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捞设备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271 字
下午三点光景。房车压着东线外海的深水区,一路向南。
下午的日头斜了一点,光仍旧刺眼。黑礁石吸了一整天热,远远看去像一片烧透后冷下来的铁渣,海浪拍上去又被烫得泛起白汽。海面缺乏强风,涌浪拉得平缓绵长。
房车尾部的涵道推进器维持着中低转速。粗壮的叶轮在水下平稳搅动,大口吸入深层水体,向后方推射出两股泛着白沫的浑浊水流,推着四五吨重的装甲车身切开迎面打来的长浪。
前方的海岸线变了样。
大片平缓的黄土和沙地被连绵的黑色火山礁石取代。这些礁石呈现出一种被高温长久烘烤后的干黑色,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锋利的孔洞。越过那片参差不齐的礁石区,挨着海岸边缘,是一大片被人工分割开的旧养殖塘。
“这边的石头全黑了,看着比白沙滩还要干。”林父看着窗外的地貌变化,随口说了一句。
这地方没有半点度假区的景致,全是被高盐高热风化烂了的生产废墟。
林安看了一眼主控台上水深仪的读数,没让车往近岸的浅水区凑。方向盘向外微打,房车停在距离黑礁石两海里外、水深二十五米的干净水域。
按下姿态锁定键,底盘系统开始自动调整内部的水泵配重。抽水马达发出一阵低频的嗡鸣,装甲车身随之压在了深青色的海面上,将侧面刮来的海风推力抵住了大半。
天色还没暗,这股悬在海面上的高温透着一股黏滞的潮热。海风里裹着高浓度的盐分和挥发不散的湿气,吹在房车的防弹玻璃外壳上,水分被残存的热量迅速蒸发,很快就结出了一层糊状的微白盐膜。
如果活人暴露在没有遮挡的空气里,毛孔会被这股湿热的海风堵住。汗出得来却蒸不掉,皮肤上很快粘起一层发干的盐腻,连呼吸的鼻腔也会被盐分刺激得发疼。
车内二十四度的冷气打得足,通风口压下的干爽冷风,没让外头那点夹着鱼腥的湿热盐汽渗进来半点。
林安坐在驾驶席上,在主控台的触控板上一划。
幽灵之眼放出舱外,机头压着长浪,径直切向那片旧养殖塘。
高清镜头穿透偏振滤镜,把这片生产区烂透了的骨架收进副屏。
这片重体力生产区,在自然环境的绞杀下,烂得比普通的砖混楼房更快。
养殖塘的混凝土边墙爆起大块的水泥皮。墙体内部的钢筋在盐水的长年浸泡和高温干烤下,表面生出了一层层膨胀的暗红锈瘤。这些锈瘤撑破了外层的水泥,大风一刮,就化成暗红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用来挂网的塑料浮球,全被毒太阳晒褪了色,变成惨白的骨粉色。塑料里的增塑剂早就挥发干净,海风一吹,发脆的塑料球撞在黑礁石上,“咔吧”几声就碎成了一滩粉渣,连个完整的块都拼不出来。
拉在塘口的粗黑尼龙网线,挂满了一层层厚实的白盐霜,早就失去了原本的韧劲,僵硬得像生锈的铁丝。几根连接塘口的PVC粗水管从中劈裂,边缘薄得像发黄的锯齿,互相摩擦着发出干涩的怪响。
“这些干活的网和管子,烂得比那些正经盖的楼房还快。”陆成盯着副屏上的那些骨粉色的浮球。
“天天泡在盐水里,太阳再这么一烤,再好的胶皮也撑不住几个月。”林父接了句。
无人机的镜头掠过几个大养殖塘。里头早就干了,水面蒸发后留下了一圈圈发白的盐碱残痕。塘底只剩下一片暗沉发黑的干裂污泥。污泥龟裂出两三指宽的深口子,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
地表的高温和盐碱把岸上的活物全逼上了绝路。
但主控屏的副窗口上,全息声纳在礁石外侧十几米深的海床扫出了另一番景象。
那片水底的光斑密集。几十上百个沉底的轮廓,正贴着海底的淤泥和礁石缝隙缓慢蠕动。那些是被庞大水压压在底下的水肿丧尸。
它们吸饱了浑浊的海水,躯体膨胀,苍白发皱的皮肤上挂满了空藤壶壳和暗绿色的死海藻。岸上热得连只海虫都活不下去,水底下不见光的阴沟里,反倒成了这些发胀腐肉的聚集地。
沿海地带在盐和热的干烤下,地面的空旷和水下的拥挤分化得清清楚楚。
“这片海域底下不干净,岸上又全是碎网烂铁。”林安看着雷达上的反馈,目光扫过屏幕上的那些红斑。
“还是这深水区稳当,底下那点水压把它们全按住了。”陆成看了一眼水深仪上的读数。
就在林安准备按下回收键时,主控屏边缘的红外探测仪突然跳动了两下。
在养殖区最外缘,一处连接着外海深水区的废弃进水渠旁边,出现了三个微弱的红色热源。
林安手指一顿,操控幽灵之眼拉高了几十米,光学镜头对准了那条进水渠。
这条进水渠宽达五六米,两侧是长满青苔和干硬蚝壳的水泥斜坡,一路延伸进十几米深的外海。渠底的水色发黑。
三个穿着破烂长袖、皮肤晒得紫黑的拾荒者,正站在进水渠上方的一处水泥平台上。他们手里没有枪,全靠几把生锈的撬棍和大号活动扳手。在他们头顶,靠着一根斑驳的方形水泥承重柱,用几根粗钢管临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三角吊架,上头挂着一个从废旧卡车上拆下来的手动齿轮绞盘。
“这三个人在干什么?大热天的跑到这种废墟边上搬重东西。”林父站在主控台后头,看着屏幕里那几个干瘦的人影。
“他们在捞水底下的重设备。”陆成坐在副驾后侧的战术屏前,目光冷峻地给出了判断,“那是养殖场进水渠。底下一般沉着大型的钛合金工业抽水泵或者发电机组。这种抗腐蚀的重金属件,在对岸的基地里是抢手货,能换不少净水和口粮。”
屏幕里,其中一个干瘦的男人正咬着牙,双手握住手动绞盘的摇杆,大臂肌肉紧绷,腰部发力拼命往下压。
粗糙的钢丝绳绷得笔直,直直地探进发黑的进水渠底。
“嘎啦!嘎啦!”
生锈的齿轮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伴随着每一次摇杆的转动,水底下的那个沉重物件被一点点拖拽着往上挪。
水面破开了一阵大股的浑浊白沫。一个长满水垢和海蛎子壳、重达几百斤的圆柱形工业抽水泵,终于被捞出了水面。
另外两个拾荒者见状,立刻丢下撬棍,准备去拉拽水泵的边缘,想把它拖上平台。
三人刚把这几百斤的死重拽到水泥边缘,脚下那块悬空的平台突然发出一声发闷的“咔咔”裂响。
“平台底下早空了。”陆成盯着屏幕上那几道迅速蔓延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