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枯草自燃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3,666 字
下午四点半,太阳的角度偏到了高坡后头。
原本暴晒的陡坡被大块的深色阴影完全盖住,崖壁底下那层虚浮的黄土终于散了点烧。下午林安用无人机往前探了一轮路况,前头几公里全是白花花的硬石头,连块像样的背阴巨岩都没有。林父看路面烫得厉害,索性没急着往前赶,让车子原位卡在深沟里熬过了最毒的时段。
这会儿借着坡底背阴,林安没急着开门。她盯着主控屏,切开全息雷达底图,将周围一公里的范围细细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代表活人或丧尸的红色热源靠近,这才冲林父打了个手势。
两人换上防烫的高帮战靴,顺着原路摸回了那片野树底下。
没往陡坡高处爬,只贴着底下那圈干泥坑动作。戴着厚帆布手套,把十几个晒硬的老油茶果全数扒进袋子。连带那几株扎在浅土里的野生实生苗,也拿工兵铲连根带土利落挖出,一并送进空间。
泥土拍净,两人踩着碎石撤回车厢,厚重的装甲门“咔哒”落锁。
外头的高温夹着爬坡扬起的土灰,捂出了一身透汗。林安径直走向卫生间冲凉,林父则拉开驾驶座的软椅坐定,双手把住方向盘先顶上主驾的位置。等林安洗尽一身黏腻带着水汽出来,便换林父去冲洗泥尘,林安重新接手主控台。
两人轮流收拾清爽,柴油引擎随之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傍晚五点,房车的越野轮胎碾过发白的柏油路面,顺着起伏的盘山公路往上推。
湘南向粤北过渡的这片山地,彻底把两湖低地那口闷湿的蒸笼甩在了后头。山里的路况显出了一种更直白、更生硬的危险。
挡风玻璃外头,地面露出了大面积的青灰色岩石骨架。太阳的角度虽然斜了下去,但大片岩石和路面吸收了一整天的毒辣光照,此刻岩石缝里像个火塘一样往外散着暗热。底层沥青发干发硬,表层暴起一层热裂后的浅白斑,在夕阳下泛着刺眼的暗橘色亮光。
房车沉重的车身压过这些路面,粗大的越野胎纹和发烫的石头硬碰硬,刮擦出干涩的沙沙声。
全息主控屏上的路表岩面温度依旧死死咬在五十二度。路肩上生着一丛丛耐热灌木,叶片全卷成了干硬发脆的灰褐色碎壳。这股干脆劲,像是一点静电火星子落在上头,立马就能燎起一片火海。
林安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扫过主控台。屏幕右侧的地形雷达显示,前方四公里外有一处收窄的山口。
她的右手食指滑开触控板。车顶装甲暗格无声退开,幽灵之眼升空。机身避开高处的强光刺眼区,直接贴着右侧发灰的石壁,顺着山势往前平飞探路。
高清镜头拉近,前头的窄口横着个废弃的跨省收费站。
水泥墩子风化得起了皮,几道断掉的金属起落杆歪斜地砸在收费岛上。通道口卡着三四辆烧空了的轿车,玻璃渣碎了一地,生锈的车壳铁皮在余光里泛着白斑。
林安将镜头视角往下压,对准了收费站边缘的一片斜坡。
斜坡上的枯草皮有一大块呈现出焦黑的碳化状。黑灰边缘还有几截烧断的干树枝。热成像底图扫过去,那片焦土中心已经没有了红色热源,属于早些时候自然引发的干草自燃,火势没能越过收费站的水泥地坪,自己烧空熄灭了。
“这边的枯草太脆,路面温度高。”林安看着屏幕上那片焦黑的印子,手指在全息地形图上滑动,“随便一点摩擦带出的火星子落上去就能引着,随时能把路肩点着。”
她将原定的导航路线进一步收紧。代表平原的广阔等高线早已消失,前方全是一道接一道的深切山谷。林安绕开了那些草木干枯密集的老国道,直接切入一条岩石裸露面积更大的向南盘山道,把这片大面积干草自燃地带彻底甩掉。
确认新路线稳当,她按下返航键。无人机掉转机头,顺着崖壁快速降落,扎回车顶暗格闭锁。
车厢生活区里,排风扇平稳运转。冷风顺着顶部的百叶出风口往下压。
饭团趴在副驾车窗底下的避光死角里。它把肚皮严严实实地贴着微凉的防滑垫,四只爪子摊开,喉咙里打着沉闷的呼噜,半点挪窝的意思都没有。
陆成站在厨房区。他右臂的绷带绑得服帖,整条胳膊吊在胸前保持静止。左手拿着一块半湿的细棉布,正把料理台边缘溅上的几滴生水抹干。水槽边缘、电磁灶四周的缝隙,全被他单手顺了一遍。接着他走到门口,将玄关踏板上带进来的几块干泥巴扫进底下的干湿分离垃圾桶。洗净抹布,他左手把布团按在不锈钢水槽的边缘用力往下压,硬生生挤干里头的水分,最后平展地搭在通风口的挂钩上。
动作匀速连贯,车厢里的物件被归置得妥妥当当。
林父坐在中段过道的卡座上,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车头下方。刚才抄近路时,房车碾过了一片野蛮生长的枯死灌木丛。
“安安,刚才过那个窄弯,防撞梁前头卡进了一大团枯死的带刺灌木。”林父指着车头边缘正往上冒出的一缕细细的青烟,“咱这车壳子厚实不怕撞,但这死木头太干,全挤在格栅缝里。被晒得发烫的前装甲一捂,底下的枯叶子开始闷烧了。这烟要是冒大了,几十里外都能看见底细。等会儿找个背阴地停稳,我拿铁钩下去把它扯干净。”
“行,前面两公里有个山体滑坡留下的凹槽,崖壁够高,刚好能挡掉西晒的余照和返热。”林安稳着方向盘,视线盯着前方的路况。
傍晚六点半,房车滑进那处山体背阴的断崖死角。
太阳彻底落到了远处的山包后头,高耸的黄土崖壁投下一片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深色阴影。林安踩死刹车,底盘液压支腿降下,四根粗壮的金属柱死死扎进发干的黄土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林父戴上一副厚实的粗帆布手套,从底下的工具箱里摸出一把带长柄的精钢火钳,推开了副驾的门。
车门一开,一股烤糊了的干土味混着枯草闷烧的焦烟味扑面而来。林父反手锁死车门,踩着滚烫的碎石地,顺着车头走到正前方。
前方的精钢防撞格栅里,死死卡着一坨灰褐色的枯木疙瘩。里头的干叶子已经被烫得发黑碳化,正往外渗着刺鼻的烟丝。林父手里的长柄火钳直直捅进缝隙里,钳嘴死死咬住那截最粗的枯树干,腰部往下一沉,用力往外一拽。
干脆的树枝发出“嘎吧”几声断裂的脆响,一大坨冒着火星子的死木头被硬生生扯了出来,掉在地上。林父没停手,又拿钳子嘴把缝隙里的碎木渣子连根掏干净,确认格栅里再没有易燃物。
他伸出穿着高帮战靴的脚,把地上那团还在冒青烟的枯木头一脚踢进了外头两米多深的干水沟里。死木头滚进沟底,扬起一片呛人的黄土。
林父在外头站了不到两分钟,背上就捂出了一层透汗。他拎着火钳拽开车门,利索地钻回了冷气充足的车厢。
洗完手换了身干爽的短袖,厨房那边的备饭流程已经走到了正轨。
林母站在水台边,着手准备晚饭的配饮。
一个熟透的黄皮木瓜从空间里拿了出来。木瓜表皮光滑,带着天然的果香。林母拿小刀对半切开,挖空里头的黑籽,果肉切成方正的厚块装进大号玻璃碗。
这木瓜熟得软透,林父接手过来,直接用长柄木勺的勺背在碗壁上随意碾压了几下。“这瓜水头足,随手一压就成泥了。”林父边压边说。
大半的果肉顺着力道塌成了软绵的果泥,剩下几小块没碾透的浮在上面。“老林,顺手把椰奶加进去,冰块我来拿。”林母在冰柜前招呼了一声。
林父打开一盒纯浓的天然椰奶倒进去,拿勺子快速搅匀。
橘黄的果泥在雪白的椰奶里散开,整碗液体变成了浑厚的浅色甜浆,厚重的植物脂香混着木瓜的甜味在厨房区飘开。林母拿着几块刚抠出来的纯净水方冰走过来,当啷几声丢进去。冷热一激,整碗木瓜椰奶被顺手塞进了冷藏柜里镇着。
主菜备的是海带鱼。
木砧板上放着四条宽身带鱼。表皮那一层银白色的脂膜保存完好,在顶灯下泛着光。
林母拿厨房大剪刀贴着鱼背,把背鳍一根根铰断,发出连贯的“咔咔”脆响。
陆成单手拿着个不锈钢盆走过来,平放在案板边上打下手。“小陆,这鱼腹里头的黑膜得搓干净,不然腥气重。”林母交代了一句。她在水龙头下把腹腔里贴在鱼骨上的一层黑膜彻底搓洗干净,切成两指宽的小段丢进盆里。
陆成左手端着陈年料酒瓶,往盆里倒了两勺,又撒上一层细海盐和现磨黑胡椒碎,单手伸进盆里翻拌入味。
为了下锅不破皮,林母抓了一小把干生粉,在鱼段表面薄薄地拍打了一层,挂住发干的粉壳。
厚底铸铁平底锅架在电磁灶上,倒进小半锅玉米油烧热。
裹着生粉的带鱼一接触滚油,立马爆出密集的噼啪炸响。“这油点子乱飞,安安,把那边的长竹筷递一把过来。”林母往后退了半步。
林安从筷筒里抽出一双长筷递到林母手里。
表面那层生粉遇热,结出了一层微黄的发硬薄壳,把鱼段的形状固定得死死的,半点没散碎。
林母将火力转小,稳着油温,单面足足煎了三分钟才拿筷子翻面。带鱼骨缝里透出的一股海鱼干炸的焦香,在排风扇底下打了个转,很快被抽离干净。
两面煎得焦黄酥脆,带鱼段被夹出锅,放在沥油架上控干油分,码进白瓷长盘里。
饭菜端上饭桌。四个青花瓷碗里盛满了白生生的米饭。
林安拉开椅子坐稳,右手拿过竹筷,夹起一块香煎带鱼送进嘴里。
带鱼表层煎出了一层干爽的粉壳,上下牙一碰就碎。这鱼煎得里外通透,边缘那些细软的小骨刺连着面衣全酥了,嚼两下就能直接咽。中间的厚白肉紧实发韧,筷子尖顺着鱼骨一剔,就是一大块完整的蒜瓣肉。海盐的底味渗得深,混着黑胡椒的微辛,干香扎实。
配着吃下两口热白饭,林父把镇过温的木瓜椰奶端了上来,挨个倒进直筒玻璃杯里。
冷透的椰奶挂着杯壁,林安喝下一大口。木瓜泥软糯,混在冰凉的液体里滑进喉咙,带着植物特有的醇厚甜香,刚好顺下了胃里那股热腾腾的米饭底气。一干一润,胃里垫得舒坦。
车厢外头,被烤干的碎石盘山路在夜色下泛着惨白。地表虽然没了阳光的直射,但青灰石层和黄土里蓄积的热浪依旧在往外翻滚。房车扎在断崖的深色阴影里,把车厢里热乎的饭菜香护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