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 节

第3章 艺术就是爆炸!神医,兼职当个工程兵吧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8,173 字

  阳光正好,将后世尊称的“医圣”华佗,跪求“疑似仙人”刘芒收徒的荒诞场景,牢牢地定格在了东汉末年的这片土地上。光线的颗粒在二人之间飞舞,仿佛连时光都想仔细品味这跨越千年的误会。

  刘芒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心里有个小人正在疯狂撞墙。

  麻烦,这绝对是个天大的麻烦!比面对一群西凉溃兵还麻烦!

  他,一个靠着砸罐子招摇撞骗、时刻担心系统哪天给他开出个“谢谢惠顾”的现代灵魂,何德何能当这位外科鼻祖、中医药王的老师?教他什么?教他如何从罐子里精准砸出“再来一包”的秘诀?还是教他“细菌”和“病毒”这种足以让当下所有名医都怀疑人生、甚至想把他也拉去解剖研究的概念?

  “咳咳,华先生,请起,快快请起!”刘芒赶紧上前搀扶,感觉手里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手得很,“我这不过是些微末伎俩,机缘巧合,上不得台面,更谈不上什么仙法。您这一拜,折煞我了,折煞我了啊!”他恨不得把“我是水货”四个字刻在脸上。

  华佗却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脑袋摇得像狂风中的拨浪鼓:“先生过谦了!过谦了啊!防疫之法,条理清晰,效果卓著,更蕴含至理!‘隔离’、‘消毒’,言简意赅,直指疫病传播之根本!佗行医半生,足迹遍布中原,未曾见过如此精妙透彻之策!若此为微末伎俩,那天下医者,包括老夫在内,皆成庸碌之辈矣!先生若不收,佗便在此长跪不起,以求真知!”

  好家伙,还自带“长跪不起”的威胁技能!刘芒心里叫苦不迭,这老头怎么还是个认死理的学术狂人?他眼珠子飞快地转着,CPU(如果他有的话)都快干烧了。对付这种知识型、追求真理的大牛,就得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觉得“有辱斯文”的东西来“劝退”他。

  “华先生,”刘芒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俯瞰众生的表情,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语气带着一种“无敌是多么寂寞”的怅然,“实不相瞒,吾之传承,包罗万象,讲究一个‘缘’字与‘博’字。医道,只是其中最粗浅、最入门的一环。上至星河运转、日月更迭,下至砖石垒砌、引水挖渠,乃至机关巧术、格物致知,皆为我辈必修之课。你……可愿学那搬砖砌墙、挖沟堆土的‘工科’之道?此道艰辛,且常与泥泞污秽为伴,恐污了先生清名。”

  他心想,这下总该知难而退了吧?堂堂神医,青史留名的人物,总不能放下手术刀(虽然现在可能还没发明)和银针,去抢工程队的饭碗,整天和泥巴石头打交道吧?这逼格掉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谁知华佗闻言,眼中精光非但未减,反而“噌”地一下又亮了好几个度,仿佛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在眼前轰然洞开:“先生大才!竟涉猎如此之广,胸怀如此之博!妙哉!妙哉啊!医者,治病救人,乃小仁;工者,筑城修渠,利国利民,使万千黎庶免于水患奔波之苦,安居乐业,此乃大仁!若能习得此等利国利民之法,老夫这一身清名,又何足道哉!请先生务必教我!工科之道,佗,愿学!”

  华佗说得慷慨激昂,胡子都激动得翘了起来,看刘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行走的、会发光的知识宝库。

  刘芒:“……”

  得,这还是个有理想、有追求、有社会责任感,并且自我攻略能力点满的老头。他感觉自己挖了个坑,然后华佗不仅兴高采烈地跳了进来,还在坑底自己动手开始装修,准备常住,并冲他热情招手:“先生,快下来,这里地基稳固,视野开阔,非常适合搞学术研究!”

  就在刘芒琢磨着是不是该立刻马上砸个罐子,看看能不能开出本论拒绝历史名人的一百种话术或者沟通的艺术时,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了凄厉得变了调的呼喊和杂乱的、如同催命鼓点般的马蹄声!

  “不好啦!溃兵!溃兵又来了!这次人更多!马也更壮!”一个半大的孩子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泥土和惊恐,裤子湿了一片都浑然不觉。

  “天爷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呜呜呜……娘,我怕……”

  刚刚因为疫情缓解而升起一丝生气的村庄,瞬间被更大的恐慌如同冰水般浇透。村民们脸上才褪去不久的恐惧再次爬满,而且比上次更甚。上次是侥幸用“毒烟”吓跑了小股溃兵,这次听起来声势浩大,简直是倾巢而来,恐怕在劫难逃了。

  华佗也瞬间起身,面色凝重如铁,医者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想去救治可能出现的伤员,但眼前的危机让他意识到,恐怕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先生,此事危急,当速做决断……”

  刘芒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但脸上却强行保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了一丝略显僵硬的微笑。他用力拍了拍华佗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迷之自信,仿佛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溃兵,而是上门送经验的礼包:“华先生,看来我们的第一堂‘工科’实践课,要提前开始了。正好,理论联系实际,教学效果更佳。”

  说完,他不再理会一脸“实践课内容是打溃兵?”的懵圈华佗,在心中默念:“系统大佬,给力点!砸罐!”

  意念刚落,熟悉的光芒一闪,依旧是那个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陶罐出现在他面前。刘芒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抡起拳头——经过前几天的练习,他发现用拳头砸比用石头敲更有仪式感,也更能体现他(自认为的)男子气概。

  “砰!”

  罐子应声而碎,声音清脆。光芒散去,地上出现了一本薄薄的、封面极其简陋、甚至有点粗制滥造的小册子,纸张泛黄,上面用一种近乎印刷体的方正字体写着——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土地雷制作与应用篇(简易版)。

  刘芒赶紧捡起册子,快速翻看了一下,嘴角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如同偷到鸡的狐狸般的笑容。天不绝我刘芒!果然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啊不,是保家卫国、捍卫和平的必备良品!里面图文并茂,从火药配比(一硝二磺三木炭)到罐体选择,从引信制作到埋设技巧,写得明明白白!

  “乡亲们!莫慌!把心放回肚子里!”刘芒举起手中那本看似不起眼却承载着全村希望的小册子,声音洪亮,试图驱散弥漫的恐惧,“且看我施展无上仙法,布下天罗地网,叫这群不知死活的贼子有来无回,尝尝咱们刘家村的厉害!”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惊惶无助的村民,以及眼神中带着探究、期待与一丝担忧的华佗,最终落在了几个虽然害怕但还算镇定的青壮身上。“二狗!铁柱!大牛!你们几个,腿脚利索的!去,把村里所有的陶罐、瓦罐、甚至是腌菜的坛子,都给我搬来!越大越厚实越好!再去收集锅底灰、木炭碎末,有多少要多少!快!”

  然后他看向华佗,露出了一个让神医后颈发凉、眼皮直跳的笑容:“华先生,您精通药理,对各类‘金石之物’、‘草木之性’想必都了如指掌。现在,需要您发挥专业特长,带领几位……嗯,不畏艰辛的妇人,去收集……收集各家各户的夜香,尤其是那陈年的、沉淀已久的、味道最为醇厚浓郁的!此乃破敌关键,重中之重!”

  华佗的脸,瞬间从之前的凝重,变成了如同生吞了一整根黄连般的碧绿。

  收……收集……夜香?!

  他一代神医,杏林魁首,难道要带着人去挨家挨户掏粪坑?这和他想象的“工科之道”——哪怕是搬砖砌墙——差距是不是有点过于悬殊了?这已经不是掉逼格的问题了,这是直接把逼格扔进粪坑里还踩了两脚啊!

  “先……先生,此……此举何意啊?”华佗的声音都有些发飘,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出现了幻听。

  刘芒一脸严肃,开始了他职业生涯(如果有的话)中最重要的一次满嘴跑火车:“华先生,你有所不知。此乃上古失传的‘秽气破邪金光大阵’!人体五谷轮回之物,乃世间至阴至秽之气,蕴含天地浊气,专破一切军阵煞气、武者血气!此乃天地至理,阴阳相克之无上大道!你想想,两军对垒,金戈铁马,杀气冲天,乃极阳、极刚之象。我等以极阴、极柔之秽物破之,正是合乎天道,以柔克刚!此战若胜,您,当居首功!必将名垂青史……呃,至少在咱们村史里浓墨重彩一笔!”

  一番歪理邪说,夹带着几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名词,愣是被他说得振振有词,唾沫横飞,仿佛真有什么玄奥莫测的天地至理蕴含在其中。

  华佗将信将疑,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他行医多年,讲究的是望闻问切,辩证施治,何曾听过这般……别致的理论?但看着刘芒那笃定得仿佛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的眼神,再联想到之前那效果神奇、条理清晰的防疫之法,一咬牙,一跺脚,脸上浮现出壮士断腕般的悲壮神情:“也罢!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为了乡亲安危,为了验证先生大道,老夫……老夫今日就豁出这张老脸,掏了!”

  他转身,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苍凉背影,招呼着几个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最终只能拼命憋住的妇人,毅然决然地走向了村后那气味浓郁的“战略资源储备区”。

  刘芒看着华佗那悲壮的背影,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他赶紧低头,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继续研究手册。这土地雷制作极其简单,核心就是“一硝二磺三木炭”的黑火药基础配方,再混合增加杀伤力的铁砂、碎瓷片。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威力减弱但“附加效果”拉满的“生化版”——用大量锅底灰增加烟雾和迷惑性,用……嗯,用华佗正在收集的“特殊战略材料”增加精神和嗅觉上的毁灭性打击。

  很快,材料备齐。村子中央的打谷场上,摆满了几十个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瓦罐坛子,俨然一个陶瓷博览会。场面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

  一边是刘芒亲自坐镇的“主战部队”。他带着二狗、铁柱等青壮,按照手册上的比例,小心翼翼地用木棍在几个大木盆里混合着硝石(幸好村里有库存,用于腌制肉类)、硫磺(华佗药箱里贡献了一点,又让村民找了点天然硫磺)、木炭碎末。刘芒一边操作一边严肃叮嘱:“轻点搅和!对,均匀!这玩意儿性子烈,一个不对付,咱们就得提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吓得青壮们动作轻柔得像在绣花。

  另一边,则是以华佗为首(虽然他极力想站在队伍末尾,但被刘芒钦点为“技术总监”)的“特殊材料处理小组”。他们用布条紧紧捂着口鼻,只露出两只饱含热泪(被熏的)的眼睛,正将收集来的“精华”用木勺舀入指定的瓦罐中。那味道……真是迎风臭十里,逆风熏倒船。连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忍不住后退了十几步,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华神医……您,您确定这能破敌?”一个参与“收集”工作的妇人,带着哭腔问道,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洗不掉这股味道了。

  华佗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以及那直冲天灵盖、让他脑仁都疼的臭气,用刘芒的话给自己洗脑,也给大家打气:“坚,坚持住!此乃先生所授破敌妙法!想想贼人破村之后的惨状!我等此举,乃是为了……呕……为了正义!为了……yue……为了乡亲!”他说到后面,自己都忍不住干呕了两下,老脸憋得通红。

  那味道实在太过惨烈,连刘芒自己这边都受到了波及。他强忍着干呕的冲动,对周围面色发青、动作僵硬的青壮们打气:“坚持住!兄弟们!想想你们身后的父母妻儿!想想家里的存粮和……呃,和未来的好日子!我们这不是在掏粪,我们这是在制造‘神圣的驱敌法宝’!是在书写传奇!”

  一个叫二狗的青年苦着脸,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陶罐里填充混合好的黑火药,一边小声嘀咕:“仙师,这法宝……它,它真的靠谱吗?别到时候没炸着敌人,先把咱们自己给……给熏晕过去了。”

  刘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放心吧二狗,等打起来你就知道了。这东西,伤害性可能未必最大,但侮辱性……不对,是战略威慑力,绝对是顶级的!保证让他们终生难忘,从此对咱们刘家村绕道走!”

  就在这时,马蹄声如雷鸣般逼近,尘土飞扬间,足足二三十骑西凉溃兵出现在了村口,队伍比上次庞大了近一倍。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眼神凶悍的彪形大汉,骑着唯匹像样的战马,看着村里虽然慌乱但似乎有所准备的架势,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狞笑起来:“兀那村夫!上次让你们用妖法蒙混过去,伤了我几个弟兄!这次你疤脸爷爷亲自带人来,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样!识相的,把所有的粮食、钱财和女人都交出来,爷爷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声如破锣,充满了暴戾和杀意。

  刘芒深吸一口……好吧,他没敢深吸,只是强作镇定地走上前几步,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里面已经塞满了“加料”黑火药和碎瓷片的陶罐,罐口插着一根粗制的油绳引信。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刘芒下意识地吼出了这句穿越者标配台词,吼完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妈的,对面才是专业土匪啊!自己这词儿抢得有点业余了。

  刀疤脸疤脸一愣,随即暴怒,脸上的刀疤都气得泛红:“妈的!哪里来的小杂毛,敢抢你疤脸爷爷的台词?给我杀!鸡犬不留!”

  溃兵们发一声喊,如同脱缰的野狗,挥舞着五花八门的兵器,策马冲来。大地在马蹄下微微震颤。

  刘芒不慌不忙……好吧,心里慌得一匹,但动作必须稳如老狗。他将手中的陶罐稳稳放在地上,旁边手脚麻利的铁柱早已举着火把等候。刘芒用火把点燃引信,大喊一声:“点火!扔!瞄准了人堆里扔!”

  铁柱看着“嗤嗤”冒烟、迅速缩短的引信,心一横,眼一闭,奋力将陶罐朝着冲来的骑兵队伍中央扔去。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略显笨拙但充满力量的弧线……

  所有村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华佗更是屏住了呼吸,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心中默念:“苍天保佑,祖宗显灵,但愿先生这‘秽气破邪金光大阵’真能奏效,否则……”

  “轰——!”

  一声沉闷如夏日闷雷、却又带着刺耳撕裂感的巨响在场中炸开!

  没有想象中的地动山摇、火光冲天,但威力却恰到好处。陶罐在骑兵队伍前方不远处凌空爆炸(或许是引信长短或扔的力量巧合),破碎的陶片混合着铁砂、尖锐的碎瓷片,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噗嗤!”“啊!”

  “希津津——!”

  当场就有两三匹马被陶片和铁砂击中,痛苦地惊嘶着人立而起,或将背上的骑兵狠狠甩落马下,或发狂乱蹦冲乱了自己的阵型。几个冲在前面的溃兵也被碎片波及,惨叫着捂住了伤口。

  但这,仅仅只是开胃菜。

  紧随其后的,是爆炸产生的浓郁、呛人、如同墨汁般的黑色烟雾,瞬间笼罩了前排的骑兵。这烟雾不仅呛得人涕泪横流,咳嗽不止,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被华佗“精心”挑选的“特殊战略材料”的气味分子,被爆炸的高温瞬间激发、升华,形成了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直冲天灵盖、深入灵魂的恶臭风暴!这味道,像是陈年茅坑被扔进了炼钢炉,又像是腐烂了十八天的海鲜混合了硫磺在烈日下暴晒!

  “呕——!咳咳……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鼻子!呃……yue……!”

  “妈的!是屎!是屎炸了!呕——!”

  冲在最前面的溃兵首当其冲,他们原本狰狞嗜血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扭曲,最终化为一片痛苦的干呕、混乱的咒骂和生理上的极度不适。战马更是受不了这种超越物种承受极限的刺激,有的发狂乱蹦不受控制,有的直接瘫软在地口吐白沫。好好的冲锋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热气腾腾、并且散发着致命气味的八宝粥。

  刀疤脸因为位置靠后,侥幸没被直接波及,但那随风扑面而来的、带着温度的、具有粘稠质感的气味,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发黑。他捂着鼻子和嘴巴,惊怒交加,声音都变了调:“妖法!又是这妖法!这他娘的是什么毒烟?!怎么比上次还臭?!”

  刘芒在远处看得眉开眼笑,差点原地蹦起来,大声指挥:“对对对!就是这样!效果拔群!第二波,预备——目标,敌军中心及后队,放!”

  随着他的命令,又是五六个“加料版土地雷”被点燃引信,由不同的青壮奋力抛出。

  “轰!”“轰隆!”“砰!”

  爆炸声此起彼伏,虽然准头依旧感人,但架不住覆盖范围广。黑色的、致命的烟雾混合着更加浓郁的、仿佛有了实质的臭气,在溃兵队伍中弥漫开来,如同给这群强盗洗了一个终生难忘的“生化桑拿”。

  这下彻底乱了套了。溃兵们哭爹喊娘,有的被炸伤流血不止,有的被熏得直接晕厥过去从马上栽落,更多的是在拼命地、毫无形象地呕吐,仿佛要把胆汁都吐出来,战斗力直接归零,甚至变成了负值。整个战场(如果这能算战场的话)弥漫着一种荒诞而凄惨的氛围。

  “撤!快他娘的撤!这鬼地方不能待了!”刀疤脸再也顾不得什么粮食女人了,保命要紧!这仗根本没法打!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来自地狱的折磨!他调转马头,第一个就想跑。

  “想跑?晚了!乡亲们,随我……呃,大家保持距离!用石头、土块,狠狠地砸这些狗娘养的!”刘芒意气风发,感觉自己就像戏台上指挥千军万马的诸葛孔明,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虽然味道有点不对。

  村民们原本的恐惧早已被这戏剧性的逆转和冲天的(臭)气驱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和莫名的喜感。闻言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土块,朝着那些在臭烟中挣扎、呕吐、混乱不堪的溃兵们扔去。虽然准头依旧堪忧,但气势十足,嘴里还骂骂咧咧,发泄着连日来的恐惧和愤懑。

  华佗站在刘芒身边,看着眼前这荒诞、离奇、匪夷所思却又无比有效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完整的鸡蛋,而且半天合不拢。他看了看身边淡定自若、甚至有点小得意的刘芒,又看了看那些在“秽气”中痛苦挣扎、毫无反抗之力的溃兵,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医学观、乃至人生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颠覆性的冲击。这完全超出了黄帝内经和伤寒杂病论的范畴!

  “先……先生,这,这‘秽气破邪金光大阵’,竟……竟恐怖如斯?!真乃……真乃……”华佗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不知是过于激动还是被浓郁的气味刺激了呼吸道,他“乃”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

  刘芒负手而立,努力做出深藏功与名的姿态,虽然嘴角得意的笑容有点压不住。他淡淡地说,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华先生,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打败敌人的,不一定是锋利的刀剑,也不一定是强大的武力,也可能是一罐恰到好处的、充满智慧的……嗯,‘生化……呃,是神圣驱邪之物’。此乃兵法之上策,不战而屈人之兵也。”

  他顿了顿,觉得有必要升华一下主题,便补充了一句自以为极具哲理、足以流传千古的话:“这世上本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了地方的资源。你看,连被人嫌弃的排泄物,只要用对了地方,用对了方法,也能成为保家卫国、拯救黎民的利器。万物皆有其用,存乎一心而已。”

  华佗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在眼前打开,门后是浩瀚无垠的知识海洋。“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了地方的资源……万物皆有其用,存乎一心……”他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眼神中最初是迷茫,然后是困惑,接着是思考,最终化为了如同顿悟般的奇异光芒!

  “先生之言,真乃至理名言!振聋发聩,发人深省啊!”华佗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胡子一翘一翘的,“是了!是了!老夫以往行医,过于拘泥于草木金石之药性,却未曾想,万物皆可为药,亦皆可为……‘器’!砒霜虽毒,用量得当亦可救人于沉疴;乌头虽险,配伍精准便能起死回生!这秽物虽臭,用先生之法,竟能退却强敌,保境安民!此非万物皆有其用乎?!先生,我悟了!我悟了啊!”

  华佗看向刘芒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尊敬、崇拜,变成了近乎狂热的、看向指引人生方向明灯般的信仰!

  刘芒:“……”

  他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把一位可能走向外科手术革新、编写青囊书流芳百世的神医,彻底忽悠上了“中医药理学兼生化武器研究与开发”的歧路,而且在这条路上正一路狂奔,拉都拉不回来……这算不算改变历史?算不算造孽?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熏制与投石过程)很快结束了。除了几个跑得慢、被熏得晕头转向或被石头砸懵的家伙当了俘虏,大部分溃兵,包括那个来时嚣张无比的刀疤脸,都丢盔弃甲,甚至有人边跑边吐,狼狈不堪地逃之夭夭,估计这辈子都会对“小村庄”、“瓦罐”和“奇怪味道”产生深入骨髓的心理阴影。

  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劫后余生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围拢过来,看着刘芒的眼神如同看着真正的救世神灵。不仅会治病防疫,还能用如此“别致”、“高效”且成本低廉的方法击退数倍于己的强敌,这不是仙人下凡是什么?“仙师万岁!”不知谁先喊了一句,顿时引得群情响应,欢呼声直冲云霄。

  刘芒享受着众人的顶礼膜拜,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看来这砸罐子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开局还算顺利……吧?声望刷起来了,还白嫖了一个神医当“记名弟子”(虽然方向有点歪)。

  他瞥了一眼旁边仍然沉浸在“悟道”喜悦中、嘴里不停念叨着“万物皆有用”的华佗,又看了看脑海中那个系统界面里,安静悬浮着的、带着一丝诱人金属光泽的、今日最后一个尚未砸开的罐子。

  “嗯,今天的罐子还没砸完。不知道这次能开出什么好东西?”刘芒摩拳擦掌,内心充满了期待,如同等待开盲盒的赌徒,“华佗已经初步搞定(忽悠瘸了),村子暂时安全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去会会那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或者找个地方种田发育了?”

  阳光依旧明媚,天空湛蓝如洗,只是空气中还顽固地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证明刚才那场“辉煌胜利”的、独特而醒脑的气息,久久不散。

  刘芒的冒险(和随之而来的麻烦),果然,才刚刚开始。而且他有一种预感,下一个罐子砸开之后,他的麻烦,可能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