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人还是要救的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3,217 字
路面清空。
林父和陆成迅速返回车厢。
厚重的车门关严,将外头的闷热重新隔绝。
两人在外头出了一身透汗,身上沾了不少黄土和铁锈灰。车厢里的冷气一吹,混着汗水的泥灰腻在皮肤上发粘。
“外头灰太大,我去冲个澡,小陆你等会儿也去洗洗。”林父脱了沾满铁锈的帆布手套,顺手丢进盥洗台底下的脏衣篓,直接进了卫生间。
没多会儿,卫生间里传出淋浴水流的哗啦声。
陆成把铁棍放回原位,走到厨房的水台边,单手按出洗手液,就着水流先搓洗掉左手背和下颌上沾染的灰土。
十分钟后,林父换了一身干净的纯棉短袖走出来。
陆成接在后头进了卫生间。他右肩有深口子,胳膊还吊着,没法碰水。花洒被他从顶部的固定支架上摘了下来,捏在左手里。他避开右肩厚实的绷带,单手按压着沐浴露,温热的水流顺着左半边身体冲刷下去,把混着汗水的泥灰全数冲进地漏。
洗完澡出来,换上干爽的衣物,两人身上的那点黏腻和暑气被彻底洗透。
林安脚下给油,房车轮胎碾过剩下的细碎石块,平稳地驶出这片丘陵夹缝。
出了夹缝,前方是一段笔直空荡的省道。林安把车速重新稳在匀速的八十迈。
全息屏幕右侧的分屏上,幽灵之眼正悬停在房车前方两公里外的高空,执行着实时的路况探查。
高清镜头往前扫过。在靠近路基边缘、紧贴着一块残破水泥里程碑的背阴处,雷达底图上亮起了一个微弱的红点。
林安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了一下,镜头迅速拉近放大。
里程碑底下的干土沟里,趴着一个活人。
这人身上裹着看不出原色的破布,大半个身子蜷缩在里程碑投下的那一小块窄影里。他的脸侧贴着粗糙的沙砾,嘴唇干裂出一道道极深的血口子,外皮翻卷发白。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双眼半睁半闭,视线虚散地盯着前方不到半米远的一块干泥巴。
严重脱水,濒临休克。
林安看了一眼主屏左侧的全息地形雷达。方圆五公里内,扫不出成群的丧尸,也没有其他潜伏者的热源。这只是一条没遮没挡的破路,和一具快被废土耗干了水分的躯体。
她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车速表指针纹丝不动。右手食指点开主控台上的一个子菜单,选中了无人机载荷舱的投放指令。
前方两公里外的半空中,幽灵之眼无声地降低了高度,悬停在距离地面十米的位置。
机腹下方的微型挂载舱“咔哒”一声弹开。
一瓶五百毫升的常温纯净水,外加一小袋用防水铝箔纸塑封的口服补液盐,顺着重力直直坠落。
两件东西砸在里程碑边缘的浮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塑料水瓶在泥灰里滚了半圈,刚好抵在那个脱水路人视线的正前方,停在那块阴影的边缘。包装袋磕在石块上,在昏暗的傍晚折射出一点微光。
路边那个濒死的人影原本已经没了动静。听到东西落地的声响,那颗埋在沙砾里的脑袋缓慢地抬起了一寸。
沾满泥垢的眼皮费力地撑开。虚散的瞳孔在半米外的塑料瓶上定住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似的嘶音,干瘪的右手像枯树枝一样往前探,指甲抠进发烫的浮土里,硬生生拖着大半个身子往阴影边缘爬了半米。
粗糙的指尖碰到了光滑的塑料瓶壁。在触到实物后,他一把将水瓶捞进怀里。脱水发软的手指拧不开塑料盖,他索性把瓶口死死塞进嘴里,后槽牙咬住瓶盖边缘,连着干裂的嘴唇被撕出血口子也顾不上,用力向外一扯。
瓶盖掉在土里。他仰起脖子,把瓶口倒扣在脸上。
清水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灌,有些顺着下巴流进黄土里,呛得他整个人趴在地上闷声咳嗽。
清水灌进严重脱水的躯体,痉挛的胃部顶住急促的吞咽。
他佝偻起后背,喉咙里反上一股酸气,刚咽下的一小口清水顺着嘴角呕在粗糙的沙砾上。
水渍在高温下冒出白烟。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半步,拿沾满泥灰的掌心死死捂住那块微湿的土皮。
剩下的大半瓶水被他用小臂压在胸口,指关节抠得发青。连带着旁边那小袋补液盐,也被他一把扫进破烂的衣兜里。
幽灵之眼在十米高空悬停。四片静音旋翼带起一阵干燥的下压气流,吹散了干沟表层的一层黄土。
机身的影子在残破的水泥里程碑上拉长、偏转。高倍镜头将下方土沟里的画面,完整地传回了房车的主控分屏上。
陆成换了一身干爽的深色短袖,正拿着毛巾擦拭左手背上的水珠。他站在副驾座椅后头,视线落在屏幕上那个正趴在泥地里咳嗽的人影上。
“两湖低地和湘南交界,越往后走,这种被耗干的落单活人只会越多。”陆成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声音平缓,“他没同伙,周围也干净。”
林安的左手依然搭在方向盘上,车速表指针稳在八十迈。“水和盐够他把命吊回来,能走多远看他自己的脚力。”
林父站在流理台边,手里正拿着几个洗净的青柠准备切,抬头瞅了一眼墙上的投影画面。
“这大热天的,外头连口水都寻不到。”林父把手里的青柠搁在木砧板上,“安安这事处理得稳当。丢点东西不费事,只要车子不露面,不沾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尾巴就行。”
“行了,东西送到了就赶紧把飞机收回来,外头那日头还没落干净,晒得机器发烫。”林母在灶台边接了话,顺手把电饭锅的内胆拿出来擦干底部的生水。
林安在主控台上按下回收键。
幽灵之眼拉升高度,四片静音旋翼切开浑浊的空气,调转机头折返入云。
房车依旧在两公里外匀速行驶。油门踏板保持着固定的下压幅度,底盘齿轮的咬合声平稳连贯。这段空荡荡的公路上,只凭空多出了一瓶水和一包盐,再寻不到其他能把视线引向南方的实形线索。
林安随手将空出来的副屏切换成夜间导航模式。
生活区里,排风扇正呼呼地往外抽着油烟。
林父拿了四个敞口玻璃杯,在料理台上一溜儿排开。
“老林,你把那半块南瓜给我递过来,顺便把你那边的砧板空点位置出来。”林母在水槽边洗净了手,招呼了一句。
“这就来。”林父把手里的青柠放下,转身从台面另一头把老南瓜递过去,顺手把切水果的板子往边上挪了挪。
腾出了地方,林父拿起洗净对半切开的青柠,双手攥紧,用力往每个杯底挤压。饱满的汁水滴答落进去,青柠那股尖锐清透的酸香味立刻散了出来。
紧接着,他拧开一瓶苏打气泡水,依次把四个玻璃杯倒满。清透的苏打水一接触底部的青柠汁,活跃的碳酸气泡瞬间在水里炸开,“呲啦”作响。往每个杯里丢进两块方冰,冷气一激,玻璃外壁很快洇出一层模糊的水汽。
灶台那边,林母把半块老南瓜搁在腾出来的木案板上。
老南瓜外皮发黄发硬,刀口贴着瓜皮往下削,带着点滞涩的阻力。切掉硬壳,掏净里头连着瓜子的一兜软瓤,剩下的厚实南瓜肉被切成两指宽的方正小块。
平底铁锅里倒少许玉米油烧热,切好的南瓜块下锅煸炒。南瓜肉遇着热油,表面的水分迅速往外溢,在锅底发出细密的“滋啦”声。翻炒几轮,橙黄的南瓜块边缘被煎出微焦的色泽,生涩味褪去,散出一股朴实的甜香。
林母将淘洗干净的大米倒进电饭锅内胆,把煎过的南瓜块连着那点底油,全数平铺在雪白的米粒上头。
做这道饭不用清水。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盒纯浓的椰浆。
“剪子借我用一下。”林母伸手。
林父刚收拾完青柠皮,顺手把料理台挂钩上的厨房剪递过去。林母接过来剪开封口,黏稠的白浆顺着切口缓慢流出,连同小半碗高汤一起倒进锅里,刚好没过底下的南瓜和大米。盖上盖子,按下煮饭键。
二十分钟后,电饭锅顶部的排气孔开始往外噗噗冒热气。热气里裹着大米的清香、南瓜的甜,还有椰浆受热后那股厚重的植物脂香。
煮饭程序跳停。掀开锅盖,水汽全被大米吸干了。米粒吸透了椰浆的油脂,颗颗饱满,互相之间粘连着浓汁。上头的南瓜块焖得软烂如泥,颜色金黄。林母拿长柄饭勺在锅里从下往上翻拌。勺子切开南瓜泥,把黄灿灿的瓜肉和米饭拌匀,黏糯的阻力顺着饭勺传到手上。
热腾腾的椰香南瓜饭盛进碗里。陆成洗净手,在卡座旁落座。林母单独盛了一份南瓜饭,配着杯青柠水,搁在驾驶座旁边的防滑托盘里。
林安稳着方向盘,右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饭送进嘴里。
南瓜的软糯混合着椰浆的厚实油脂,把煮开花的米粒裹得透亮。吃在嘴里软香,上下牙一碰就化开了。
吃了几口甜糯的饭,她端起杯子灌了口凉水。苏打水里的碳酸气泡在舌面上劈里啪啦地炸开,青柠那股直白的酸涩味,把椰浆留下的那点甜腻刮得干干净净。一热一凉,吃得扎实。
晚饭吃得安静。外头公路上发生的事被抛在了脑后,没人去提刚才无人机飞出去那一趟干了什么。
天色暗透了。房车车头的强光探照灯豁然亮起,两道笔直的白光劈开湘南丘陵的夜幕,车轮碾着干硬的碎石,一路向南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