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冷拌鸡胗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013 字
林安没有出声,她视线从主屏上挪开,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方的后视镜。
后视镜的视野刚好能框住中段过道的卡座区域。
陆成正坐在卡座的软垫上,他背靠着车厢内壁,完好的左手平放在身前的折叠小桌板上,右手依旧吊在胸前。坐姿不松垮,但也看不出任何紧绷发力的痕迹。
他的脸正对着侧壁上的那块投影分屏。主屏上的画面实时同步在这块分屏上。
林安看着后视镜里的陆成。
他看见了。
投影画面上的刀疤脸和那件旧战术背心清晰可见。
陆成依旧坐在原位,身体重心与五分钟前毫无二致。他的呼吸频率平稳,左手平展地贴在桌面边缘,指关节没有因为用力而泛白。看着屏幕里那些曾经拿他换命的老队友,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外头那几个人在烂泥地里干耗。
林安把视线从后视镜里收回来,重新落在主屏上。
投影画面里,那个刀疤脸的男人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他身前护着一个拧紧盖子的大号塑料瓶,里头装着大半瓶浑黄的泥水。那只枯瘦的手背上青筋高高凸起。刀疤脸的视线一直跟着地上的阴影边缘走。阴影正在随着太阳的偏转一点点往后退。他每隔几秒钟,喉结就会干涩地滚动一下,但这半瓶脏水他硬是一口没喝。
战术背心那个年轻人,右手卡在衣服破口里。他胸口起伏极浅,在强行压低氧气消耗。他脚后跟没有完全贴地,小腿肚上的肌肉处于一种随时可以蹬地发力的轻微收缩状态。他的目标不是外头的丧尸,而是刀疤脸身前的那半瓶浑泥水。
至于那个残耳,情况最差。腿部周围的水泥地上,有一小滩暗黄色的渗出液。残耳双手抱在膝盖上,整个人因为高烧脱水而不停哆嗦。他蹲在最里头,离那半瓶水最远,但盯着水瓶的眼神最直。
在屏幕上这三个人的状态被拆解得一清二楚。刀疤脸只剩一副空架子在硬撑,战术背心留着最后一点抢东西的劲等着别人先倒下,而那个看着最虚的残耳,理智早被身体里的高烧烧干了。
外头的人对头顶悬着的无人机毫无察觉,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6公里外开着空调的房车看尽了底牌。
他们只是继续缩在那辆散发着焦味的油罐车底下,守着那点越来越窄的阴影和半瓶浑泥水,互相耗着。
“安安,小陆,搞饭吃了。”
林母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打断了车厢里的安静。
折叠餐桌上,那盘红艳艳的冷拌鸡胗摆在正中间。旁边放着四碗刚盛出来的白米饭。那壶带着厚厚白霜的椰粒牛奶搁在桌角,杯子已经摆好。
林安把主屏的监控画面缩小挂在一侧,设定好预警范围,站起身走向餐桌。
陆成走到水槽边,用左手按出洗手液,在水流下仔细地清洗干净,甩干手上的水珠,拉开椅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一家人和陆成围坐在桌边。
林安端起青花瓷碗,筷子夹起一块裹满红油的麦穗花刀鸡胗。
冰镇过的鸡胗肉质紧实,咬断的瞬间发出一声干脆的生响,红油的辣味和生蒜的辛香顺着刀口缝隙爆开,陈醋的酸劲刚好化解了肉类的腥气,只剩下满口的爽脆和干辣。
嚼了两口,那股子冲人的辣味顺着舌根往下窜,林安额头上立刻渗出了一层薄汗。她就着这口脆辣的肉,连着扒下两口温吞的白米饭,碳水混着红油在胃里垫起一层底。
陆成用左手拿起了筷子,他夹了一块鸡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视线没再去刻意看墙上的投影,只是专心对付碗里的白饭和凉菜。这盘冷拌鸡胗辣度不低,他的鼻尖上也冒出了细汗。
鸡胗吃得出汗,林安就着辣劲吃完大半碗饭,随后端起手边的椰粒牛奶喝了两口。
冰镇过的奶液混着粗碎椰肉滑进胃里,口腔里火辣辣的烧灼感自然就散了。
饭桌上只有筷子碰着碗沿的轻响,和偶尔嚼冰块的脆声。
林安喝完杯子里的椰奶,重新靠回椅背上,转头看向屏幕。
外头的时间在推移,太阳的角度继续偏转。
镜头里,油罐车底下的阴影又往里头缩了十来公分。
那个守着浑泥水的刀疤脸终于熬不住了,热浪顺着水泥地往阴影里倒灌,他的鞋底距离阳光照射的分界线只差两指宽,他不得不往里挪。
他抱着那个脏双肩包,双手撑着地,把身体贴着地面往公厕的墙根方向极慢地蹭了半寸。
仅仅是这半寸的挪动,让原本被他死死护在身前的那拧紧盖子的塑料瓶,稍稍让出了一点缝隙。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一直保持着细微哆嗦的残耳,身体的抖动频率突然变了。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锁住那点浑泥水,十根干瘪的手指在发灰的水泥地上悄无声息地抠紧。
另一侧,一直装睡的战术背心年轻人,胸口那极浅的起伏彻底停滞。他虚抵在地上的脚后跟无声地踩实,小腿肌肉拉出一条僵硬发抖的线条。
油罐车底下不到四平米的阴影里,连喘气的动静都变了调。
林安吃净了碗里的饭。红油鸡胗的干辣加上白米饭的碳水,也从她的额头上催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把手里的空玻璃杯搁在操作台上,指尖顺势在驾驶座旁的主温控面板上向下滑动了两格。
随着她的动作,头顶隐藏百叶出风口的扇叶翻转了角度,制冷风量瞬间加大。一股强劲、干燥且透着扎实凉意的冷风兜头吹下,不过几秒钟,便将车厢里那点因为吃辣冒出的微热和薄汗收得干干净净。
林安在强劲的冷气里重新靠回软椅,目光重新落回主屏上。
坐在后头卡座里的陆成安分地待在原位。他面前的空碗被推到了一边,杯底剩下的一块纯净水冰块,正随着车底压缩机的微弱震动,轻轻磕碰着玻璃杯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