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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2 节

第356章 黑椒扇贝口蘑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3,147 字

  次日上午十点半。

  房车的越野轮胎碾过最后一段坑洼的碎石路,在一处山地背阴的深沟里稳稳停住。底盘液压支腿降下的闷响,在空荡荡的山沟里荡出极远。

  湘南丘陵向山地过渡的地界,气候像是被人拿刀硬生生切断了。两湖地带那种沤在骨头缝里、带着水汽的潮闷散了个干净,空气变得发干、发糙。

  林安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外头。

  地貌彻底变了,厚实的黄土层退去,露出了底下的青石骨架。山道两边的干土被烤得大面积龟裂,深深浅浅的裂缝里夹着几丛半死不活的枯草。

  没有宽大的树冠遮挡,五十来度的直射光砸在那些发白的干石头上,烫得周遭的空气直打哆嗦,把远处的山头全晃成了重影。

  一阵干热的野风刮过,路肩上一截风化发脆的枯树杈当场折断,砸在滚烫的碎石地上,连点闷声都没透出来。

  全息主控屏上,资源雷达的底图忽然跳动了一下。平稳的波纹中心,顶出一个绿色的草木标识,定位在房车右后方的一处高位坡地边缘。

  林安左手抵着方向盘边缘,右手食指在触控板上干脆地向下一滑。车顶装甲暗格无声滑开,幽灵之眼迎着外头滚烫的上升气流推了出去。机身刚一升空,高清镜头传回的画面边缘就被热浪带出了一圈轻微的扭曲。

  机身灵巧地避开几块突出的风化岩角,顺着坡地往上拉升。

  雷达副屏的热成像扫过周边大面积的死地,屏幕上一片幽蓝,干干净净,这片深沟附近没有任何伏击活人的体征信号,连大型野生动物的残存热源都扫不出一丝。

  林安把光学镜头拉近,穿过几块发白的岩石夹缝,画面定格在后头的一小片凹地里。

  那里长着几株半人高的野树。在周围一片枯黄中,这几株树的叶片虽然被大太阳烤得直往里打卷,边缘还带着细微的锯齿,但依旧透着股韧劲。树干呈现出粗糙的灰褐色,树皮大块开裂。

  最惹眼的,是树根底下的干泥坑里,散落着十几个外壳发黑、被晒得邦硬的老果子。有些果壳已经自然裂开,缝隙里露出深褐色的饱满果籽。

  林父拿着个空水杯走过来,眼睛贴近主控屏瞅了两眼,手指点在屏幕的黑果子上:“对头,这是野生的油茶树。树底下那些是去年没掉干净、留在地里晒干的老茶果。这东西敲开硬壳,里头的籽全是油,收回来能榨不少实打实的好油。”

  主屏上的地表温度显示已经逼近五十二度。这会儿顶着大太阳去爬那种土质发酥的陡坡刨树根,鞋底的橡胶都得被烫软脱胶,平白耗费体力。

  林安没急着动作,直接点开全息地图,在那片干泥坑的位置敲下了一个红色的定位坐标。

  “坐标锁死了。”林安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下午咱们往前探好落脚的驻点,等傍晚太阳落山、热气散了,再顺着原路摸回来,把这些油茶果连根带果收干净。”

  林父点头应着:“是这个理,大日头底下犯不着去硬扛。山里的东西跑不了。”说完便转身往料理台走。

  林安按下返航键,无人机顺着崖壁快速降落,扎回车顶暗格,装甲盖板严丝合缝地闭锁。

  生活区里冷气充足,温度稳稳压在二十四度。

  林父在水槽边用香皂洗净了手,拿过一兜从空间里刚取出来的沙糖桔。他大拇指用力掐进发脆的薄皮里,“哧”的一声轻响,桔皮里蕴含的植物精油被生生掐破,一股尖锐清透的柑橘酸香味立刻在冷空气里散开。

  剥净外皮,他耐着性子把桔瓣表面附着的那层白色橘络细细搓洗干净,只留下光洁的果肉,全数丢进厚底的玻璃捣盅里。

  拿着前端包胶的木棍用力往下压,果肉的包膜在挤压下接连破裂,饱满的甜汁生生挤了出来,混成一滩浓稠的果泥。

  另一头,林母在电磁灶上架了个小号不锈钢奶锅。半锅清水烧滚,她从干货罐里挑了两片年份极足的老陈皮丢进去。陈皮表面发黑干硬,在滚水里上下翻腾了几圈,干瘪的表皮一点点泡软。

  微火熬了足足十分钟,清透的白水变成了深琥珀色。陈皮那股微苦发甘、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药香味,顺着热气冒了出来,把车厢里原本冷硬的空调味都给冲淡了几分。

  关了火,深色的陈皮水隔着不锈钢细网滤掉残渣,倒进大号厚底玻璃凉水壶里。

  林父端起捣盅,把那汪桔子果泥连汁带水倒进温热的陈皮水里。

  旁边的土蜂蜜因为车里开着冷气,质地变得浓稠发硬。他拿长柄木勺用力剜出两大勺琥珀色的糖稀,抵在壶底快速搅开。果肉和厚实的蜂蜜在热水里彻底融匀。

  这趟没去抠制冰盒,他直接拉开下层的急冻室抽屉,把这壶还冒着微热的甜水平稳地塞了进去。零下十几度的强冷风呼呼地往下压,壶口那点热白气刚冒出个头,就被硬生生地镇压了下去,厚玻璃外壁瞬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雾。

  案板上,林母开始收拾午饭的主菜。

  一袋在冷藏室里提前解冻好的海扇贝丁倒在白瓷盘里。扇贝肉个头极大,透着微微发亮的乳白色。林母扯了两张加厚厨房纸,捏着扇贝丁挨个吸干表面的化冻水,保证下锅时不往外爆油。

  撒上一小撮细海盐,再拿手摇研磨瓶转上几圈黑胡椒碎,搁在边上静置。

  旁边的小筐里是刚洗净的鲜口蘑。这种蘑菇伞盖圆润肥厚,林母拿小薄刀贴着蘑菇底部的菌柄一旋一挑,整根菌柄被利落剔除。剩下的伞盖倒扣过来,中间空出一个深凹的小坑,像一个个白色的肉质小碗,整齐地码在料理台上。

  厚底铸铁平底锅架在电磁灶上,按下大火键烧热,切下一小块四四方方的黄油扔进去。黄油块接触到滚烫的铁面,瞬间化成一滩冒泡的金黄油水,浓郁厚重的动物脂香立刻在排风扇下散开。

  腌好的扇贝丁先下了锅,白净的贝肉一贴着热油,立马爆出一连串密集的“滋啦”声。单面只煎了一分半钟,贝肉底部的肌肉纤维遇热迅速收缩收紧,锁住了里头的鲜汁,边缘泛起一圈浅焦色。

  林母没给扇贝翻面,直接拿木筷把这半熟的扇贝丁夹出来,一个坑填一个,全数塞进口蘑伞盖的凹槽里。扇贝的大小刚好把坑填得严实。就着锅底的黄油底子,装满扇贝的口蘑重新码进锅里。每个白色的蘑菇底都死死贴着滚烫的铁锅。

  盖上透明的重型玻璃锅盖,火力转成微小的一档,改成慢火焗烤。

  热度透过铸铁锅底,慢慢渗进口蘑厚实的肉质里。随着温度攀升,蘑菇内部的天然水分被生生逼了出来。透明的菌菇汁在伞盖和锅底的缝隙里汇聚,混合着扇贝渗出的汁水和黄油,在锅底发出轻微而绵密的沸腾声。原本雪白发硬的口蘑边缘,在汤汁的浸润下渐渐发软,染上了一层油亮的浅褐色。

  揭开锅盖,一股夹着海鲜咸味和蘑菇土鲜味的热气蒸腾上来。林母戴上厚实的防烫手套,端着平底锅的两只耳朵,连着木质隔热垫一块儿端上了中段过道的固定小桌。铁锅底部的余温还在,里头汇聚的汤汁依旧冒着微小的细泡。

  陆成安稳坐在卡座里,右肩的绷带绑得死紧,整条胳膊吊在胸前没动。他左手拿着细棉布,正把桌面上刚才沾的一点水渍擦干。林父拿着分装好的碗筷走过来,用公筷夹了两个装满鲜汁的扇贝口蘑,放进陆成面前的白瓷浅碟里,顺手递过去一碗温热的白米饭。

  陆成左手拿过竹筷,稳当当地夹起一个滑溜的口蘑送进嘴里。

  林安拉开椅子坐稳,右手拿过竹筷,夹起一个完整的口蘑扇贝送进嘴里。

  经过慢火焗烤,口蘑的伞盖已经变得软嫩。上下牙一咬,肉质被轻易切断,里头凹槽兜着的那包滚烫菌汁直接在舌面上化开。这口原汁鲜味极重,底下的扇贝丁表皮带着黄油的焦香,内里的肉质依旧紧实弹牙。

  海鲜的咸甜混着蘑菇纯粹的鲜味,全靠黑胡椒直白的辛辣在里头提着味。

  就着这口浓郁的重味,她连着扒下两口温热的白饭。短圆梗米本身就带黏性,大米的清淡米香垫了底,正好裹住散开的黄油,吃得满嘴油香却不腻人。

  口里发干时,林父算着时间,把急冻室里那壶彻底冰透的陈皮桔饮端了出来,挨个倒进玻璃杯里。

  林安喝下一大口。陈皮厚实的药甘味抢先占据了味觉,紧接着,沙糖桔清甜的果汁顺着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这口酸甜发凉的汁水,利落地冲刷掉嘴里残留的黄油脂香,直截了当地把那股隔着车窗看一眼就觉得发干的燥气压到了胃底。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听得见筷子尖磕碰着白瓷碗的细微脆响。

  外头的毒太阳还在无差别地炙烤着干硬的石头山,房车稳如泰山地藏在崖壁投下的这块阴凉死角里。林安抬头扫了一眼全息屏上锁死的红色坐标。

  红点在灰蓝色的等高线底图上平稳闪烁。

  只等外头那阵毒日头一落,连带着地表的滚烫余温散去,就能顺着原路去把那片油茶果连根带果全数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