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检查平台

　　午饭用完。林母随手把残汤倒进厨余处理口，碗碟泡进水槽冲净。

　　林安没再回驾驶座守着屏幕，而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这半山腰的采石场挡了海风，连带着房车里的气氛也跟着松快下来。

　　崖外起伏的荒石滩和远处的旧公路，被距离缩成了一条模糊的灰线。底下那张紧绷的沿海防线，算是被他们借助跃迁远远甩在了几十公里外。

　　下午两点。甩开了底下的高压防线，房车在废弃采石场的上缘平台算是稳住了阵脚。

　　海边的盐雾被外围的丘陵地势挡去了一大半。这处半山平台上的空气虽然发闷，但少了那股黏糊糊的海腥味。灰白的岩石地面上散落着长年风化的碎石渣，四周围死寂一片。

　　经过清晨那次掐着秒的空间跃迁，加上头顶废旧铁漏斗砸落的变故，车厢里的人一直提着一口气。这会儿周遭静下来，惊险过后的余波才慢慢褪去。

　　林安没急着去探查几十公里外的海岸线动向。这种时候，比起看远处的戏，把脚底下这块陌生的落脚点攥实了才最要紧。

　　“切断中远程雷达，把主屏探头全切回近距。”林安双手搭上操作台，滑动拨片。

　　屏幕上的大范围红外地图隐去，换成房车周边五十米内的三维地形扫描图。她要把这块新地盘的承重、遮挡和出入口一层层剥明白，让它从一个临时的“落点”，变成能常驻的“稳点”。

　　林安最先看的是车头正前方的平台边缘。

　　地质声纳回波测算的数据在屏幕上刷新。几道绿线穿透了前方的灰白岩层，反馈显示，这片被挖平的采石场平台，底下是厚实连片的石灰岩矿脉，没有任何松散的泥土断层。哪怕房车带着四五吨的死重压在最边缘，也不用担心岩层出现切面滑坡。这块地的骨架够硬。

　　接着，她把顶部的视角往后拉，对准了车尾后方那面垂直的山壁。

　　“林叔，看眼车尾到山壁的余量。”林安盯着俯视图出声。

　　林父正整理着过道上的杂物，几步走到后车窗边，贴着防弹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车屁股离后头的实心石壁大概还有四米半的宽裕。平地够大。”林父脑子里盘算着车距，“底盘带后轮转向，四米半的余量，原地打一把满轮就能掉头。要是真遇着急事要走，车头一转就能正面向下冲。”

　　进退有路，不用憋屈地倒车，这是老司机的定心丸。

　　林安微微点头。屏幕上，后方山壁的立体轮廓也完全显现出来。

　　这面被重型机械切削出来的岩壁，并不是笔直的九十度，而是带着一个向内倾斜的微小负角。房车靠在山壁底下，像躲进了一个天然的半敞开石龛。头顶上探出来的岩层，刚好把车身大半的轮廓罩在阴影里。就算有小型侦察机从高处山头往下扫，也很难第一时间发现这个死角。

　　承重稳了，退路和遮挡也有了。林安刚准备收起地形图，坐在副驾后侧的陆成却微微往前探了身子。

　　“正前方的废土堆确实是道好屏障，把从山谷往上看的光线挡死了。”陆成没碰面板，只拿手指虚点了点副屏右侧边缘，“但看右侧这个坡角。”

　　林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采石场平台的右侧，有一道顺着旧运矿道延伸上来的低矮岩脊。岩脊上长满了一丛丛干枯的灌木，地势比平台稍低，形成了一个向内凹陷的斜坡。

　　“那个斜坡的倾角和外侧的灌木丛，刚好卡在右侧广角探头的边缘。”陆成声音平稳，点出了战术漏洞，“如果有人不走正面的泥石路，而是从右侧的荒山徒手往上摸，顺着那道岩脊爬上来，探头会有一个将近三十度的视觉盲区。等他露头的时候，离车身就只剩不到十米了。”

　　在废土上，一个十米的视觉盲区，足够让带着恶意的劫掠者摸到车底。这地方隐蔽，但不代表就真的一点漏子没有。

　　林安看着岩脊倾角，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几下，调出车身右侧的隐藏式被动声学接收器。

　　“右侧声学探头的监测扇面往下压十五度，覆盖岩脊斜坡。”

　　随着指令下达，雷达图上原本悬空的侦测波段向下倾斜，将那个三十度的视觉盲区罩住。只要有活物踩在那些干枯的灌木和碎石上，摩擦的脚步声会马上带响车内警报。

　　最后一块短板被补齐。

　　“外圈的盲区盖住了。这地方底子实，没别的问题了。”林安双手离开控制台。

　　直到这一刻，这处位于岛内丘陵高线的废弃采石场，才真正被他们攥进手里。从逃亡的紧绷切回驻停的安稳，靠的不是运气，而是一寸寸抠出来的安全边界。

　　车里这才算松快了。冷气平稳送着，把一路跟过来的那点闷躁压了下去。

　　天光在灰黄的雾气里慢慢转暗，到了傍晚。

　　水台边，林父正低头对付着今天的糖水，打算熬一锅绿豆百合饮。

　　外头天气虽然没了海边那股咸腥，但低压槽带来的气闷还在，得喝点清火的东西顺顺气。料理台上放着个白瓷碗，一小碗绿豆提前用冷水泡了两个多钟头。

　　林父拿手在水里捞了一把，粗糙的绿豆皮经过浸泡褪去了干硬，变得发胀。不少豆子的外皮顺着边缘裂开一道小口子，露出浅黄色的豆瓣。

　　“这绿豆泡开了口子，等会儿下锅熬才容易起沙。”林父把水倒掉，就着水龙头冲洗两遍控干。

　　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一把干百合片。林父用水将百合片表面沾着的点点浮土搓洗干净。

　　不锈钢深底汤锅架在电磁灶上，大半锅纯净水开大火烧滚。水面翻起大泡时，林父把泡发的绿豆全倒进沸水里。

　　“林叔，这绿豆汤火候不对的话，煮出来就是清水光豆子。”陆成走过中段过道，看着锅里翻滚的豆子搭了一句腔。

　　“在理。这豆汤得让豆沙全融进水里才叫绵。”林父拿长柄木勺顺着锅底缓慢搅动防粘，“大火先催它十分钟，把豆皮顶破了，再转小火慢慢去熬那个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