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下一个猎物

　　“哐当！”

　　“底盘算是报废了。”陆成看着屏幕里飞溅的火星。

　　工字钢撕裂了皮卡的油底壳和前桥轴。庞大的动能让皮卡车尾猛地翘起，车身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侧翻在塌方的巨石旁。

　　黑色的机油混着冷却液，顺着碎裂的缝隙涌出，在干裂的柏油路上漫开。

　　车斗里的废旧钢材倾泻而出，砸在柏油路上。破碎的挡风玻璃散落一地。

　　车轮还在半空中空转着。

　　几乎在皮卡砸地的同时，埋伏在阴影里的设卡者冲了出来。

　　这片随时可能引来其他拾荒者的废墟里，抢夺物资的效率就是生命。他们没有使用热武器，带头的人手里倒提着磨尖的砍刀，另外几个握着八角铁锤和削尖的螺纹钢筋。

　　侧翻的驾驶室里，满头是血的皮卡司机踹开变形的车门，刚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把自制的射钉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黑影扣动了扳机。

　　“噗”的一声，长钢钉近距离扎穿了一个劫掠者的肩膀。

　　“改过的气压射钉枪，杀伤力大，但没机会打第二发了。”陆成扫了一眼司机手里的武器。

　　中枪的人脚步踉跄了一下，后面的同伴扑了上去。

　　抡起的八角铁锤带着风声，砸在司机的肩膀上。司机手里的射钉枪脱手掉落。紧接着，生锈的螺纹钢筋扎进了他的胸腔。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只有冷兵器入肉的沉闷声。

　　司机大张着嘴，血液顺着变形的车门框流淌下来，渗进了路肩干涸的泥沙里。

　　这群设卡者立刻开始了分工作业。

　　两个人拔出一段发黑的橡胶软管，一头插进皮卡被撞裂的油箱口，另一头放进嘴里用力一吸，将软管接入空塑料桶里。带着杂质的浑浊柴油顺着重力流淌进桶中。

　　两人警惕地环顾四周，随时准备拔管撤离。

　　另外两人爬上车斗，将那些能换口粮的废旧钢材和物资箱，搬运到藏在暗处的板车上。连司机身上那件还算完好的防风外套，也被剥了下来。

　　不到二十分钟，这辆皮卡就被拆解成了一个只剩下空壳和破烂骨架的废铁。连车头那两个破了外罩的车灯灯泡，都被人用一字改锥撬了下来。

　　他们将抽干了油的皮卡车厢推翻回路肩的干沟里，使其看起来像随处可见的报废残骸。做完这一切，这几个人没有离开。

　　在主控屏的高清夜视画面下，林安看到几个劫掠者将拖拽皮卡时撞歪的工字钢重新扶正，用泥土将带刺的防盗网再次掩埋。

　　代表夜间劫掠者的红点，重新潜伏回那个弯道阴影里，像猎手一样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但这条临海公路边缘的循环，并没有在设卡者的计算中结束。

　　皮卡司机的遗体被踢进干涸的排海沟渠。鲜血顺着碎石缝隙往下渗。

　　伴随着低压槽前锋的逼近，海面上的气压还在往下掉。内湾迎来了一次异常的暗涌涨潮。海水倒灌进埋在公路下方深处的粗大排海管道，冰冷浑浊的水流漫进了填放遗体的沟渠中。

　　血水在粗大的管道网里扩散。

　　主控屏的全息雷达上，距离弯道阴影不到五十米的排海管道出口处，突然涌现出成片的声纳回波。红外探头无法穿透深水，但在全息声纳的底图上，排污口附近显出了一大片拥挤的移动轮廓。

　　“底下的管网里有水肿丧尸顺着水流爬上来了。”陆成盯着雷达边缘，眼神锁定在光学探头的盲区。

　　“海风一刮，潮水倒灌，把浅水区的水肿丧尸全推进了管子里。”林父看着上涨的水位线，脸色微沉。

　　几十具水肿丧尸闻到了倒灌进来的血液味道。它们身躯挤塞在排污管道内，苍白起皱的皮肤与混凝土管壁摩擦，被死藤壶刮下烂肉。

　　它们四肢并用，顺着不断上涨的积水，爬出了沟渠的排气栅栏。

　　那几个重新埋伏在巨石阴影中的设卡者，正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公路上，没有注意到身后干涸的排海沟渠里已经注满了深水。

　　巨石夹角形成的阴影盲区，三面高耸的石壁阻断了横向移动的可能。唯一的退路，就是那条爬出水肿丧尸的水沟。

　　当最前面的丧尸搭上其中一个劫掠者脚踝时，劫掠者猛地回过了头。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看到了一片挤满沟渠边缘的肿胀头颅。

　　没来得及惊呼，三四双手臂扣住了他的大腿，庞大的力量将他拽倒在泥水里。

　　剩下的几个劫掠者慌了神。他们挥舞起八角铁锤和螺纹钢筋，试图砸退这些包抄过来的水肿丧尸。但在狭窄的巨石夹角里，长柄武器挥舞不开。铁锤砸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却没能阻止后面涌上来的更多丧尸。

　　水肿丧尸拥挤着扑上来，将那几个人牢牢压住。巨石夹角里水花翻腾，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

　　在全息声纳底图上，那几道落水的人体轮廓很快被水底密集的移动群淹没，没了声息。

　　“前脚下套，后脚就被潮水里的丧尸抄了后路。”林父摇了摇头，“这外头的变数太快。”

　　“猎手和饵料，也就是一个潮水的距离。”林安看着暗下去的雷达区域，声音冷硬。

　　原本用来设卡的工字钢和防盗网依旧横在夜色中的公路上。埋伏在石头后面的猎手，成了水底丧尸的饵料。

　　这条崖底公路上的动静，从头到尾落在了屏幕上。官方的补给车、捡碎冰的底层人，还有下绊子的劫掠者，各走各的路，最后又被潮水里的水肿丧尸卷了一波。

　　林安看着声纳底图上归于平静的水渠：“都在这条路上找活路，谁也没躲过谁。”

　　有了这处高崖台地，不用挪动车身，就能把底下这些原本零散的画面拼凑起来。

　　“这地方挑对了。不光能避风，最主要的是能长期待着，把底下的规矩看明白。”陆成对这个停驻点给出了肯定。垂直岩壁成了一道屏障，让房车成了一个安全的高空观测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