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潜在汇水线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055 字
热腾腾的米饭端上折叠小桌。林安坐进卡座,夹了一块紫苏鸭肉。
鸭皮煸得发脆,多余的油脂熬进了底汤,吃着不腻。下方的瘦肉紧实有嚼劲。紫苏的辛香吃透了鸭肉,带点微弱的薄荷香和酱油咸底,嚼在嘴里干香惹味。
就着这口浓郁的鸭肉,扒下一口温热的米饭。咸鲜酱汁混着碳水下肚,空荡的胃里铺起一层落胃的踏实感。
吃了几口重味,林安端起玻璃杯喝了口冰镇金桔饮。
生冷的果水滑下食道。金桔皮的精油香和纯粹的果酸在舌根散开,黄冰糖的甘甜托住了酸涩。这股酸冽的凉意把嘴里的鸭油味冲去,喉咙里泛起一阵清爽的生津感。
“这鸭子干煸得透,紫苏味全进骨头里了,下饭。”林父扒了口饭,咀嚼着带软骨的鸭块。
“金桔水里的酸味刚好,这闷天喝着顺气。”陆成放下杯子,竹筷挑着米饭吃得专注。
碗里的米饭见了底。陆成拿过空碗碟摞好,端去水槽边冲洗。
林安靠着皮质椅背,视线越过防弹玻璃看向窗外。
天色黑透了。远处的海面上,第二声沉雷贴着浑浊的云底滚了过来。风带着潮气刮过采石场的岩壁,空气里的那股沉闷感,正顺着低沉的雷声,一点点裹住了这片台地。
第二声沉雷贴着厚重的云底滚远后,车窗外的水汽越发凝滞。
崖底的海风吹到半山腰的石灰岩台地上时,只剩下几缕乱转的微弱气流。装甲房车压在起伏的岩盘上。机组除湿模块低声轰鸣,滤网连轴转动,把从车厢外渗进来的湿热水分往外排。
林安坐在驾驶座上,没再去管几十公里外基地的探照灯带。她的手指在主控台的触控板上滑动,将系统界面的侦察半径往回缩。
全息雷达的底图上,那些遥远的红蓝防线被层层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房车正下方、距离不到三公里的近处低地地形图。
“调出近处低地的坡面斜率,叠加潜在汇水线。”林安盯着液晶屏,下达建模指令。
底层处理器快速运算。原本在光学镜头下灰暗平坦的旧公路、沟谷拐口和废弃涵洞,在三维地形图上被拆解成了高低起伏的网格。十几条深蓝色的线条顺着地势的微小落差,像叶脉一样在屏幕上蔓延开来。
蓝线勾勒出的,就是潜在的汇水线。只要地下水位受气压影响反渗,或者天上落雨,所有无孔不入的水流都会顺着这些蓝槽汇聚。
“放幽灵之眼下去对一对实地。”林安推下侧键。
机影从车顶舱盖脱出,迎着外头发黏的空气往下扎,悬停在旧公路上方。光学镜头捕捉到的真实画面被切到副屏上,和主屏的三维蓝线图并排对照。
这一对照,底下那些肉眼看着不起眼的角落,立刻变了性质。
公路内侧有一个看着宽敞的凹陷平台,边缘连着一条干涸脱皮的排水明沟。从人的肉眼看过去,这平台地势平坦,周围还有两堵塌了半边的旧砖墙挡风。在空旷的废墟里,算是个扎营歇脚的好地方。
但在主屏的推演图上,十几条深蓝色的汇水线顺着后方的三面山坡蜿蜒而下。蓝线箭头交汇的地方,正是这个凹陷平台。它恰好卡在三面坡地的交叉漏斗底。
“这平台平时看着是个避风港。”陆成靠在副驾后侧的折叠椅上,目光在两块屏幕间来回扫过,“真要等水流下来,或者地下潮水倒灌,这宽敞地方吃水最快。底下没泄洪口,不用半个钟头就能淹成个水潭。”
底下那些对气压和水汽更为敏感的爬虫走兽,早就顺着本能给出了直白的答案。
“看墙根那头。”林安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幽灵之眼的热成像镜头推近那个凹陷平台。画面放大,平台底部的砖墙缝隙和枯草泥沙里,正往外冒着成团的细碎红点。
低洼死角里,平时互不干扰的活物全乱了套。
原本栖息在低处的灰褐海滩鼠、多足海虫,以及盘踞在废旧轮胎里的灰蛇,全都冒了出来。
镜头下,一只海滩鼠正顺着砖墙往上爬,旁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一条两指粗的灰蛇也正贴着墙缝往上挤。平时互为猎物的两方,此刻对彼此视而不见。它们放着平坦的平台不待,焦躁地顺着粗糙的砖墙,拼命往更高、更干的缝隙里转移。
它们的迁徙路线,刚好把主屏上那些深蓝色的汇水线全让了出来。连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硬壳虫,都不肯在那些标注着水流汇聚的蓝线泥地上多停留。
“这帮虫鼠避水的准头,比雷达测的等高线还灵。”林父站在过道边,看着屏幕上的异动,“它们闻见了泥巴底下泛上来的水汽。大水还没下来,这片低地在它们眼里已经是个深坑了。”
肉眼看着平坦,但数据推演和生物的保命本能,在这个漏斗底重合。
就在这时,副屏边缘的光学画面里,晃进来了几束昏暗的手摇电筒光晕。
那是五个从沿海浅滩被巡逻队逼退下来的拾荒者。他们推着两辆装着破铁皮和塑料布的独轮车,沿着坑洼的公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几个人累得直喘粗气,带头的人拿着手电光柱在路基两边来回扫射,很快发现了公路内侧那个有砖墙挡风的凹陷平台。
“去那边!有墙挡着风,地也平。咱把这几块大塑料布一支,能搭个棚子!”带头的男人回头招呼了一声,干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找到落脚地的轻松。
“这破地儿连个下脚的干皮都没有,全是盐碱渣子。”后头一个年轻的拾荒者嘟囔了一句,抹了把脸上的汗。
几个人如释重负,推着发出“吱呀”怪响的独轮车,踩着路边的碎石,一头扎进了那个漏斗底平台里。
他们累得够呛,没注意到脚底踩过的砖缝里,正有几只往墙头上爬的灰鼠。年轻的拾荒者刚放下车把手,感觉脚底踩到了活物,用力碾了一脚,踩烂了一只硬壳海虫。随后把手里的废铁管往地上一扔,开始翻找防雨的破塑料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