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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7 节

第411章 接住抛投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3,221 字

  林安关掉缓存回放,视线切回实时画面。

  全息雷达的光带在屏幕左侧做着360度的扫掠。除了路边那个微弱得快要熄灭的独立红点,周边3公里的盐碱荒地和沿岸区域,没有任何成群的生命体征,排除了人为设伏的可能。

  这段路上只有50℃的高温。

  就在这时,实时画面里的那个人影动了。

  他并没有站起来,重度脱水让他的感官出现了严重的紊乱。他缓慢地翻过身,干裂的嘴唇微张。在极度缺水和高温折射的幻觉驱使下,他将头转向了公路左侧。

  那里,是一望无际、泛着刺眼白光的海面。

  对于一个濒临渴死的人来说,那片浩瀚的水体成了视线里唯一的解脱。他开始手脚并用,拖着沉重的身躯,像一条离水的鱼,顺着路基的斜坡,一点点地朝着海滩的方向缓慢爬行。

  “他出幻觉了。”陆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报出了对方的误判,“重度脱水去喝高浓度的海水,只会死得比现在更快。”

  林安看着主屏上那条正朝着水边延伸的爬行轨迹。她腾出右手在触控板上一划,将幽灵之眼快速召回。

  随后她双手握着方向盘,稳住车身,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况开口:“妈,冲一瓶口服补液盐,放进车顶抛投卡槽。”

  “好,马上。”林母立刻在水台边擦干手,拉开底下的医疗物资抽屉,抽出一小袋口服补液盐。接着从旁边的杯架上拿过一瓶500毫升的常温纯净水。

  单手拧开瓶盖,她咬开补液盐的包装袋,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全倒进水瓶里。拧紧盖子,用力摇晃了几十下,直到粉末完全溶化在水里。

  林母快步走到主控台侧面,将这瓶配好的补液水塞进车顶无人机暗格下方的抛投器挂载卡槽里。刚降落回舱的幽灵之眼在内部自动完成机械挂载。卡槽边缘的触点感应到重量,发出两声短促的提示音,半圆形的锁定结构左右合拢。

  “卡好了。”林母退回中段过道。

  “帮我盯下左前侧。”林安依然注视着前路,出声说道。

  陆成的视线切到左前方的辅助监控屏上。那块八英寸的屏幕连接着车头左侧的广角摄像头,覆盖了光学盲区。

  “左前空,雷达干净。”陆成看着空旷的路面汇报。

  林安按下主控台上的实体发射键。

  房车顶部的一块装甲板无声退开。挂好水瓶的幽灵之眼再次逆着海风升空,机头压出一个倾角,直奔前方5公里外的路段。

  房车依旧保持着60公里的时速向前推进。宽大的轮胎碾过灰白色的柏油路。没有鸣笛,没有减速。裹着一层厚实黄土泥浆伪装的车身,在烈日下如同一个毫无生命的铁盒子。

  主屏画面里,幽灵之眼飞速拉近距离。

  那个濒死的人已经爬到了路基下方的碎石滩上,距离那片海水只剩下不到30米的距离。

  无人机在距离目标还有200米时,压低飞行高度,贴着路基外侧的盐碱坡线,飞向那条爬行的轨迹。

  这段沙滩上找不到任何成块的背阴处。但在那人爬行的正前方不到2米的位置,有一段从公路上断裂滚落下来的水泥里程碑。这块水泥残骸在滚烫的沙土上投下了一小块狭长的暗影。

  无人机飞到断裂里程碑的上方,悬停在1米的高度。

  旋翼下压的风力吹开地表的一层细碎浮沙,打在那人的破旧衣物上。那人迟钝地停下了爬行的动作。

  林安按下抛投按钮。

  机械卡扣发出一声轻响,挂钩随之松脱。塑料水瓶掉进那块狭长的暗影里。

  瓶底砸在干燥的砂石地面上,受力弹起2厘米。圆柱形的瓶身在沙土上翻滚了半圈,恰好停在了那个人爬向大海的必经之路上,卡在了暗影的边缘。

  扔下东西后,幽灵之眼的旋翼转速瞬间拉满。机身立刻拉起高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沿着原路快速返航。

  主控屏的后视高倍距画面里,那个爬行的人看到了突然落在眼前的东西。

  水瓶表面挂着水汽沾着沙土,在这个距离比任何海市蜃楼都真实。他停止了向着海水爬行的动作,干裂的右手猛地向前一伸,抓住了那个塑料水瓶。

  “接到了。”陆成盯着辅助监控屏幕上那个停止爬行、转而去抓水瓶的人影,低声汇报。

  他抖着手拧开瓶盖,先呛了一口,随即贴着瓶口连续吞咽。

  调配好浓度的补液盐水顺着食道流下,打断了他喝海水的致命冲动。

  “视野收回,切前路常规监控。”林安没有再去确认那人后续的死活,下达指令后,切断了主屏幕上的后视画面。

  十几分钟后,幽灵之眼飞回房车上方,顺着顶舱的开口降落回收。金属装甲板滑拢闭合,将外头的白亮光线再次切断。全过程房车没有任何减速,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身份线索。

  外面的路面依旧泛着白亮,海风吹着那个干瘪的油漆桶在路基上滚动,撞击在废弃的电机残骸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房车又往前推进了十几公里。前方的路肩逐渐变宽,出现了一大片平坦夯实的荒地边缘。

  “就在这靠一下,把饭弄了。”林安看了一眼外头的路况,踩下刹车。

  庞大的装甲房车减速,停在那片荒地边缘。林安推上驻车档,按下液压控制键。四根精钢支腿顺着底盘探出,压碎表层的盐壳,抵住底下发硬的实地,将车厢撑平。

  确认雷达周边3公里内没有生命体征红点,林安松开安全带,从驾驶座上起身。

  停妥当后,后头厨房也跟着动了起来。林母把那两扇化冻好的猪肋排搁在砧板上。

  排骨表面带着冰化开的水汽。林母倒进两勺面粉,双手抓匀,借着面粉的黏性把骨头表面的杂质和血水腥气搓洗下来。拧开水龙头,冷水一冲,肉面洗得干干净净。

  她拿过厚背斩骨刀,顺着骨缝劈下,将肋排剁成麻将块大小的肉块。放在漏网上把水分控去,省得一会儿下锅弹油。

  林父在旁边帮忙备料。他拿了一把洗净的香茅草放在砧板上,用刀背用力一拍,香茅的粗纤维裂开,接着改刀切成手指长的短段。这种香料带着一股浓郁的特殊柠香味,在南方常用来对付海边潮湿闷热的天气,最能提神解腻。

  后头的电磁灶亮起红灯。生铁锅刚烧到底部微泛青烟,林母往里落了点底油。

  就着刚上来的油温,她把切好的香茅段和老姜片直接刮进锅里。香茅一接触热油,锅底瞬间响起一阵密集的油爆声。草叶边缘迅速泛黄,那股独属于香茅的浓郁香气随着热油的翻滚漫进车厢。

  控干水的排骨块紧接着倒进去。林母拿着平头铁铲,贴着铁锅底部快速翻炒。排骨表面的瘦肉受热收紧,颜色由生肉的鲜红转为熟透的发白。皮下的油脂被炒了出来,和花生油混合,在锅底形成一层亮黄色的底油。

  等瘦肉收紧、煸出黄褐色边缘时,林母往里泚了点生抽和老抽。铁铲扒拉两下,连油带肉全移进了边上预热好的粗陶砂锅。

  盖上厚重的陶瓷锅盖,电磁灶转成中小火慢焗。砂锅里传出有节奏的“咕嘟”声,浓郁的香茅肉香很快充斥了整个车厢。

  趁着砂锅慢焗的空当,林母顺手弄起冷水。

  她拿了半个干透的罗汉果,双手用力一捏,干脆的外壳碎裂,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瓤。连同一小把洗净的黄山贡菊,一并丢进大号厚底玻璃冷水壶里。

  接了大半壶滚烫的开水冲泡进去。开水一激,罗汉果的甘甜和菊花的微苦香味飘了出来,原本清澈的水变成了透亮的琥珀色。

  林母把玻璃壶搁在料理台上放凉。等水温降下来,转身拉开制冰机,抠出十几块方正的纯净水冰块,砸进壶底。

  冰块撞击着玻璃壶壁,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很快,壶身外侧就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半个多小时后,林母关掉电磁炉。她拿两条湿毛巾垫住砂锅把手,端上过道的餐桌。

  揭开锅盖。香茅的辛香混着浓郁的肉骨味,随着热气升腾散开。锅底的汤汁收得很浓,包裹在每一块排骨上,泛着油亮的光泽。

  林母解下腰间的防油围裙,冲着前头招呼了一句:“都过来坐,趁热吃。”

  四个人在餐桌前围坐下来。林父拿着挂满水珠的玻璃冷水壶,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倒满。

  林安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外头那层肉皮收得很紧,里面的瘦肉却被砂锅焗得酥烂。舌尖最先顶到的是一股提神的香茅辛香,一口咬下去,肉质紧实,咸香顺着骨头缝溢出来。

  几口连骨肉下肚,背上捂出了一层细汗。林父顺手把挂着白霜的玻璃壶递过来,给她杯里续上冷水。

  这冰镇的罗汉果菊花水没额外加糖,只透着罗汉果天然的甘甜和菊花的微苦。一口冷水咽下去,嘴里的肉脂味被药香利落地化开,只留下一股微苦的回甘。

  车厢内的温度保持在稳定的24℃。四个人坐在餐桌前,咀嚼声、筷子碰撞瓷碗的声音、加冰饮料在玻璃杯里晃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吃过这顿热饭,林安重新坐回驾驶席,挂挡松手刹。

  房车重新启动,液压悬挂系统平稳地过滤掉路面的细碎起伏。车窗外依旧是50℃的高温和泛着惨白强光的海面。沉重的宽胎不断向前翻滚,将那条暴晒下的灰白公路甩在尾气之后,向着东南方向继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