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鸡汤面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163 字
陆成的体温,就是在这个时候真正开始向下回落的。
不是那种骤然的降温,而是当林安再次伸手去试探时,额头上那股持续向外顶的燥热消失了。皮肤触感依然温热,但热量已经不再具备攻击性。呼吸也比前两天平稳,胸腔的起伏频率慢了下来,不再发出那种发闷的沉重声。脉搏的跳动比之前清晰有力了一些,不再像前两夜那样虚浮。
林安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她收回手,视线下移,看了一眼他胸口的起伏状态。
“退了。”她开口说道。
声音不大。
可这两个字一落,林母正在水槽边洗碗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林父也从驾驶座前转过了头。
“真退了?”林母将手上的水珠在围裙上随意抹了两把,快步走到床边。她伸出手背贴在陆成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原本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确实没有前两天那么烫了。”
林父没有说话,他走近两步,观察了一下陆成的呼吸状态,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这几秒钟里,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但那股一直萦绕在三人心头的沉闷压力,实打实地松懈了下去。
体温一降,肠胃的消化机能就会慢慢复苏。
林安从矮凳上站起身,转身走向厨房区域。
“妈,炖只老母鸡。”
林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去拿操作台下方的大号不锈钢洗菜盆。
空间养殖区里散养的鸡,用来熬制清汤最为滋补。现在伤员好不容易把高热扛了过去,身体处于严重的亏空状态。一旦苏醒,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温和、营养且易于吸收的流质食物。
林母从静止仓库里取出一只处理好的老母鸡。肌肉紧实,表皮呈现出健康的淡黄色,分量很足。
林父负责放血杀鸡,林母将整鸡斩块,林安则在旁边烧水洗锅。
鸡块冷水下锅焯水,随着水温升高,内部残留的血水和杂质被逼出,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层灰白色的浮沫。这一步工序不能省,否则熬出来的鸡汤颜色发浑,还会带着明显的腥味。林母用撇沫勺将浮沫清理干净,捞出鸡块,用温水冲洗掉表面附着的残渣,这才准备正式炖煮。
换上一口厚底的陶瓷砂锅,倒入空间出产的清澈井水。
焯过水的鸡块沉入锅底,只放入几片老姜去腥,连料酒都只滴了极少的一点。这么做是为了保持鸡汤的清甜,不让复杂的调料味掩盖住鸡肉本身的鲜香。
砂锅放置在电磁灶上,火力慢慢向上顶。水面起初是平静的,没过多久,边缘便泛起一圈细小的气泡,接着水流开始向中心翻滚。随着沸腾,依然会有少量的浮沫产生,但比焯水时干净得多。林母拿着汤勺,站在灶前耐心地撇去这最后一层杂质。
鸡皮在热汤中受热收缩,鸡肉的边缘逐渐泛白。汤色从最初的清澈,慢慢溶解出了鸡肉内部的氨基酸和油脂,呈现出一层淡淡的金黄色。
细小的气泡贴着砂锅边缘升腾破裂,发出轻微的“咕嘟”声。鸡油被慢慢熬煮出来,漂浮在汤面上。林母用勺背将多余的油脂拨到一边,撇去最厚的那层浮油,只留下底部清亮而不显油腻的高汤。
“火候不能大。”林母盯着锅内的翻滚状态,“鸡汤得用微火慢慢吊,火急了汤色就浑了。”
林安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在控制面板上,把电磁灶的功率又压低了一档。
灶上的火声变得十分轻微。鸡汤的醇香一点点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不是重油重料堆砌出的浓烈香味,而是一种干净、温暖的肉香,带着骨髓和鸡肉长时间炖煮后的醇厚。车厢里这几天一直萦绕着的碘伏味、纱布味和伤口的气味,被这股食物的香气渐渐盖了过去。
大约两个小时后,汤底吊得差不多了。
林母再次用细网漏勺撇去表面新析出的少许油星,开始准备煮面。
从静止仓库取出干爽的细挂面。一把面条呈扇形下入旁边沸腾的清水锅中,干硬的面体被滚水一浸,迅速吸收水分软化。
煮面条的时间卡得很严,时间久了面条会发胀变坨,失去咀嚼的韧劲。林母拿着长木筷在锅里轻轻搅动,散开的面条顺着沸水的对流在锅内打转,表面泛起半透明的光泽,面粉的麦香随之升起。
当面条煮至八分熟、筷子挑起时还能感受到内部的一丝弹性时,林母迅速将其捞出。
接下来是卧荷包蛋。
另起一只小号的雪平锅,将纯净水烧至将沸未沸的状态,把火力压到最小。鸡蛋贴着水面轻轻磕入。
透明的蛋清一接触热水,瞬间发生蛋白质凝固反应,收拢成一圈白色的边缘,将内部的蛋黄稳稳地包裹在中心。等底部的蛋白完全定型后,再顺着锅边淋入少许热水,让顶部的那层蛋白也薄薄地熟透。这样煮出的荷包蛋,蛋白完整洁白,蛋黄依然保持着微微鼓胀的半流心状态,勺子托起时边缘不散。
林母连着卧了两个形状完好的荷包蛋。
白瓷大碗已经提前用热水温过。
捞出的细面垫入碗底,林母舀起两勺滚烫的金黄鸡汤浇在面上,然后将两个荷包蛋轻轻放置在面条顶端。最后,只撒入了一点点食盐调味,没有加葱花,也没有放胡椒粉。
这碗面不需要任何花哨的调味。它追求的是温和顺胃,是让长时间昏迷的人在苏醒后,能第一时间摄入不刺激肠胃的优质碳水和蛋白质。
一碗清亮的鸡汤面端出了厨房。
汤色淡金,热气一层层向上蒸腾。细面浸润在鸡汤中,表面挂着微微的油光。两个荷包蛋卧在上方,蛋白柔软,蛋黄鼓胀。浓郁的鸡汤香气将整个生活区填满,在暖色调的灯光下,驱散了连日来积累的疲惫与紧绷。
“先放在灶台上保温,别太烫了。”林母说道。
林安将那碗面端回电磁灶,开启了最低温度的保温档,自己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转身,目光落向了卡座拼床的方向。
陆成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但他的呼吸节奏已经和前两天完全不同了。
起伏变得平稳而规律,不再带有那种急促的沉重感。眉心那道一直紧锁的褶皱也舒展开了一些。额头上的冷毛巾终于不需要再频繁更换,皮肤表面只剩下退烧后正常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