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鲳鱼米线锅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3,036 字
那一段五十米长的柏油路面,被这道恐怖的强光烤得彻底变了物理形态。
黑色的沥青完全熔化,成了一滩沸腾的黑泥。路面上鼓起一个个核桃大小的泡子,接连破裂,往外吐着刺鼻的毒烟。一辆碰巧抛锚在正中间的面包车,车漆起泡剥落,四个轮胎彻底熔化,只剩下发黑的轮毂陷在沥青坑里。
“这楼面玻璃的反光全聚在一块儿了,把那段路烤成了个铁板烧。”林父看着屏幕上的黑沥青,“路面八十度往上走,普通车子压上去,走不出十米轮胎就得化掉。”
“这是外环唯一的主路,绕不开。”林安盯着那段聚焦带,扫了一眼底盘参数,“咱们的越野胎是特种胶,耐热点高。只要速度提起来硬冲过去,不在烂泥里打滑,伤不到底盘。”
林安没再管无人机,切断了自动寻路。机身自己调头飞回,扎进车顶暗格闭锁。
房车油门下压,庞大的车身顺着小城外围的环山水泥路平稳加速,直奔那处强光聚焦带。
靠近了看,挡风玻璃外的白光晃得人眼晕,车外壳温度表直接跳过了八十度。林安没松油门,越野轮胎一头扎进那滩翻滚的黑沥青里。
车身明显沉了一下。黏糊滚烫的沥青糊在胎纹里,被高速转动的轮子扯出一串黑色的黏丝,车底发出“嗞啦嗞啦”的胶皮撕裂响。
十几吨重的车身配上柴油马力,这点阻力根本绊不住脚。前后没出五秒,房车硬生生从烂泥坑里蹚开一条路,冲了过去。挂在胎纹里那点余下的滚烫沥青,在干硬的水泥地上甩出几条长黑印,很快就在摩擦中掉干净了。
房车开出两公里,在一处由高架桥底和山壁夹出来的巨大防空洞入口前停稳。这里常年背光,头顶是厚实的水泥桥面,刚好空出个宽大的阴凉角。
林安推上驻车挡。车底下传来几声液压柱下探压实的闷响,这十几吨重的铁壳子稳稳当当地垫在了阴凉地里。车厢里,冷气机组的压缩机发出平稳的低频嗡鸣,复合装甲不仅挡住了刚才那股八十多度的恐怖热浪,连车壳上沾染的那点沥青焦臭味也被过滤系统死死隔绝在外。
陆成坐在中段卡座里。他用左手捏住吊在脖子上的那根固定绷带边缘,指节发力一扯,解开了打着死结的卡扣。
厚实的白色绷带顺着肩膀滑落。他那条在胸前固定了许久的右胳膊,终于慢慢放了下来。
林父正从空间里搬出一个装满食材的塑料筐,见状把筐子搁在地上:“小陆,胳膊能使上全劲了?”
陆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右肩,骨头缝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口子早结疤了。”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虚握了握拳,试了试力道,“平时端个锅拿个东西没问题,只要不猛发力就行。”
“那就好,手能腾出来,你人也松快点。”林父点点头。
林母拿干抹布擦着料理台上的水渍,看了一眼窗外白花花的水泥墙:“安安,这破石头山还得绕多久?这城里头闷得像个砖窑,喘口气都嫌烫。咱们啥时候能开到海边去?”
林安点开屏幕上的地图看了一眼:“快了。出了前头这片山包,后头要是主路没塌,顺着大路跑个两三天,差不多就能闻着海腥味了。”
“就两三天了?”林父一听,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我得去把底下的薄衣服翻出来,以前买的很多泳衣泳裤全塞仓库里没动过。”
“那堆衣服压得深,我跟你一块儿去翻。”林母放下抹布,跟着林父往卫生间走。
两人进了卫生间,顺着里头那道楼梯爬了上去,直接进了静止仓库。
静止仓库里没装灯,也不打什么货架,所有存进去的物件都被绝对定格。两人凭着记忆在一堆物资里翻找。没多会儿,林父就扯出了一个大号的防水编织袋,跟林母一前一后从楼梯上搬了下来。
袋子拉链一拉开,十几条花色各异的防水泳裤和叠得平整的纯棉夏装露了出来。因为放在静止仓库里,布料上连点受潮发霉的味儿都没有,跟刚买来时一模一样。林父挑出一条大花泳裤搁在旁边。
他眼角余光扫到站在卡座边上的陆成。
陆成那件深色的旧短袖在连日的高温和摸爬滚打里,早就洗得发白,领口也磨出了几缕线头。
林父干脆把编织袋里的男装全抖落出来,挑了几件透气的大码纯棉短袖和宽松大裤衩,连着两条没下过水的新泳裤,一把丢在卡座的桌板上:“小陆,你这右胳膊总算熬出头了,脱衣服也不用再顾忌。这些都是以前买的,没穿过,尺码跟你差不离。你挑几身换洗着穿,到了海边总得有几身干净透气的短打。”
陆成左手撑在桌面上,没推辞也没客套。他伸出刚拆了绷带的右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件黑T恤:“好,谢谢林叔。”
他将衣服搁在一旁,挽起那件旧短袖的袖口,走到厨房区的水台边:“林叔,这蜜瓜我来弄。”
陆成拿起个刚拿出空间的网纹蜜瓜。右手一把扣住瓜身,左手握刀。手起刀落,刀锋对准蜜瓜的正中心切下去。硬壳裂开,蜜瓜分作两半。这瓜熟透了,切面上汪着丰盈的水光,直往外渗着甜汁。
他拿过一把小铁勺,顺着瓜中心的弧度往下探。瓜籽连着包膜被整块剜掉,扔进垃圾桶里。
接着,他把淡绿色的瓜肉切成细碎的方丁,全数划拉进大号厚底玻璃壶里。
他不加水也不去捣泥,直接拉开冷藏柜,拎出两瓶预先冰镇透底的苏打水,拧开盖子顺着壶壁全数倒进去。
带气的冷水没过蜜瓜丁,碳酸气泡在果肉缝隙里乱钻,硬是把瓜丁里那股植物的清甜味给拔进了水里。玻璃壶外壁被冷水一激,立马挂上一层冷霜,蜜瓜的甜香味散了出来。
厨房另一边,林母正着手准备中午的正餐。
木砧板上放着两条提前解冻好的海鲳鱼。林母拿菜刀刮净细鳞,顺着鱼腹剖开,把里头贴着鱼骨的黑膜掏洗干净。拿加厚厨房纸吸去两面的水分,在鱼身上划出深及鱼骨的斜刀口。
两大把干粗米线提前在凉水盆里泡了半个钟头,吸透水分变软了。
平底锅按下大火键烧热,倒进少许玉米油。几片带皮生姜下锅煸炒,热油激出阵辛香味。
两条鲳鱼顺着锅边滑进热油。鱼皮一接触滚烫的锅底,立刻爆出密集的噼啪炸响。林母单手端着铁锅的把手来回晃悠了两下,滚油在锅底打转,把鱼皮表面烫出一层微黄发脆的薄壳,没让肉散架。
鱼身两面煎出硬壳后,林母端过一盒化冻好的大骨高汤。这汤是用猪筒骨熬出来的,里头的骨胶原熬得实在,解了冻看着跟白色的米汤似的。
骨头汤直接顺着锅边泼进去。“呲啦”一声,水油交汇炸开一锅白泡,白汽裹着猪肉脂香和海鱼的腥鲜味直往上冒。
林母把泡软的米线捞出来控干,垫进旁边的空砂锅底。接着连鱼带汤一块儿倒进去。水位刚过米线,露出两条鱼脊背。
盖上玻璃锅盖转中火,慢炖五分钟。
关火掀开锅盖时,锅底的汤被米线吃进去了大半。原本半透明的米线,这会儿吸足了浓白的高汤和鲳鱼渗出的底油。细长的粉条涨粗了一圈,变得粗壮软滑,表面泛着诱人的油亮光泽。林母抓了把碎香芹撒在面上,就着滚汤的热气烫出点草木香,最后加细盐和白胡椒粉对付咸淡。
连着底下的隔热垫,砂锅被端上了过道小桌。锅底还在顺着内壁往上冒着小泡。
“这粉条吸足了骨头汤。”林母递给陆成一把长柄汤匙。
“好,谢谢林婶。”陆成右手虚扶着碗沿,左手舀起一截裹着浓汤的粗米线送进嘴里。
林安坐稳,挑起一筷子粗米线吹了两口,吸溜进嘴里。
泡透的粉条扛嚼,牙膛往下碾,里头裹着的筒骨浓汤全顺着缝隙溢了出来。嚼到上面撒的小香芹脆秆,冒出点生脆的草本味,正好把那点荤脂气给刷了下去。
她顺手剔了块鱼肉。鲳鱼皮过了油,这会儿在汤里泡得软韧,大块的白肉进嘴,剩下的是纯粹的海物咸鲜和肉感。
就着这口肉,她连扒带吸地干掉大半碗粉条。带着白胡椒味的滚汤落了肚,后脖梗子立马逼出了一层薄汗。
吃到后头,玻璃杯外壁的水珠积成线往下淌。林父给大伙儿各满了一杯。
林安端起来灌了半杯冰镇苏打水。凉气包裹着碳酸气泡在喉咙里来回窜,把细碎的蜜瓜果粒冲进胃底,果肉嚼着还带响。这一口冰凉透心,连带着先前吃出来的热汗都压回去了几分。
饭吃完,陆成把桌上的空碗收拢叠好,端去水槽。
外头的山城依旧被五十度的大太阳暴晒,远处那滩熔化的黑沥青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外吐着毒烟泡子。一窗之隔,挂在墙钩上的擦手布被吹得微微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