓弩。装填嘛，熟手操作，一盏茶功夫（约510分钟）可一次。精准度…呃，目前主要靠信仰，大概指哪打哪不太现实，覆盖一片区域还是没问题的。连续击发需炮管冷却，否则容易…嗯，就是炸开。”

　　他顿了顿，略过了“二营长”和“意大利炮”的出处，神秘兮兮地说：“至于咒语嘛，此乃上古秘传，意在激发使用者的勇猛之气，与神器共鸣。简单来说，就是喊得越响，打得越准！”

　　诸葛亮若有所思，喃喃道：“千五百步…覆盖区域…信仰…共鸣…” 他眼中光芒越来越盛，“若以此物数十门列阵，于敌冲锋之际齐射，箭矢不及我身，我已可伤敌。若用于攻城，则城墙亦非不可摧垮…此非一人之勇武可敌，乃是…乃是…”

　　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刘芒适时地插了一句，抛出了一个跨越时代的军事概念：“军师，此乃‘饱和式火力覆盖’！在我方真理所能到达的范围内，用足够多的‘正义’发言，淹没一切抵抗意志。任他千军万马，一轮齐射，众生平等！”

　　“饱和式…火力覆盖…” 诸葛亮细细品味着这个词，只觉得一股寒气与热血同时涌上心头。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战场，不再是武将单挑、士兵绞杀，而是在雷鸣般的炮火中，一切阵型、谋略都被最纯粹的暴力碾碎。“众生平等…好一个众生平等！” 他看向刘芒，深深一揖，“芒公子大才，竟开创如此战法，亮…受教了！”

　　张飞听得半懂不懂，但不妨碍他抓住核心：“啥覆盖平等的俺不管，俺就知道，这玩意儿好！大哥，咱们得多造！到时候曹操老贼敢来，咱们就排开一百门这‘真理’，对着他娘的狂轰滥炸！我看他还怎么横！”

　　刘备也被这前景说得心潮澎湃，但还是保持了一丝冷静：“三弟所言甚是，只是…铸造此物，耗费铁料、人力恐怕极巨吧？”

　　刘芒点点头：“皇叔考虑的是。不过，咱们现在不是有煤了嘛，燃料管够。铁矿也好办，回头我看看哪个罐子里能砸出个高品位矿脉地图来。工匠嘛，以战养战，在实践中培养！咱们要先建立起新野的军事工业…呃，就是军工体系！有了它，咱们才能站稳脚跟，图谋发展！”

　　他意气风发地一挥手：“这才哪到哪？‘真理大将军炮’只是开始！以后咱们还会有能速射的‘道德连弩炮’（机枪），能一炮定乾坤的‘因果律终极真理’（核弹）！总之，我们的目标是——”

　　他顿了顿，再次祭出金句：“让每一个敌人在听到新野二字时，首先想到的不是我们的仁德，而是我们射程之内的真理！让世界，倾听我们的声音！”

　　这番话，听得刘备心旌摇曳，关羽颔首不语，张飞哇哇大叫，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尽是思索与规划。

　　从此，新野的画风开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彻底跑偏。

　　练兵场上，除了传统的弓马骑射，多了“炮兵操典”训练，士兵们喊着号子，练习模拟装填、瞄准（虽然目前瞄准基本靠蒙）。工匠坊里，李铁柱带着徒弟们日夜不停地研究如何改进铸造工艺，提升炮管寿命和安全性。刘芒则成了最忙碌的人，一边要“砸罐子”碰运气看能不能开出更先进的图纸或材料，一边要给诸葛亮科普（忽悠）各种现代军事理论碎片。

　　诸葛亮不愧是智力天花板，举一反三的能力让刘芒咋舌。他不仅迅速理解了火炮的战术价值，甚至开始思考如何将火炮与现有的军队编制、后勤补给结合，提出了建立独立的“神机营”的设想，并且开始钻研如何利用观测和计算，提升那靠“信仰”的精准度。

　　偶尔，刘芒看着热火朝天、走向一条未知但格外有奔头道路的新野，会摸着下巴暗自嘀咕：“我这算不算是亲手把诸葛武侯带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的不归路？不过…看军师研究弹道时那兴奋的样子，他似乎乐在其中啊！”

　　这一日，刘芒正在监督第二批“真理大将军炮”的铸造，诸葛亮拿着一卷新画的图纸匆匆找来，脸上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芒公子，亮近日观火炮击发，其声威虽盛，然射速缓慢，覆盖仍有不足。我思忖良久，若将火炮缩小，以轻车承载，数炮并联，由一组兵士操作，是否可在短时间内，于特定区域倾泻大量铁弹，形成公子所言那‘饱和’之势？我暂称此物为‘元戎连珠炮’…”

　　刘芒看着图纸上那依稀有着原始火箭炮或者多管迫击炮影子的设计，目瞪口呆。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诸葛连弩还没出世，这“诸葛连炮”都快被你搞出来了？！这科技树何止是点歪了，这简直是连根拔起准备栽到星际争霸的基地里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曹军面对的不是草船借箭，而是遮天蔽日的炮火覆盖；华容道上等待曹操的也不是关羽，而是一排黑洞洞的炮口…

　　新野的工业革命，在“真理”的指引下，正以一种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方式，轰然启动，并且在这条点歪的科技树道路上，一路狂飙，绝不回头！

　　刘芒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语气沉重而充满鼓励：“军师，大胆去设计！不要考虑工艺能不能实现，那是李铁柱他们需要头疼的问题。你的任务，就是负责想象！记住，想象力，才是第一战斗力！”

　　诸葛亮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燃烧着创造的火焰，转身又扎进了他的“军械研发中心”（一个临时搭的大草棚）。

　　刘芒望着他的背影，以及远处那几尊黝黑的“真理大将军炮”，志得意满地哼起了小调：

　　“没有炮，没有炮，我们自己造！没有枪，没有枪，罐子帮我们忙！走着瞧吧曹孟德， soon, the world will hear our voice – by fire and thun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