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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节

第49章 终结

生花 · 佚名 · 2,968 字

  自从见过雪青泽,知道雪青泽被放走后的青年精神状态好转了不少,起码不是吃什么吐什么,大部分时间也都清醒,甚至还能和陆司明说上几句。

  而他俩谁也没想到的是,他们以为会远走高飞的陆家人一直在寻找的蛇王竟然躲到了陆盛的床底下。

  没有人会去搜查陆盛的房间,更不会有人能想到一条蛇竟然能有如此智商,躲掉了监控藏到了大老板的床底下。

  雪青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陆盛的床,在这老者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缠上他身体,将人活活绞死。

  陆盛窒息前只能借着透过窗帘的微弱月光看到一双黑夜里亮得吓人的眼睛,阴森冰冷毫无半分人类情绪,那是独属于蛇类的竖瞳。

  第二日前来喊陆盛吃饭的保姆在门外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回应,直到错过饭点两个小时,这位可怜的老保姆才胆战心惊地推门进去。

  床上一片凌乱,大半被子落到地上,而陆盛的尸体倒着半挂在床沿,保姆一推门就和那双仿佛要瞪出眼眶的通红的眼睛对上,吓得她当场就软倒在地上,好半天才回过神,一步三摔地跑出去喊人。

  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陆司明的耳朵里,陆司明正靠在床头看文件,林暮在他怀里睡着,他迟疑片刻,没把这事告诉对方,将人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拿开,穿了衣服出去。

  陆司明匆匆赶到,步伐在入门后渐渐停止,他瞧见了躺在床上的涣散着瞳孔死不瞑目的陆盛。

  他名义上的父亲就这么以扭曲的姿势躺在那,面色惨白,口唇青紫,指甲青紫,他甚至隐约闻到了什么臭味。

  一直体面的陆盛竟然以这种荒谬凄惨的方式死亡,陆司明在这刹那突然有种无来由的迷茫,十几年的恨意一朝落了空。

  他和陆盛不对付了这么多年,甚至一度和林月笙一起联手弄死他都没成功,而今对方居然这么轻易就死了。

  有种荒诞的不真实感。

  陆盛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还死得如此悄无声息。

  陆司明盯着那具僵尸般的尸体凝视半晌,直到周意也急急赶来。

  周意检查完尸体后脱下白手套对男人说:“初步判断,左上第五根肋骨受重力挤压断裂扎到肺叶,窒息而死。”

  “同时左右侧肋骨也有不同程度的骨裂。”

  周意说着,眼神示意陆司明,陆司明让所有人离开后,他才压低声音道:“雪青泽找到了吗?”

  陆司明撩起眼皮。

  周意:“换句话说,陆老爷子是被某种生物绞死的,能做到这种程度,起码需要千斤的力量...”

  “能做到这点的,我只能想到蛇王雪青泽。”

  “蛇王记仇,陆盛曾经对他开过一枪,他逃跑后第一时间返回报仇也说得过去。”周意分析着,没看到陆司明越来越复杂的神情。

  这条蛇是真的会杀人。

  从前就差点杀了自己,现在是陆盛。

  陆司明思绪凌乱地想到了还有一条和雪青泽一起跑掉的碧云,当初的李明是死在碧云手里,而李明的弟弟李墨在顾家的刻意引导下误以为是雪青泽杀的,从而绑架了林暮,报复在林暮身上。

  但现在回过头来想这些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陆司明现在能确定的是雪青泽杀陆盛并不是因为陆盛对他开的那枪,而是林暮怕陆盛。

  从前林暮怕他,所以雪青泽要杀了自己。

  他又想到了雪青泽离开那日时看林暮的目光,陆司明仰头闭了闭眼,轻描淡写地决定了陆盛最后的归宿:“就这样吧,不查了,找个日子葬了吧...就葬在...”

  陆司明本来想说和他的母亲司琪合葬,可又觉得自从自己母亲爱上这个男人后一生受得苦够多了,没必要死后再纠缠,而林月笙更不想看到陆盛。

  “老地方吧,一个人。”

  陆盛生时一人,死后无人合葬,他风光一世却六亲缘浅众叛亲离。

  陆盛下葬那天林暮和陆司明并肩在碑前站了很久,兄弟俩谁都没说话,一把黑色大伞笼着两人,而伞外头日头高照,是个顶好的天气。

  转身离开的时候林暮的身体有片刻的不稳,陆司明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两人便对上视线,陆司明看到青年的眼神淡漠,漆黑的瞳孔里是自己的倒影,他便想着如果哪天林暮给他下葬会不会也是这副冷漠模样。

  可还没等他深想,林暮反抓住他的手,问了句毫不相干却在意料之内的话:“青泽找到了吗?”

  陆司明愣怔片刻反问:“在父亲的葬礼上问姘头的下落是不是不太好?”况且还是凶手。

  “那又怎样,人已经死了。”

  青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没有恨意更没有情谊。

  “你没有心。”陆司明为自己说。

  林暮说:“正是因为我有心,所以才没有在他葬礼上笑出来。”

  陆司明被林暮从未有过的刻薄的话逼得停住了脚步,就这么片刻的错落,两人便拉开了小段的距离,青年从伞下走到光下,小小一个影子投在光亮的大理石上。

  林暮回过头似在等他,也似在好奇为什么兄长没有跟上,温暖的冬日阳光照拂在青年姣好秾丽的面容上,那双小鹿般黑漆漆的眸子望着自己,这一瞬间让陆司明觉得自己好像从未认识对方一样。

  “哥。”林暮冲他伸出手,“回家吧,我累了。”

  陆司明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林暮微微用力便把人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身旁的熟悉到血脉相融血肉交合的弟弟此刻陌生得像是擦肩而过的路人,林暮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对他耳语说:“他对雪青泽开枪的时候,我就想他死了。”

  从前他或许还会惦念着陆盛小时候抱过他而对他留有那么丁点的亲情幻想,可当林月笙也死后那少得可怜的念头也随之消失,只当是陌生人了。

  恨意是在陆盛开枪那日后诞生,在每日每夜对雪青泽煎熬的思念中疯长,长成了一条扭曲的蛇形模样。

  爱与恨如此相像,都是那条紫色大蛇的具象化。

  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个不可挽回的错。到现在,也从来都是命不由己,他以为这么多年他认命了,可以随波逐流,可直到那条紫色大蛇的出现,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是不甘的,他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并没有什么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他身心俱疲,也深刻意识到他永远都逃脱不开陆家,就算陆盛死了他也依旧逃离不出,于是就只能这样和陆家,和陆司明,纠缠到底,至死方休。

  如果有来生,他想做条蛇,做雪青泽的蛇,守着他与他交颈而卧,交尾做爱,在他们共同的潮湿温暖的蛇窝里极致缠绵。

  回到家后整个陆家庄园依旧沉寂在大老板暴毙的沉痛肃穆的氛围中,而林暮的脚步从未有过的轻快。

  他拉住身边男人的手说:“能不能把找雪青泽的人手都撤了?”

  陆司明疑惑看他:“你不想见雪青泽了?”

  林暮笃定地说:“青泽肯定会来找我。”

  “你倒是对这条爬虫有信心。”

  林暮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陆司明与他并肩前行,他余光看到青年脸上如释重负的神情恍惚片刻,纵使他再不愿承认,雪青泽的的确确是他碰到过的最具有人性的动物。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和陆盛更像个人。

  林暮搬回了自己的房间,守着自己和青泽有着无数甜蜜过往的房间等他的大蛇回来,陆司明偶尔会过来找他做,但林暮不让他在自己这里过夜。

  这天他和陆司明做完,他将人赶了回去,自己去浴室清洗,全部清理完他穿好浴袍,关灯的瞬间听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扭过头,借着卧室传来的那点昏暗的阳光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蛇头。

  雪青泽也看到林暮,庞大的蛇躯灵活而矫捷地从窗缝里挤了进来,扑倒了还在发呆的青年。

  紫色大蛇形容狼狈,曾经熠熠生辉的蛇鳞现在灰扑扑的,身上还挂着蜘蛛网还带着下水道的腐臭味,他瘦了一圈但没有受伤,瞧着精神状态也不错。

  刚缠到林暮身上的大蛇先仔仔细细地像是小狗一样把林暮从头到脚嗅了一遍,确认了对方身上没有讨蛇厌的陆司明的味道后才凑上去讨吻。

  林暮此刻也反应过来,一点也不嫌弃这条把自己弄得脏兮兮臭烘烘的大蛇,抱着他在柔软干净的鹅黄色的地毯上打了个滚,才捧着那朝思暮想的蛇首与他接吻。

  温暖明媚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历经劫难后终于得以相守的小情侣身上,而他们在忘情地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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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你们一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