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说石灰粉就不算军功？

　　阳光依旧明媚，天空湛蓝如洗，只是空气中还顽固地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证明刚才那场“辉煌胜利”的、独特而醒脑的气息，久久不散。

　　刘芒站在村口，感觉自己像个刚刚用生化武器打赢了世纪之战的将军，就是这“军功章”的味道实在有点上头。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怀疑、到接受、再到如今的狂热崇拜，仿佛他鼻子上挂着的不是刚才紧急避险用的布条，而是某种神秘的法师纹章。

　　“恩公！您真是……天降神人啊！”老村长激动得胡子直抖，差点就要带头跪下。

　　“别！老人家，使不得！”刘芒赶紧扶住，心里吐槽：我这算哪门子神人，顶多算个走了狗屎运的“垃圾佬”，还是专门收易燃易爆有毒有害的那种。

　　华佗神医则是一脸学术探究的沉醉，他深吸了一口那“胜利的气息”，喃喃道：“奇妙！实在奇妙！此‘雷霆烈火符’（他给土地雷起的名）爆裂之后，竟有余味绕梁三日，莫非有清心醒脑、驱邪避疫之效？待老夫研究一番……”

　　刘芒嘴角抽搐，赶紧打断：“华老先生，那玩意儿……主要还是物理驱邪，味道就算了，闻多了可能影响智商。”他真怕这位医学狂人接下来要收集空气样本。

　　叮！每日罐子已刷新，请宿主尽快砸取。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如同天籁，又如同催命符。

　　刘芒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刚才那个“土地雷罐子”已经够刺激了，按照他那个不祥的预感，下一个罐子……怕不是要开出个原子弹设计图？

　　他找了个借口，溜回暂时安置他的小茅屋，关上门，深吸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砸了再说！

　　意念一动，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灰头土脸的陶罐出现在桌上。

　　“老天保佑，这次来个正常点的吧！比如一箱肥宅快乐水，或者一顿自热小火锅也行啊！”刘芒心里祈祷着，抄起旁边的柴刀，眼一闭，心一横，用力砸下！

　　“哐当！”

　　罐子应声而碎。没有冲天的光柱，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片……迷蒙的白色粉尘“噗”地一声弥漫开来，呛得刘芒连连咳嗽。

　　恭喜宿主，获得“精制生石灰粉”X10大袋！（系统贴心地已用防水厚纸袋分装，每袋足量十斤，附赠防尘口罩一只，使用说明书一份。）

　　刘芒：“……”

　　石灰粉？！还十袋？！一百斤？！

　　系统你这是要我去搞装修，还是去给谁刻墓志铭啊？难道预感错了？这麻烦……看起来不大啊？顶多就是粉尘污染。

　　他拿起那张轻飘飘的“使用说明书”，只见上面用极其简练的图文写着：

　　产品名：强效瞬间发热干燥剂（战斗版）

　　用法一：扬撒于敌面部，致其短暂失明、呼吸道灼痛，效果拔群。

　　用法二：遇水即刻产生大量热量，可用于加热饮食（慎用）、制造混乱。

　　警告：操作时需佩戴附赠口罩，注意风向，谨防反噬。

　　刘芒看着说明书，沉默了。

　　这他妈哪里是石灰粉？这分明是古代版的“防狼喷雾”Plus+ “战术投掷物”啊！还是系统认证的“战斗版”！

　　“刘先生！刘先生！不好了！”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打断了刘芒的思绪，“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兵！骑着大马，穿着亮晃晃的盔甲，为首的是个红脸长髯的巨汉，看着好生吓人！”

　　红脸长髯？巨汉？

　　刘芒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名字瞬间蹦了出来——关羽关云长？！不会吧？我这刚砸完石灰粉，二爷就来了？这联动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他赶紧把石灰粉收回系统空间（系统空间真是个好东西），只留了一小包揣在怀里以防万一，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世外高人，而不是刚玩完泥巴的拆迁队队长，这才快步走出茅屋。

　　村外空地上，果然立着十余骑。为首一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不是关羽又是谁？他身后骑兵个个精悍，杀气腾腾，与刚才那些散兵游勇不可同日而语。

　　村民们吓得瑟瑟发抖，聚在一起，大气不敢出。

　　关羽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的村口，那爆炸留下的焦黑坑洞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胜利气息”让他丹凤眼微眯。他沉声开口，声如洪钟：“此地方才发生了何事？吾乃平原令刘备帐下，别部司马关羽，听闻有溃兵滋扰，特来查看。”

　　老村长战战兢兢上前，将事情经过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遍，自然将刘芒描述成了手持“雷霆符箓”引动“天火”击溃贼兵的神人。

　　关羽听罢，那标志性的眯缝眼里闪过一丝惊异，目光落在了被村长推出来的刘芒身上。见刘芒年纪轻轻，衣着怪异（现代休闲服），虽然努力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但眼神里还残留着点大学生刚通宵完的清澈愚蠢，不由得心生疑惑。

　　“哦？便是你，以仙术击溃了数十西凉溃兵？”关羽的语气带着审视。他信义著于四海，但对这些神神鬼鬼之事，向来是敬而远之，更相信手中青龙偃月刀。

　　刘芒心里叫苦，知道装逼的时候到了。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影视剧里的高人风范，拱手道：“关将军谬赞了。非是仙术，不过是一些……嗯，‘科学’的运用，些许微末伎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他故意把“科学”两个字咬得很重，反正他们听不懂，显得高深就行。

　　“科学？”关羽果然皱眉，这词闻所未闻。

　　“正是。”刘芒硬着头皮往下编，“天地万物，皆有其理。掌握其理，便可化腐朽为神奇。譬如那‘雷霆’，不过是阴阳二气激烈碰撞之象；那‘烈火’，亦是物质剧烈氧化之反应……”

　　他一边说着自己都快不信的鬼话，一边偷偷观察关羽的表情。只见关羽抚着长髯，眉头越皱越紧，显然是被这一套“氧化反应”给整懵了，但似乎又觉得有点道理，无法立刻反驳。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一些未曾散尽的白色粉末（刚才砸罐子不小心洒落的），正好飘向关羽的方向。

　　“阿嚏！”

　　关羽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着手指上沾染的些许白尘，疑惑道：“此乃何物？”

　　刘芒心里一紧，差点脱口而出“这是能让你眼睛冒火的东西”，赶紧解释道：“此乃……乃晚辈研制的‘消毒粉’，用以净化此地，驱散疫气。方才恶战，恐生秽物，故此撒播。”嗯，石灰确实能消毒，没毛病。

　　关羽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眼神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他沉吟片刻，道：“刘……先生（他勉强用了这个称呼），你既有此等本领，在此荒村未免埋没。吾兄刘备，乃汉室宗亲，仁义布于四方，正需先生这般奇人异士相助。不知先生可愿随关某前往平原县一见？”

　　来了来了！历史的车轮（或者说罐子的惯性）终于碾到他脸上了！

　　刘芒心里天人交战。跟关羽走，意味着抱上了刘皇叔的大腿，安全系数飙升；但也意味着正式卷入三国这个超级绞肉机，再想当个安稳的“砸罐子宅男”恐怕是没戏了。而且，自己这半吊子“科学神棍”，在刘备诸葛亮面前能撑几集？

　　就在他犹豫之际，系统那该死的提示音又响了：

　　触发支线任务：“皇叔的初见”。

　　任务要求：接受关羽邀请，前往平原县，并在刘备面前成功“装逼”一次（需获得刘备至少“惊叹”级别的情感反馈）。

　　任务奖励：限定罐子“初出茅庐”X1，幸运点+5。

　　失败惩罚：未来三天砸出的罐子均为“空罐”（附赠“谢谢惠顾”纸条）。

　　刘芒：“……” 系统你这是逼我上梁山啊！空罐三天？还不如杀了我！

　　他立刻抬头，脸上堆起诚挚而谦逊的笑容：“关将军亲自相邀，晚辈荣幸之至，岂敢不从？只是……”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身后的村民和华佗，“此地百姓刚受兵灾，华神医亦在此行医，恐再生变故。可否请将军稍作安排，护得他们周全？晚辈也好安心随将军前往。”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答应了邀请，又显得有情有义，顺便还能卖华佗和村民一个人情。

　　关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重情义，这是他欣赏的品质。“先生仁心，关某佩服。此事易尔。”他当即吩咐两名骑兵留下，协助村民善后，并护送华佗前往安全地带行医。

　　安排妥当，关羽看向刘芒：“先生，请上马吧。”

　　看着那匹神骏的高头大马，再看看关羽那近乎一米九的身高，刘芒咽了口唾沫。他一个现代社畜，骑共享单车都怕摔，骑这玩意儿？

　　“呃，关将军，晚辈……不善骑术。”刘芒尴尬道，“可否……与将军共乘一骑？” 说完他自己都老脸一红。跟武圣关羽骑一匹马？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关羽显然也没料到这个要求，愣了一下，看着刘芒那细胳膊细腿，确实不像能驾驭烈马的样子，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可。”

　　于是，在村民们和华佗感激、崇拜又带着一丝古怪的目光中，刘芒被关羽一把提上马背，坐在关羽身后。他小心翼翼地抓着关羽的铠甲边缘，感受着身下战马肌肉的力量和颠簸，心里泪流满面：这他妈比过山车刺激多了！而且，二爷的背，真的好宽，好有安全感……呸呸呸！

　　一路无话，主要是刘芒被颠得七荤八素，没力气说话。关羽也不是个多话的人，只是偶尔问及刘芒的“科学”原理，刘芒只好搜肠刮肚用古代能理解的词汇胡诌什么“杠杆”、“滑轮”、“几何”，听得关羽云里雾里，反而更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快到平原县城时，前方烟尘扬起，一小队人马迎了出来。为首一人，两耳垂肩，双手过膝，面如冠玉，唇若涂脂，脸上带着温和而疲惫的笑容，正是刘备。他身边跟着一个黑脸虬髯的壮汉，豹头环眼，声若巨雷，自然是张飞。

　　“二弟！此行辛苦了！”刘备迎上前，看到关羽马背上还载着一个面色苍白、紧紧抓着关羽盔甲的年轻人，不由得一愣，“这位是？”

　　关羽下马，将刘芒“拎”了下来，简要介绍道：“大哥，此乃刘芒先生，便是在前方村落以‘科学’之法，独力击溃数十西凉溃兵之义士。我观其非常人，特请来一见。”

　　“哦？”刘备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拱手，态度极其谦和，“备，见过刘先生。先生仗义出手，救民于水火，备代此地百姓，谢过先生！” 说着就要行礼。

　　刘芒赶紧侧身避开，心里吐槽：来了来了，刘皇叔的终极技能——仁德魅惑！他稳住心神，学着古装剧的样子回礼：“皇叔言重了，路见不平，……科学相助，分内之事，不敢当皇叔如此大礼。”

　　张飞在一旁瞪着铜铃大眼，瓮声瓮气道：“你小子就是那个会放雷火的法师？看着也不像有三头六臂啊！来来来，跟俺老张过过招，看看是你的雷火厉害，还是俺的丈八蛇矛霸道！”

　　刘芒头皮发麻，跟张飞过招？他怕是连人家的矛杆都摸不到就被戳成筛子了。

　　“三弟！不得无礼！”刘备呵斥道，又对刘芒歉然道，“三弟性情粗豪，先生勿怪。”

　　刘芒干笑两声：“翼德将军快人快语，是真性情。晚辈的‘科学’，并非武艺，乃是借天地之力，取巧而已，实在不敢与将军神勇相较。” 他姿态放得极低。

　　刘备见他不卑不亢，心中又高看一分，将二人引入县衙书房。关羽将所见所闻，尤其是刘芒那套“氧化反应”、“杠杆滑轮”的理论复述了一遍。

　　刘备听得极为认真，时而皱眉，时而颔首，最后抚掌轻叹：“先生之学，闻所未闻，暗合天地至理，备受益匪浅。只是不知，先生那‘雷霆’之物，可能复现？若用于军中，匡扶汉室，拯救黎民，必能事半功倍！”

　　来了，正题来了！考验他“装逼”能力的时刻到了！

　　土地雷他是暂时造不出来了，材料不够，而且那玩意儿不稳定，太危险。但是……他怀里不是还揣着一包“战斗版石灰粉”吗？

　　刘芒心思电转，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皇叔，那‘雷霆’之物，制作繁琐，且威力过大，有伤天和，非到万不得已，不宜轻用。晚辈这里，另有一物，虽不及‘雷霆’声势浩大，但于两军对阵之际，或可出奇制胜，且制作简单，取材方便。”

　　“哦？是何奇物？”刘备、关羽、张飞都来了兴趣。

　　刘芒从怀中掏出那个小小的纸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拿出系统附赠的口罩戴上（这举动让三人更加好奇）。

　　“此物，名为‘目眩神迷粉’。”刘芒给自己现编了个高大上的名字，“其性极燥，遇水则沸。若在两军阵前，趁敌不备，将此粉扬撒于其面部，可致其双目暂时不能视物，呼吸道如灼，阵脚大乱。”

　　张飞一听，嗤之以鼻：“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石灰粉！江湖上下三滥的伎俩，俺老张不屑用之！”

　　刘备和关羽也微微蹙眉，显然对石灰粉的“江湖地位”有所顾虑。

　　刘芒早料到他们会是这种反应，不慌不忙地道：“翼德将军所言不差，寻常石灰粉，确是下乘。但晚辈此粉，乃以‘科学’之法，九蒸九晒，反复淬炼，去其杂质，存其精华，威力与持久，绝非寻常石灰可比！且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若为拯救天下苍生，些许手段，何拘小节？难道非要我方儿郎与敌一刀一枪硬拼，血流成河，才算英雄吗？”

　　他这一顶“拯救苍生”的大帽子扣下来，又强调是“科学改良版”，顿时让三人神色一动。

　　刘备沉吟道：“先生此言，亦有道理。只是……口说无凭……”

　　“皇叔可愿一试？”刘芒趁热打铁，“可寻一死囚，或于空旷处，以牲畜试之。若无效，晚辈甘受责罚！”

　　看着刘芒信心满满的样子，刘备动了心。“好！便依先生！”

　　片刻之后，在县衙后院空旷处，一只被拴着的、对着张飞龇牙咧嘴的恶犬成了实验品。张飞亲自操作，在刘芒的指导下，戴着口罩，看准风向，对着那恶犬猛地一扬。

　　“噗！”

　　一片白雾笼罩了恶犬。

　　“嗷呜——！”

　　下一刻，凄厉至极的惨嚎响彻后院！那恶犬瞬间倒地，疯狂打滚，用爪子拼命挠脸，呜咽不止，显然痛苦万分。

　　刘备、关羽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效果，比刘芒描述的还要猛烈！这若是撒在人的脸上……

　　张飞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痛苦挣扎的恶犬，瓮声道：“他娘的！这玩意儿……够劲！比俺老张的吼声还好使！”

　　刘芒适时补充：“此粉若投入敌军水源，虽不能毒杀，但可使其水浑浊不堪，无法饮用，动摇军心。若于狭窄巷道、埋伏之时使用，效果更佳。”

　　刘备看着地上渐渐停止挣扎，但依旧眼睛无法睁开的恶犬，眼中光芒闪烁不定。他终于转向刘芒，长长一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惊叹与郑重：“先生大才！备，今日方知‘科学’之妙，竟能化腐朽为神奇！此物虽看似寻常，然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若运用得当，确可抵千军万马！备，恳请先生留下，助备一臂之力！”

　　叮！支线任务“皇叔的初见”完成！获得奖励：限定罐子“初出茅庐”X1，幸运点+5。

　　刘芒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赶紧扶起刘备：“皇叔快快请起！晚辈既姓刘，便是汉室宗亲（强行攀关系），匡扶汉室，义不容辞！”

　　心里却乐开了花：石灰粉立功了！果然，没有废物的道具，只有废物的玩家！系统诚不欺我！

　　就在这时，张飞凑了过来，一把搂住刘芒的肩膀，那力道差点把刘芒拍散架：“哈哈！好小子！有你的！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你这‘目眩神迷粉’……还有没有？给俺老张来几包玩玩！”

　　刘芒：“……”

　　关羽抚髯的手顿了顿，丹凤眼似乎也亮了一下。

　　刘备则无奈地笑着摇头。

　　刘芒看着眼前未来的蜀汉核心团队，感受着肩膀上张飞蒲扇般的大手，又想起系统空间里那九大袋半的石灰粉，以及那个新到手的“初出茅庐”罐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三国砸罐子的“麻烦”生活，似乎……越来越有“判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