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索道工程检修道

　　再过十分钟，烤箱里板栗的内膜也干燥开裂，底下金黄色的栗子肉涨了出来。排气孔里开始往外飘散出一股坚果烘焙后的独特焦甜香气。这股味道混着糖液受热后的焦糖味，很快在车厢里散开。

　　趁着板栗还没出炉，林父拿过一个带把手的不锈钢小奶锅，搁在电磁炉上。

　　剪开两盒全脂牛奶的包装，乳白色的液体倒进锅里。电磁炉开中火加热。

　　牛奶受热泛起微波。林父拿木勺在锅底慢慢搅动，防止底部的牛奶受热过度粘锅。等液面边缘冒出一圈细碎的白泡时，电磁炉断电。热牛奶表面很快遇冷，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发皱奶皮。

　　“叮”的一声脆响。

　　烤箱的定时器归零，发热管暗了下去。

　　林父戴上厚实的帆布隔热手套，拉下烤箱门。一股烫人的干热白汽涌了出来。

　　烤盘端出，搁在厨房的操作台上。

　　锡纸上的板栗一个个都张开了十字大口，金黄的果肉半露在外面，外壳烤得微焦发干，透着油亮。

　　林父把烤好的板栗倒进一个竹编的小笸箩里，连同四杯倒好的热牛奶，一起端上了折叠小桌。林母也将那碗刚煎好的海盐黄油吐司丁放在了旁边。

　　林安放下手里的记号笔和卡尺，坐进卡座。

　　车外是连绵的冷雨声，车内是烤板栗的热乎气。

　　林安伸手从竹笸箩里拿了一颗刚出炉的板栗。指尖刚碰上，隔着硬壳就能感觉到一股烫手的热度。

　　她顺着翻卷的十字口，大拇指往两边一掰。

　　“咔吧”一声。

　　烤脆的板栗壳顺着裂口碎开，脱落得利落。底下那层原本紧贴着果肉的绒毛内皮，在烘烤后失去了水分，跟果肉分离开来，轻轻一扯就大片剥了下来。

　　一颗滚烫、金黄完整的栗子肉落在手心里。

　　丢进嘴里嚼碎。栗肉粉糯干香。烤箱的闷热逼走了多余的水分，让栗子本身的甜味更加聚拢。粉面状的栗子肉在嘴里化开，透着股糖稀烤干后的焦甜味。

　　陆成走过来坐下，端起瓷杯喝了一大口热牛奶。

　　微烫的牛奶带着醇厚的奶香。就着这股甘甜喝下大口热牛奶，顺着喉咙落进肚里，身上顿时舒坦不少。他放下杯子，手指灵活地剥开几颗板栗。脆壳被剥落在桌面上，攒了一小堆。他连着吃下几颗栗子肉，坚果的饱腹感在嘴里打转。

　　接着，他夹起一块黄油吐司丁嚼碎。咬破外头那层酥脆的金黄硬壳，粗海盐的咸刚好压了压板栗和热牛奶堆出来的甜味，嚼起来全是黄油的高热量咸香。

　　“这栗子肉厚实，烤出沙了。”林父剥了一个扔进嘴里，嚼得起劲。

　　林母端着热牛奶，慢慢喝了两口，又挑了个裂口大的板栗剥开。“这栗子烤得干香。”

　　吃了几口热乎的，陆成没闲着。明天要走山路，他顺手把刀具擦了一遍。

　　他从座位底下的装备格里拖出一个黑色的工程箱，取出两把碳钢材质的开山刀。刀身上沾了点冷凝水。

　　陆成拿了一块干燥的法兰绒抹布，顺着刀身往下擦。布面蹭着金属，带出一点发涩的摩擦声，把那层薄薄的水汽抹干。

　　擦干后，他在刀身根部滴上一滴防锈保养油。用绒布匀开，透明硅油在暗灰色的碳钢表面糊上一层亮膜。刀具保养完毕，他将开山刀插回战术刀鞘，扣紧锁扣。

　　林父也跟着清点起明天可能用到的登山静力绳和金属安全主锁。

　　他拿起一个主锁，大拇指压下锁环的丝扣。金属弹簧锁门受力弹开，松手后“啪”的一声脆响，锁门自行咬合归位。连续测试了几次，锁门弹力足，没一点卡顿发涩。接着又拉过那捆黑色的静力绳，在手里捏了捏。黑色的尼龙纤维摸在手里依旧柔韧，没被山里的湿气沤出发硬的死结。

　　林安则检查了几把强光手电和远距离通讯手台的电量，将它们重新插回中控台下方的充电触点上，绿色的充电指示灯依次亮起。

　　车厢内一派安静，只剩下擦拭刀刃和测试锁扣的微响。

　　桌上的竹笸箩里，板栗肉一颗颗减少。

　　林安吃完最后半个栗子，抽了张纸巾，擦掉指肚上沾的一点焦糖印。

　　她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机械时钟，又瞥向主控屏上那条已经用红色高亮标记出来的检修道路线。

　　今晚在硬化停车场休整。明早天亮后，房车将脱离现有的公路网，顺着那条隐蔽的索道检修道，朝着幕阜山脉更高处的索道站平台爬升。

　　天亮的时候，外头的雨没见小，雨点子没轻没重地敲着车顶。

　　灰白的天光透着雨云和浓雾，勉强照进半山腰的硬化停车场。单向防窥玻璃上全是往下淌的水帘，把外头的山林糊成了一团暗绿。

　　林安靠在驾驶座上，按下主控台的启动键。

　　动力系统给电，低沉的运转声从车底冒出来，震动顺着底盘传到座椅。车厢里维持着二十二度的恒温干爽，操作台上的全息雷达提前把周边三公里的地形扫成了绿色网格。

　　“收起支腿。”

　　林安下达指令。四根液压驻车支腿缓缓往上收，底部的金属托盘离开硬化水泥地，带着几滴泥水收进底盘装甲的凹槽里。

　　车身重量重新回到四个宽大的越野轮胎上。悬挂系统跟着微沉了一下，把车厢稳稳托平。

　　房车起步，宽胎碾过停车场边缘的一道浅浅积水，顺着昨天定好的路线往左开。

　　两公里外，主路方向的水文回波仍然混乱，林安没再考虑那条线。她打着方向盘，车头拐进了一条被茂密杂草和灌木掩盖的岔路。

　　这就是图纸上标出的索道工程检修道。

　　宽胎压过去，把半人高的荒草连同泥水全碾进了泥里。这条路荒废了些年头，两边旁生的树杈伸得老长，刮在复合装甲外壳上，带起一阵沙沙的摩擦声。

　　路面虽然被杂草盖住，但底盘传来的反馈骗不了人。越野轮胎没有陷进软泥的那种绵软感，压下去底下反馈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