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带着海腥气的海风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3,047 字
房车跑完粤北山地最后一段大下坡,刚好是上午十一点出头。
挡风玻璃外头不再是那些憋屈的青灰石头山和红土岭,视线一下子就放平了,露出一大片晒得发白的荒地。
地貌彻底换了样子,连带着刮过车窗的风也变了味道。
日头还是五十度往上走,直愣愣地砸下来。但原本干拉拉的热气里,掺进了一股又湿又咸的海腥味。风刮过防弹玻璃,没多会儿就结出一层发白的盐花。这种带盐的海风比内陆的干烤还霸道,专门毁东西。
林安掌着方向盘,顺着笔直的荒地公路往前推。
平原上那些废车顶多就是掉漆烂胎,到了这挨着海的地方,路边的挂车和集装箱算是彻底废了。铁皮上全是厚厚的红斑锈疮,被带盐的海风天天这么吹,钢板早就脆了底。发烫的风一卷,箱体表面的红锈就跟头皮屑似的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成了一撮红土。
路沟里散落着不少物流用的塑料周转箱。这些工业塑料在直射光和高盐分的折腾下,褪成了惨白的骨粉色,边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纹,一碰就能散成一摊渣子。
“这风不对劲,吹在脸上黏哒哒的,带着股海腥气。”林父坐在副驾上,盯着路边一辆防撞梁全烂没了的小货车,“外头这些铁架子,全被盐水汽给蚀穿了,锈得连个原本的骨架都撑不住。”
“前面有个占地很大的废弃物流转运园。”林安看着主控屏右侧的全息雷达底图,“公路从物流园正中间穿过去,两边全是堆成山的集装箱。咱们这车底盘防盐雾,倒是不怕,但前头那些锈铁皮堆得太高,看着不稳当。”
她随手拨开控制台上的弹射拨片。
装甲盖板滑开,幽灵之眼顶着一股咸热的气流直飞上去。
无人机顺着笔直的公路探进物流园。画面传回来,里头乱成了一锅粥。几百个重型集装箱像搭积木一样垒得老高,把本来宽敞的通道挤得就剩一条单行道。
“安安,把左边那座铁山的底座放大。”陆成坐在后头卡座里,视线盯着全息副屏,出声提醒。
林安划了下屏幕,镜头迅速切向左侧那座最大的集装箱山。
林父也凑近细看:“好家伙,最底下那几个承重箱的角柱全不对劲。这以前八成常年泡在水洼洼里,现在水干了,盐分全进了铁缝。那波纹板跟烂树皮似的,缝里全裂开了。”
正说着,一阵热海风猛地从荒地尽头卷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撞在那座铁山上。受力不均的箱体在风口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吧——”
这动静顶头刺耳。最底下那个集装箱的四个生锈角柱,再也扛不住上头的重压和风力,当场崩断。
底盘一失重,几十个大铁箱子像倒土墙似的,轰然砸向路面。
巨响顺着热风传过来,震得人心发慌。十几吨重的铁皮箱子砸在地上,原本就锈透的铁皮当场碎成几截。里头的烂纸箱、破塑料全滚了出来。红灰混着泥土飞上了半空,瞬间就把前头那段百米长的主路给堵死了。
“这塌得真够干脆的。”林父看着屏幕上的烂摊子,往后靠了靠椅背,“得亏先放飞机探了路,这几百吨的烂铁砸下来,咱们车壳子再硬,也得被活埋在底下进退两难。”
陆成看着翻滚的红烟:“这边的铁架子早就锈朽了。只要风一顶、底下吃不住劲,自己就能塌。”
林安的手指没停,操控无人机拉升高度避开红灰,打算找条辅路绕过去。
随着高度攀升,镜头越过扭曲的热浪,视野不断往南探。
原本全是荒地和破房子的地平线尽头,突然显出一条平直、发着扎眼白光的硬线。
那条线慢慢撑满屏幕,不是内陆湖那种发绿的死水,而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大水面。太阳直挺挺地照在上头,光面白得扎眼,连点波纹都看不见,跟面烫人的大镜子似的。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是海。”林父盯着屏幕,粗糙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跑了这大半个月,一路熬过石头山,总算是看见海线了。”
林母从流理台边走过来,拿着干抹布:“这水面白得晃眼,看着就觉得咸苦。不过总算是有大水了,挨着这无边无际的海,心里头被旱地烤出来的火气都好像散了几分。”
林安看着海岸线,把地图比例尺拉大。
“主路堵死了,咱们从物流园外圈的维护道绕。”她在屏幕上画出一条贴着围墙的线。
召回无人机,盖板闭锁。林安一打方向,房车离开干道,扎进了物流园外头一条长年没人管的水泥小道。
小道很窄,左边是实心防风墙,右边是荒地。没开多远,一辆侧翻的废弃厢式货车横在路中央挡了道。
这种被盐风蚀透的废车,用不着下车拿绞盘拉。
“坐稳了。”林安没踩刹车,双手把住方向盘。
房车前头的复合防撞梁直接顶上了烂货车的车厢。连点硬响都没听见,就一阵叫人牙酸的铁皮撕裂声。那货车早就被海风锈成了脆纸板,一撞就往里瘪。房车顶着这堆破烂一路碾压,把折断的烂铁全扫进了右边的深沟里。
压过这堆废铁,房车顺着防风墙继续开了两公里,在一个大号的背阴墙角停下。高墙正好挡住了最毒的西晒,抠出一大块阴凉死角。
车子停稳,林安按下驻车钮。车底传来几声闷沉的机械运作声,底盘牢牢吃住地面。空调系统尽职尽责地吐着凉风,把外头那股子咸湿的烂铁锈味全挡了回去。
林父走到水台前,从空间摸出两个发黄的雪梨。沿海风刮得嗓子干,得弄点润喉的喝水对付。
陆成走过去接手:“林叔,我来削皮。”
“行,你右手刚好,拿小刀用巧劲,练练手腕,别死攥着就行。”林父递过刀。
陆成左手托着果子,右手拿刀。顺着梨肩往下刮,薄黄的果皮连成条落进垃圾桶里。他手恢复得挺快,干这种细活已经不怎么受影响了。
削完皮,林父拿过去切开挖核,把果肉切成粗块。转身又从干货罐里挑了两片老黑陈皮,温水泡软后摊在砧板上,拿小铁勺的边缘抵住内侧的橘络用力刮。白瓤被刮得干干净净,一点不留发苦的底子。
深锅接上纯净水,雪梨块、陈皮连着一把碎冰糖全扔进去。
电磁灶大火烧开,等水翻出泡来,林父就切成小火慢熬。熬了二十分钟,清水熬出了琥珀色。雪梨块吸饱了水,看着软亮。陈皮的那股甘苦味被雪梨的清甜一冲,顺着热风飘出来,闻着十分顺气。
林父把甜汤倒进厚底玻璃壶,拉开冷藏柜门搁在风口边上镇着。
林母这边正着手对付午饭。看在海边的份上,菜也换了路子。
三个土鸡蛋磕进大碗里,两根筷子在碗里打转,把蛋黄和蛋清搅出沫子来。
“安安,顺手接半碗温水来,手背贴着不烫的就行。”林母招呼着。
林安拿过空碗去饮水机边接水,兑了半冷半热,试了温不烫人,递到案板边。林母倒进去加了点细盐,继续搅匀。
面上浮起的一层白沫,林母拿小细网漏勺一点点撇干净,底下的蛋液立马变得平滑照人。
一小袋鲜扇贝丁用厨房纸吸掉冷凝水。大蒸锅水烧滚,装蛋液的碗盖上个平盘防水汽,放进去先硬蒸六分钟。
揭开一看,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嫩生生的定型皮。林母眼疾手快,把干爽的扇贝肉铺上去,接着扣盖转中火闷。又过了四分钟,算着火候关掉。垫着布把碗端出来,黄澄澄的鸡蛋羹连个气泡都没有,端着都直晃荡,扇贝肉半嵌在里面,被蒸得紧实鼓溜。
切了点碎细葱花撒上,旁边烧热一勺纯正花生油当头一泼。“滋啦”一声,葱皮炸开,草本香混着脂香飘满台面。再顺着碗边淋两圈生抽,酱汁渗进缝隙兜住底味。
饭菜上了过道小桌。
这回不用吃硬菜,陆成拿着不锈钢勺,连着酱油底子㧟了一大块鸡蛋放进嘴里。林安也坐过来,筷子挑开面上蒸透的扇贝。
鸡蛋滑溜溜的,随便一抿就全散了,大葱用热花生油一激,配着生抽的咸头,热乎乎地下了肚。那层扇贝肉刚好卡在半熟和老硬之间,嚼起来相当有韧劲。
就着这口软滑蛋羹和酱油汁,林安连扒带咽地干掉了一碗白米饭。连吃了几天干饭,换上这种软乎吃食,嘴里确实清爽。
饭后林父把镇得透透的陈皮水倒出来分了。
林安灌了半杯带冰的冷水。陈皮压根里的那点药甘味过喉咙,接着全是雪梨的清甜。烂熟的果肉裹着冰水进嘴,一咬就碎。喝完这杯水,之前在路边看着那些锈铁壳子和咸风惹出来的那点口干舌燥,就算是彻底顺平了。
吃完收摊,陆成把空碗一摞,放进了水池里。房车妥帖地卡在水泥高墙落下的那大块阴影里。外头的热风就算卷着红锈灰怎么扑腾,车厢里头什么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