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老队友的僵持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029 字
次日正午,外头的僵持卡在了一个死气沉沉的临界点上。
重型油罐车的底盘在五十度的高温直射下,发出一声金属受热膨胀的沉闷“嘎吧”响。
这点动静刚在发烫的空气里传开,车底那块不到四平米的阴影里,三个人的身体便同时出现了一阵不自然的抽动。
残耳抠进水泥地的指节发白,粗糙的沙粒和干结的泥垢早把指甲缝塞得严实。他干瘪的胸腔大面积贴着发烫的地表,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会带起一阵浑浊的哨音。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越过半米远的距离,死死锁在刀疤脸身前刚挪出的缝隙上。那个拧紧了盖子的大号塑料瓶正卡在里头,瓶底晃荡着大半瓶浑黄的泥水。
刀疤脸的左手呈爪状,虚虚地罩在塑料瓶上方。
他的嘴唇干裂得翻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嘴角结着发黄的盐碱痂。阳光的分界线逼近了他的鞋底,鞋底边缘的橡胶在高温下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战术背心缩在最靠里的夹角处,手里攥着一截生锈的尖头钢筋。他大张着嘴大口吞咽着沉闷的热空气。胸口起伏的幅度被他强行压到最低,但拿着钢筋的那条胳膊,肌肉纤维始终处于一种细微的震颤中。
阴影在日照下一点点回缩。
阳光直射的界线寸寸逼近,眼看就要切着鞋底燎过来。为了把那大半瓶水护在最深的安全区里,刀疤脸原本虚罩着的手指猛地收拢,死死攥住瓶颈,将水瓶往自己怀里硬生生拖了半寸。
粗糙的瓶底摩擦着满是沙砾的水泥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嗞啦”声。劣质塑料瓶身在他极度戒备的死力捏握下,向内凹陷,爆出一声干脆的“咔啪”轻响。
瓶底那点浑黄的泥水随之剧烈晃荡,撞击着塑料内壁。
这几声细微的水声和摩擦动静,在死寂的车底被无限放大。战术背心紧闭的眼皮猛地一跳,攥着钢筋的手指骨节瞬间泛白。高温把他们体内最后一点水分榨得干净,连一声沙哑的咒骂都挤不出来,全靠着对那点水声的本能贪婪在死耗。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僵着,等另外两方先扛不住炙烤倒下去。
水泥地上升腾的热浪扭曲了视线,便利店废墟方向顺风飘来一股塑料包装袋被烤软熔化后的刺鼻酸臭味。
而六公里外的房车车厢里,冷气正顺着顶部的百叶出风口平稳下压。干爽的凉风吹散了空气里的沉闷,也将外头那场熬人的死局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厚实的车壳之外。
厨房区的水台边,林母拿出一口小号不锈钢汤锅接了半锅纯净水。
“老林,去空间里掐把鲜紫苏来。”林母一边招呼,一边从干货罐里抓出几粒干瘪乌梅和暗红色的干山楂片。
干果在水龙头底下冲去浮灰,连同两片脆硬的陈皮和一小撮甘草一并丢进锅里。电磁灶开大火烧滚,随后盖上玻璃锅盖转微火慢熬。紫红色的水雾顺着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一股微酸的甘草味,把车厢里原本冷硬的空调味给揉软了不少。
林父拿着刚摘的紫苏叶走过来。叶片边缘带着细小锯齿,正面暗绿,背面透着浓重的紫红。在水底下洗净泥尘后,林母将这把紫苏叶全数按进滚水里。
天然的紫红色素迅速向外释出,不到半分钟就把底汤染成了一锅透亮的紫红。
两块大号黄冰糖丢进去。长柄木勺在锅底缓慢画圈,冰糖撞着锅壁发出沉闷响动,彻底化在汤水里。关火后,拿细孔滤网把残渣篦掉,纯净的紫红汤汁全数滤进大号玻璃凉水壶,林父接手直接塞进了冰箱急冻区。
中午的主菜定的是香煎鸡腿排。
林母从静止仓库取出四只去骨大鸡腿。肉块平铺在厚实的木砧板上,她拿刀背在肉面上细细敲打。钝器连续击打,紧实的肌肉组织被一点点敲松。装进不锈钢盆后,倒两勺生抽、一勺料酒,撒上一层现磨的黑胡椒碎和姜片稍作入味。
平底铸铁锅架在电磁灶上烧热,刷上一层薄薄的菜籽油。腌好的鸡腿肉被木筷夹起,鸡皮朝下,平铺进滚烫的锅底。
热度透过厚重的铁锅迅速传导,生生将鸡皮底下蕴藏的油脂逼了出来。透明的鸡油在锅底汇聚成浅浅一层,随着加热不断滋滋翻滚。林母拿木铲压住鸡肉表面,让底部的鸡皮紧贴锅底。
单面煎了四五分钟,她用铲子把鸡腿翻了个面。原本白色的鸡皮已经煎出了一层焦黄酥脆的硬壳。底下的瘦肉一接触热油便迅速收紧变白,锁住了内部的汁水。油煎的酱香混着黑胡椒的辛辣在风道口打了个转,很快就被吸得干净。
主食备的是干冷面。大锅里的水烧滚,干面条下锅用筷子搅散。等面断生煮软,拿大号漏勺全部捞出,一秒没耽搁,直接投进早就备好的纯净水冰盆里镇着。面条遇冷迅速收缩,质地立刻变得筋道弹牙。
拔凉后的冷面捞出控干,分装进四个白瓷碗。林父在一旁把鲜黄瓜切成细丝,均匀地铺在面条表面。黄瓜断口处还渗着清亮的汁水。
木砧板上,菜刀垂直切下去,刀锋压碎表面那层焦黄的鸡皮,发出连续的喀嚓声。厚实的鸡腿排被切成两指宽的条块,整齐地码放在冷面碗边。
陆成在水槽边洗净了手。水珠顺着他左手的骨节往下滴。
他拿过干毛巾擦干手,转身走回过道中段的卡座,视线停在侧壁的投影屏幕上。
随着太阳的角度又往下压了一点,刀疤脸的一只脚完全暴露在了阳光下。他没有缩腿,只是整个人的肩膀塌得更厉害,那只罩在水瓶上方的手抖动频率也越来越高。
残耳的脸颊紧紧贴着地,嘴边糊满混着口水的黑泥,眼睛处于半睁半闭的涣散状态。
陆成看着这几个守着半瓶脏水死耗的人,他转过身,走向前方的餐桌,拉开椅子坐下。
他左手拿起桌上的竹筷,直接夹起了一块冒着热气的鸡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