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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8 节

第352章 蠕动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046 字

  傍晚五点,太阳的角度往下斜压了半寸。

  油罐车底下的阴影随之向内收缩,将最外侧的地面彻底让给了毫无遮挡的毒日光。

  刀疤脸怀里护着的那个大号塑料瓶,有一半暴露在了阳光下。里头的浑泥水被晒得发烫,水汽在瓶壁上凝出大颗大颗的浑浊水珠。

  战术背心动了。

  他没有蓄力,没有挥拳,严重脱水的身体根本撑不起任何爆发性的动作。他只是把自己干瘪的身体往前一砸,右手死死扣住了塑料瓶的边缘。

  刀疤脸本能地往回拽。一直蹲在最里头的残耳像一条濒死的鱼,半个身子扑上来,张着干裂的嘴直接咬向战术背心的胳膊。

  塑料瓶在三人的拉扯中被挤压变形。瓶盖本就没拧严实,受力之下,一股浑黄的泥水从缝隙里呲了出来,洒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刺啦”一声,水渍瞬间蒸发成一道白烟。

  这道飞散的水汽成了彻底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个人在车底的烂泥地里滚作一团。没有章法,全是最原始的推搡、拖拽和死死捏抠。战术背心扯住了刀疤脸的衣服下摆,残耳抠着战术背心手背上的皮肉。

  有人在拉扯中被拖出了阴影区,后背直接贴上五十度发软的沥青地面。衣服布料被烤得发烫,皮肉烫得发红发焦,那人却没有力气翻身,只是凭着本能,继续伸手去掰别人攥着水瓶的手指。

  主控屏幕上,幽灵之眼悬停在远距高空。高清镜头没有去捕捉他们脸上的细节,只拍下三个灰扑扑的人影在废墟的阴影交界处,缓慢、沉重且难看地蠕动撕扯。

  就在这三个灰扑扑的人影后方,屏幕边缘的防风林带深处,多出了两道隐蔽的轮廓。

  那两人躲在枯树最粗的阴影里,身上披着与干土颜色相近的灰白色防晒薄布。他们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只是冷冷地站着,看着油罐车底下那场为了一口泥水发起的撕咬。

  “是前面设太阳能集水器的那拨人。”陆成坐在卡座里,看着侧壁投影上的画面,“步幅和昨天泥地里留下的脚印一致。他们没走远,就躲在后面看着。”

  林安的目光扫过那两个静立的影子。

  半瓶水摆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暗处还藏着不动声色的人。

  这架势不管是不是在刻意钓鱼,这片废墟都已经成了一个扎脚的是非窝。底下那三个老熟人的下场已经摆在了眼前,前方省道又被这伙不知底细的人占了坑。

  继续留在这高坡上干耗,随时都有可能顺着车辙印撞上麻烦。趁着对方的注意力全在油罐车底下,悄声撤离、绕道换线才是最稳妥的路子。

  一分钟后,陆成收回视线,站起身,走向了厨房区的水台边。

  他从保鲜柜里拿出一小盒紫葡萄,拧开纯净水龙头。细长的水流冲刷着圆润的果皮,陆成左手伸进水流里,拇指和食指搓掉葡萄表面的白霜,将果子一颗颗摘下,放进旁边的玻璃碗里。

  水珠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淌,砸在不锈钢水槽底滴答作响。洗完最后几颗,他关了水,捏起一颗洗净的紫葡萄送进嘴里。他的肩膀平稳,咀嚼的动作匀速连贯,呼吸的节奏和十分钟前毫无分别。

  林安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再去确认投影上的画面,也没有多看一眼陆成。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干脆地向下一滑。

  远处的半空中,幽灵之眼调转机头,四片静音旋翼切开干热的空气,朝着房车的方向径直飞回。机身准确地落进车顶的回收暗格,外侧的装甲盖板无声合拢。

  林安按下启动键。

  底盘深处的柴油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四根液压驻车支腿升起,收进暗格。

  房车没有鸣笛,没有在原地多停留一秒。庞大的车身顺着高坡的阴影线往后倒退,车轮碾过野地的枯草,拐入岩壁另一侧的视线盲区。车头调转,沿着背坡的土路,重新切回了向南的旧省道。

  后视镜里,那座半废弃的加油站被高耸的黄土丘陵彻底挡死。那些在高温里死耗的烂账,被全数扔在了那片发烫的废墟里。

  厨房区里,林父去水台边洗了把手。

  “弄点荔枝薄荷水凉快凉快。”林父拿过一个大号厚底玻璃壶,顺手从空间里搬出一小筐带着鲜叶的红皮荔枝。

  这批荔枝在空间里挂在枝头,刚摘下来还带着股清凉的水汽。红艳粗糙的果壳在冷气下,很快凝出一层细微的白雾。

  林父大拇指在果蒂处一捏,粗糙的红壳发出“咔吧”一声脆响,顺着纹路裂开一道缝。他顺势往两边一挤,露出里头晶莹剔透、汪着汁水的白净果肉。

  为了不破坏果肉的完整,他拿了一根干净的不锈钢细管,对准果肉中间的蒂头位置直直捅进去,再轻轻一带,里头那颗黑褐色的果核被利落剔除。

  只剩下饱满完整的荔枝肉,“吧嗒”一声掉进玻璃壶底。连续剥了二十来颗,壶底积了厚厚一层半透明的果肉,清甜的汁水顺着果肉边缘淌下来。

  剩下的几颗,林父干脆直接丢进嘴里,新鲜的甜汁在牙齿间爆开,冰凉解渴。他拿纸巾擦了擦手,把桌上那一堆粗糙的红皮果壳全数拨进底下的干湿分离垃圾桶里。

  他转身去空间摘了一小把新鲜薄荷叶。在水下冲净泥土,甩干水分,将薄荷叶拢在掌心,双手合拢用力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薄荷叶脉里的植物精油被生生拍破,一股清凉冲鼻的辛香味立刻在车厢的冷风里散开。拍过的薄荷叶扔进果肉里,兑入大半壶常温纯净水。

  最后从冰盒里抠出十几个方正的纯净水冰块砸进去。长木勺搅动两圈,荔枝的清甜混着薄荷的辛凉,顺着玻璃壶壁渗出的冷霜直往外冒。

  林母在木砧板前着手准备主菜,晚上吃盐水鸭胸。

  这块鸭胸是前两天趁着驻车早早收拾出来的。新鲜的鸭胸肉洗净了血水,抹上粗海盐和干锅炒香的四川花椒,在车载冰箱的冷藏格里足足腌透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