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泥水涌出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003 字
“这帮人挑了最差的一个死角。”陆成看着屏幕上准备安营扎寨的人影,声音平稳。
拾荒者们刚把塑料布的两个角绑在塌了半边的砖墙上。为了在硬地上固定防雨棚的另外两角,那个年轻男人从车斗里抽出一根削尖的生锈钢筋,准备当做地桩打进地里。
变故顺着地底的暗脉,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地层深处的承压水受气压失衡影响,正顺着山体坡度往低处挤。这处漏斗底平台,表层看似干硬的盐碱地皮下,泥沙层早被反渗的地下水泡成了一包烂浆。表层的硬壳,成了封住水压最后的张力膜。
年轻男人握着半截破砖头,对着那根生锈钢筋往下砸了两下。
“咔——”
钢筋刺穿了脆弱的盐碱硬壳。原本看着干硬的地面,以钢筋为中心崩裂出一道向外延伸的裂口。这几下硬砸,捅穿了地下的水压平衡。
一股浑浊发黑、带着土腥味和海藻腐气的泥水,伴随着发闷的响动,顺着裂口涌出。
“地上怎么冒水了?!”年轻人愣了一下,手里的砖头掉在地上。
还没等同伴回话,平台周围那几条连着三面山坡的干涸排水明沟里,传出了一阵发闷的“咕噜”声。
地下水反涌的势头压不住了。顺着汇水线最底端的几处涵洞口,地底的积水倒灌进凹陷平台。
水流来得没有大浪拍击的声势,像一口从地底往外溢满的黑锅。黑色的泥水顺着砖墙边缘蔓延,干硬的泥土遇水即化。不到半分钟,整个平坦的地面就成了一片软烂的沼泽。
“车陷进去了!快过来拉一把!”带头男人看着下沉的物资惊呼。
装着沉重废铁的独轮车,细窄的轮胎切碎了被泡软的表层地皮。上百斤的重量压着,车架子半截没入黑泥。几个人慌忙跑过去拽车把手。
但在烂泥沼泽里,人的重量加上用力拉扯的动作,只会加速下陷。双腿不受控制地陷入了齐小腿深的泥潭中,拔不出来。
倒灌进来的地下水里,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海藻腐臭和烂虾的腥气。
平台边缘,连接低地管网的废弃排污涵洞,被上涨的水压顶开了一道生锈的铁栅栏。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栅栏脱落。
前两天涨潮时被水流冲进管网的几具水肿丧尸,被倒灌的黑水排挤,推出了涵洞口,随着水波涌进平台。
这些丧尸在水里泡得发白肿胀。它们四肢摊开,大面积的腐肉平贴在软烂的黑泥上,在烂泥上反倒爬得顺溜。泥潭里拔腿的水花声和喘息声,成了它们最清晰的活体坐标。
“有丧尸从洞里爬出来了!跑!”带头男人回头看清了水面上的苍白影子,变了脸色,扔下车把手。
五个人试图转身往地势稍高的公路路肩爬。
在泡成胶状的汇水漏斗里,泥浆的倒吸力极大。每拔出一条腿都要耗费几倍的力气。他们平时在废墟里的脚程,在泥潭里全成了徒劳的慢动作。
一只身形高大的水肿丧尸贴着泥面滑行,苍白发皱的手臂往前一探,抓住了最后那个年轻人的脚踝。
年轻人身体失去平衡,扑倒在恶臭的黑泥里。
他手脚并用地在泥浆里乱蹬,试图踹开脚上的腐肉。但顺着水流涌上来的两具丧尸从两侧包抄过来,沉重的躯体压在他背上,将他按进了翻滚的泥水里。泥面上只翻起几个浑浊的气泡。
剩下的四个人连头都不敢回。破胶鞋陷在泥里,干脆光着脚,手脚并用地扒拉着泥潭边缘的碎石,翻上了公路边缘,朝着暗路狂奔。
那个看着能挡风歇脚的凹陷平台,在地下水的持续倒灌下积水越来越深,沦为一个蓄满黑水和水肿丧尸的陷阱。
林安坐在控制台前,靠着皮质椅背,看着这场发生在几公里外的淘汰。
蓝色的地形网格、避水的虫鼠,还有底下的泥潭,把这片低地的杀机摊得清清楚楚。
她滑动触控板,撤下副屏的光学画面,保留主屏的雷达底图。
“这块工业台地选得准。”林安转过头,看向陆成。她的手指在面板上敲击了两下,将这片区域的坐标数据录入后台,“坐在这个位置,底下沟谷怎么汇水、坡面底子怎么起变化,全在眼皮底下一步步摊开了看。”
这里地层是整块石灰岩,承重高,不存暗水;更关键的是,它跳出了顺路逃生的思维定式,避开了交叉光柱和避雨的必经路线。
“等大水泼下来,底下那些平地和看着能挡风的墙根,全得被水泡软成漏斗。”陆成看着恢复平静的雷达边缘,陈述着废土上的硬逻辑,“这时候,能看着底下的水线怎么走,看着别人怎么蹚雷,比自己抹黑去找避难所管用。咱们这位置,底子硬,眼界高。”
几声闷雷和地下水倒灌过后,这处废弃台地的分量才真正显现出来。
“底下的烂泥坑咱们不沾。车停稳了,先把这顿晚饭弄了。”林父见外头的局势摸清楚了,转身走向厨房区。
车内机组持续送出干爽的冷气。外头空气里那股子压抑感,隔着车厢的复合外壳进不来半点。
到了饭点,林母在水台前系上防油围裙,准备弄一道山药排骨汤。
冷鲜柜里取出两根带泥的铁棍山药和一扇新鲜猪小排。
山药外皮带着容易让人手背发痒的植物黏液。林母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拿削皮刀削去褐色的麻皮。切成厚块的滚刀山药泡在加了白醋的清水里,防着表面氧化发黑。
猪小排拿厚背菜刀顺着骨缝劈开,“咔咔”几声,斩成麻将块大小。排骨没用滚水焯,林母放进白瓷盆里,接了清水反复用手抓洗。
“把骨头缝里的血水和渣子在冷水里漂净了,一会儿熬出来的汤才清亮。”林母一边揉洗着排骨,一边招呼林父递过细眼漏网。
盆里的清水从淡粉色变得清透,林母把排骨捞出控干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