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出水预演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459 字
林父在旁边听得仔细,粗糙的手指在裤腿上搓了两下:“这规矩定得细。人在水里憋了一通,出水那一下最容易大意。要在三米底下硬憋着等上面发信号,没点定力容易慌。”
“这就是安全索的第二层用处。”陆成视线转向那卷承重两吨的工业尼龙绳,“这绳子不光是防走失,更是水下和车上的硬性联系。到了三米线,如果水下的人不动,上面的人感觉绳子绷紧或者乱扯,连问都别问,直接往回拖。”
林安听着这套排布,没去打断。
陆成的经验没飘在天上,他连水下的死角、人本能的松懈,以及上下两头的信号传递,全盘考虑进了这套动作里。这种把退路盘算到头的习惯,比单纯会水要管用得多。
“水底下暗流的阻力,跟大棚水池里不一样。”陆成看着林父,话头落在了实处,“林叔,外海的浪涌在水面下有一股横向的吸力。真要硬拉一个成年人,加上水流的死拽,单凭两条胳膊硬拔,容易吃不住劲。”
林安的手指离开触控板。规矩定得再死,也得拉出来溜溜才知道斤两。
“林叔,拿块压舱铁。”陆成转过身,“开门,挂个重件扔水里试探一下底细。”
林父应了一声,转身从静止仓库取出了一块早前在废品站顺手收进来的五十斤重四方生铁坨子。
陆成走上前,拿起那条尼龙安全索,左手单手绕过铁块的铸铁提环,打了个死结。用力往回一拽,绳结受力卡死。安全索的另一头,照着规矩,牢牢锁在门框内侧的承重卡扣上。
林安站在门边的控制面板旁,按下开门键。
装甲侧门向一侧滑开。热咸的海风瞬间倒灌进车厢,防倒灌屏障全功率启动,把翻涌上来的浪花碎沫死死挡在金属门槛外。
“下。”林安开口。
林父跨前一步,贴着无形屏障边缘,将五十斤的生铁块抛进海里。
“噗通”一声闷响,铁块砸破水面往下沉。尼龙绳被迅速抽走,摩擦着金属门槛,发出刺耳的“呲呲”声。
绳子放到五米深的刻度线,林安喊了停。
“林叔,就当底下挂着个人,往回拖。”
林父双手一前一后握紧尼龙绳,双脚错开,战靴底踩实防滑地板。双臂肌肉瞬间鼓起,猛地往后一拽。
尼龙绳瞬间绷得笔直。五十斤的生铁在陆地上不算重,但在五米深的海水里,遇上海底下那种绵延不绝的涌流,阻力倍增。林父连拉了两把,手心在绳子上勒出一道红印,铁块只往上提了不到两米,脚底板在地板上往前滑了半寸。
“这外海的水像是有黏劲,底下的拉扯力坠手。”林父咬着牙,手里的绳子绷得死紧。
“水流有横向切力。”陆成走近两步,没去接绳子,而是用左脚脚后跟卡进装甲门框底部的滑轨槽里,整个人的重心往后一倒,形成一个稳固的倒V字支架。
他左手攥住尼龙绳的前端,绳子在小臂上绕了一圈。
“用门框做轴当支点,别拿腰发死力。往后倒。”陆成低喝。
林父照着路子,右脚顶住门槛内侧的凸起,重心后压。两人的体重加上门框的杠杆阻力,瞬间化解了水下的横向拖拽感。
“起!”
两人同时发力往后仰。粗糙的尼龙绳摩擦着金属门槛,发出发酸的“咯吱”声。绳索一截截被强行拖出水面。水底下的暗流拖拽力,在杠杆发力面前被一点点耗尽。
没多会儿,铁块破开水面,“哐”地一声砸在门槛外的踏板上。
林安按下关门键,装甲门严丝合缝地闭锁。
“这劲儿试明白了。”林父松开被勒红的手掌,长出了一口气,“水下拖人是个体力活,没试过这股子洋流的拽力,真遇上事容易乱阵脚。”
“规矩就按这个办。”林安把主控屏上的警戒日志归档,语气平稳。
“出了一身透汗,歇会。”林母在流理台边按开水龙头,洗净了手,“晚上炒个带酱香的硬菜,把这海上的湿气压一压。”
料理台上,林母正着手准备晚饭。前两天肉食吃得多,今天换个干香爽口的拌炒。
从保鲜柜里端出一块化好冻的牛里脊。林母拿薄刃刀逆着牛肉的纹理,切成两指宽的薄片。牛肉片装进白瓷碗,加一勺生抽、半勺老抽,抓了一小撮干生粉,最后倒点花生油锁住水分。手腕发力抓拌均匀,放在一旁腌着。
陆成没闲着,在水台边把一把新鲜的空心菜择洗干净。左手掐断粗硬的菜梗,只留顶端水嫩的菜叶和细软梗子,控干生水备用。
炉灶上换了口薄底的熟铁炒锅,火开到最大。
倒进一勺玉米油烧到冒青烟,腌好的牛肉片直接滑进锅里。“滋啦”一声,牛肉遇高温迅速变色,边缘微卷。林母拿木铲快速滑炒,肉片刚断生、还透着点粉色,立马连肉带油盛出。
锅底留了点余油,她抓了一大勺浓稠的沙茶酱下锅。红褐色的沙茶酱被热油一激,爆出一股直冲鼻腔的复合海鲜和花生扁鱼的脂香。
紧接着,一篓子泡软的宽面条倒进锅里。木铲上下翻飞,宽面沾满沙茶酱,变得油亮酱红。空心菜段和滑熟的牛肉片一并回锅。沿着锅边淋入一圈陈年料酒,高温激出白汽,菜叶瞬间被烫软。颠锅两下,撒上一撮白芝麻,关火出锅。
趁着炒面飘香的功夫,林父在水台边弄喝的。
大号厚底玻璃壶里,倒进大半壶提前熬好、放凉的杨梅冰糖水。这杨梅汤熬得浓,紫红色的汤水清透。林父拉开冷冻柜,抠出十几个纯净水方冰砸进去。
接着,他拿过一个新鲜的黄柠檬,切了两片厚片丢进壶底。长柄木勺快速搅动,冰块磕碰玻璃内壁当啷作响。柠檬的酸涩果皮味混进杨梅的酸甜里,冷水一激,玻璃外壁很快洇出一层白雾。
四个人围坐在过道桌板旁。
林安坐进卡座,右手拿过竹筷,挑起一筷子裹着酱汁的宽面送进嘴里。
宽面吸足了沙茶酱的厚味,嚼着软韧。牛里脊滑嫩,断生火候刚好,没有半点发柴的阻力。沙茶独有的扁鱼咸鲜和花生香气,混着空心菜的生脆,大口扒进嘴里,分量扎实。
就着这口重酱宽面,林安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杨梅冰饮。
冷水顺着喉咙滑下。杨梅的酸甜夹着柠檬皮的清香,冰镇的温度直接把嘴里的沙茶浓香刷洗干净。一热一凉两样吃食在胃里交替垫底,把看了一下午水波的烦闷感压得严实。
陆成左手端碗,握着筷子的右手没使大力。他咀嚼的动作连贯干脆,大口扒着碗里的热面。
饭后,陆成站起身,将四个沾着酱油底色的瓷碗收拢。
他走到水槽边,按开感应龙头。温水冲刷下去,指腹垫着海绵擦转动几圈,洗净了碗壁的油迹。白瓷碗挨个倒扣在沥水架的固定槽里,瓷器间碰出细微的响动。
林母拿干棉布将桌板上的水渍彻底抹净。
车窗外头,夕阳的余晖褪尽。三十五米深的水域被夜色吞没,只有平缓的长浪拍击着装甲板。车厢里冷气平稳运转,暖白色的LED灯照亮了这方干爽的空间。主控屏上的全息雷达光带一圈圈扫过,在安静的车厢里亮着幽微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