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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1 节

第355章 路过湘南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3,289 字

  上午八点,房车越野轮胎碾过干硬的黄土,两湖低地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平原彻底退到了车尾。

  前方的地平线上,拱起成片连绵的青灰色山体轮廓。地形有了起伏,道路跟着山势打起弯来。

  两湖低地那种带水汽的闷热彻底散干净了,换成了干巴巴的当头死烤。

  日头大白,阳光直愣愣地砸在路边的金属护栏上,泛出的白斑亮得刺眼。车窗外头的景象透着股被烤干的脆劲。柏油路两边的野草全变成了灰白色,风一刮就断成碎渣。路沟里扔着的废轮胎早就老化了,厚橡胶被烤出几道宽口子。再往上看,废弃广告牌那层褪色铁皮受不住高温,边缘正往上卷着边。

  林安看着主控屏上的全息地形图。海拔等高线在不断拔高。

  她的手指滑过触控板,点开了顶部的暗格。幽灵之眼升空,机身灵巧地避开上方的枯树杈,顺着省道的走势往前方探路。

  镜头贴着公路的弯道往前推。转过一个急弯,前方省道被早年山体滑坡塌下的大片黄土彻底截断。连月的高温将塌方体晒得跟岩石块没两样,把路面堵得严严实实。

  唯一能绕过去的,是右侧一条贴着陡峭山壁往上爬的废弃土石路。

  上午九点半。林安收回无人机,转动方向盘,房车离开省道,切进这条坑洼的绕山土路。

  这条废弃的绕山土路本就逼仄,爬到半山腰时,前头更是生硬地折出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弯。重型房车的轴距太长,哪怕外侧的左后轮已经逼近悬崖边缘不足一米处,车头的防撞钢梁依旧死死顶着内侧山壁的乱石,一把方向根本不可能顺过去。

  要想过去,必须往外侧悬崖边上倒车借一点转向空间。悬崖边缘全是风化发酥的碎土块,全息雷达扫得出车轮离崖边的死距离,却算不出这堆松土被几吨车身一压什么时候会塌。

  林安踩死刹车,看着后视镜里那层发脆的崖边。她没有在盘山绝壁上开重卡的实操经验,单靠屏幕上的死数据去压这种发虚的边界,十有八九要往沟里滑。

  “我来把方向。”林父解开副驾安全带站起身,“雷达算不准烂土的承重。老底子开大货车跑这种野山倒坎,全凭轮胎碾在泥里吃不吃得住力的实感。这车底盘重,这时候光看屏幕数据容易出事。”

  林安解开安全带让出位置,顺手在主控屏上调出车尾右下角的死角监控:“崖沿的土质发白,风化得很彻底,后轮最多只能往外借半米,再往外就吃不住力了。”

  “是这个理,交给我。”林父跨进主驾位坐稳,伸手按灭了主控台上乱叫的雷达警报。他没看屏幕,直接摇下大半个车窗,探出头盯着左侧的后视镜,耳朵听着车轮底下碾土的动静。

  右脚压实刹车,挂上倒挡。底盘齿轮咬合。

  林父缓缓松开刹车,左后轮往悬崖边缘倒退。粗大的越野胎纹压碎表层的黄土,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车轮往后退了十公分,外侧的泥土承不住重压,几块干土团扑簌簌地往深沟里掉。

  就在轮胎抓地力发虚的瞬间,林父右脚猛地踩死刹车,方向盘顺势往右打到底,迅速推入前进挡。

  油门下压,柴油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后轮借着刚才压出来的硬土坑死死咬住地面。房车宽大的车身在悬崖边画了个半圆,左前轮贴着内侧山壁的碎石,硬是把这个急弯给拐了过来。

  车身回正,前头是一段平直下坡的黄土路。

  “底盘稳当。”林父没换座位,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脚轻点油门,房车顺着山道平稳地往下推。

  车子下了坡,前方的土路边凹进去一块巨大的黄土崖壁死角。崖壁斜伸出来,挡出了一片半个篮球场大小的背光阴凉地。

  上午十点一刻,房车在这片阴凉里停稳。引擎熄火,四根液压柱扎进黄土里。

  车厢生活区里,排风扇平稳地转着。

  陆成坐在中段过道的卡座旁,面前的折叠桌板上放着一小筐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干毛豆。

  他左手抓起一把干瘪发黄的豆荚。拇指抵住豆荚边缘,食指往下按。干脆的外壳发出“啪”的一声裂响,表面的灰土抖落在桌面上。三颗浑圆发硬的黄豆掉进白瓷碗里,砸出清脆的动静。

  他右肩绑着厚实的绷带,整条右臂挂在胸前保持静止。剥豆子的动作平稳没停顿,抓起、捏壳、剥豆、扫掉空壳。白瓷碗里的黄豆一点点垫满了碗底。他避开了厨房台面和锋利刀具,坐在角落专门对付手里这筐单手就能搞定的干货。

  水台边,林母拧开纯净水龙头。

  不锈钢水池里泡着十几个刚摘下来的红皮莲雾。莲雾果形像挂钟,外层果皮鲜红发亮,表面挂着水珠。林母拿小刀切掉顶端带着几片绿叶的果蒂,刀口顺着果腹垂直压下去。莲雾脆生,刀锋划过发出利落的“咔嚓”声,果子分作两半。里头的果肉雪白,靠近果核的地方透着海绵一样的多孔质感。

  她拿刀尖剜掉中间那点带着涩味的海绵状果心,把剩下的果肉切成均等的滚刀块,装进大号玻璃凉水壶里。

  莲雾的味道清淡寡水。林母往壶底加了两大勺白砂糖,又对半切了个青金桔,挤了几滴酸汁进去提味。她拿着长柄木棍在壶底用力捣了几下。粗颗粒的白糖混着酸汁摩擦果肉,把莲雾里的清甜果汁生生杀出来一小层,壶底很快积起一汪微粉色的甜水。没捣烂的果块本是海绵状的多孔质地,这会儿泡在底下吸足了糖水,边缘变得晶莹透亮。

  她直接拿过一瓶冰镇苏打水兑进去。带气泡的冷水冲开底部的糖浆,莲雾果块在里头浮浮沉沉。瓶壁外层很快激出一流水珠,顺着流理台的挡水条淌了下去,省去了加冰块的繁琐。

  电磁灶旁边,午饭的主菜开始备料。

  木砧板上放着两条解冻好的海鲳鱼。鲳鱼身形扁平宽大,表皮呈现出银白色的金属光泽。林母拿菜刀逆着鱼身刮去那层细软的暗鳞,刀尖破开鱼肚,掏除内脏和暗红色的鱼鳃,拿到水龙头下把腹腔里的黑膜彻底冲洗干净。

  洗去腥水,拿厨房纸吸干鱼皮表面的水分,鱼身正反两面各自划上三道深及鱼骨的斜刀口。

  厚底铁锅放在电磁灶上,倒进一圈金黄的菜籽油。大火烧热,油面泛起细微的青烟。林母捏了一小撮海盐均匀地撒在锅底防粘。

  两条鲳鱼顺着锅边滑进滚烫的热油里,油点子噼啪乱溅,海盐粒在热油底爆出轻微的炸响。鱼皮遇热迅速收缩,边缘往上微翘。林母拿平头木铲稳着鱼头和鱼尾,强压着鱼身贴紧锅底。单面煎了五分钟,底部的皮壳变得焦黄发硬,拿铲子翻面,把另一头也煎透。鱼骨缝里透出一股海鱼干煎的焦香。

  旁边备好一口厚实的陶瓷砂锅。锅底垫上一层切成硬币厚的生姜片,外加几段手指粗的大葱白。林母把煎好的两条鲳鱼平移进砂锅。

  接着处理配菜。一块水嫩的石膏白豆腐放在案板上,刀锋横竖切下,分成两指宽、方方正正的厚块,顺着鱼身两侧整齐地码了一圈。

  小碗里倒两勺生抽、半勺提色的老抽,加一勺料酒和一小撮白糖,兑上半碗清水拿筷子搅匀。调好的深褐色底味汁顺着砂锅边缘倒进去,刚好没过半个鱼身。

  电磁灶开大火烧滚,汤汁翻腾冒泡,酱香混着海鲜的腥甜味在厨房里冒开。盖上厚重的陶瓷锅盖,火候转小,转成文火慢炖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林母掀开锅盖。

  砂锅里冒出浓白的热气。底部的汤汁收进去大半,剩下的水分变得浓稠油亮。白生生的豆腐块吸足了汤底,膨胀了一圈,表皮染上了一层浅褐色的酱汁。几根青色的大蒜叶切成斜段撒在面上,盖上锅盖焖半分钟,靠着砂锅底部的余温烫熟大蒜提香。

  林母拿厚棉布垫着砂锅两边的瓷耳朵,连着木质隔热垫一块儿端上了饭桌。锅底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酱泡。

  “这海鲳鱼刺少,用老抽炖透了,里头垫的白豆腐吸的全是鱼鲜,赶紧趁热动筷子。”林母招呼了一句。

  “对头,这大热天的出了汗,就得吃口重味的补补盐分。”林父在水槽边洗了两把脸,抹着额头上的水珠走过来落座。他拿公筷夹了一大块厚实的鱼背肉,放进陆成面前的浅碟里,“小陆,你右边手还吊着,吃这种海鱼最省事,不用费劲挑小刺。”

  陆成左手端着白瓷碗往林父那边迎了半寸:“谢谢林叔,我自己来就行。”

  林母把那壶莲雾苏打水拿过来,挨个倒进四个直筒玻璃杯里。红皮白肉的果块在冷水里上下起伏。“这果子水气大但没啥酸甜味,我加了青金桔和带气的苏打水,你们就着饭喝正好解腻。”

  四个人围着桌子开饭。

  林安右手拿起竹筷,夹起一块砂锅里的炖豆腐。

  豆腐外皮挂着浓稠的酱汁,放进嘴里滚烫软嫩。上下牙一合,饱吸的海鱼鲜味和酱油底味在舌面上散开。

  她再夹起一筷子鱼肉。鲳鱼刺少,筷子尖顺着脊骨的斜切口一挑,大块的蒜瓣肉便完整地剥落下来。外层鱼皮煎得焦香,里头的白肉紧实不散。鱼肉蘸着底下的浓汤,嚼在嘴里咸鲜扎实。

  就着鱼肉扒下小半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她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莲雾水。

  带气泡的苏打凉水冲刷过口腔,几块吸饱了糖汁的莲雾果肉跟着滑进嘴里,嚼起来生脆爆汁。清淡的果甜里透着金桔的一丝微酸,配着不断炸开的碳酸底劲,把嘴里厚重的酱香咸鲜冲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