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照料伤员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066 字
饭团最开始还不习惯车内格局的改变,踩着卡座的边缘想往床铺那边探头,想在自己的地盘内巡逻。林安抬手拦了一下,它发出一声短促的猫叫,随后便老实地退了回去。到了下午,它似乎明白了状况,只在驾驶座后方的垫子上安静地蜷缩着,耳朵偶尔朝拼床的方向偏一偏,不再乱跑乱跳。
房车内的运转节奏,在多了一个重伤员、熬过一个高危的夜晚之后,重新趋于平稳。
林父依然起得最早。
天刚蒙蒙亮,他便坐在驾驶座前,操作雷达将绝壁平台周边的几处视觉死角拉近扫视了一遍。随后,又将光学镜头的视野覆盖了下方的深崖和两侧的山坡。山风强劲,夜里凝结的雾气散得很快。主屏里,远处的山谷呈现出层层叠叠的青灰色,偶尔有几个代表感染体的红点在较低的坡面上缓慢游荡,但距离房车的高差很远,构不成威胁。
确认安全无误后,他才起身,把夜里陆成用过的湿毛巾在水槽里逐一搓洗拧干,整齐地挂在卫生间和车尾的伸缩晾衣绳上。
林父林母白天的日常工作最繁重。
伤口的清理和换药每天都需要重复。肩背处大面积的擦伤最为棘手,渗出的组织液和药粉结成了硬痂,但在翻身时又很容易被再次撕裂。清理工作不能偷懒,下手又不能太重。
林母端来一盆盆常温水,将无菌纱布完全浸湿。把纱布敷在伤口边缘,一点点软化那些混着血污的硬壳。随后让林父搭把手,将陆成的身体稍微侧转过来,抽出垫在下方被汗水和药液浸透的床单,换上干燥的新床单。
更换床单这种事,平时一个人一分钟就能完成。
现在中间压着一个失去意识、骨架沉重的成年男人,每一个步骤都得放慢。先抬起肩背,铺平底部的褥子,再将旧床单抽出,顺入新床单,拉平四角,抻紧表面,防止布料起褶压迫到伤口。每次换完药和床单,夫妻俩的鼻尖上都会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林安则把更多的时间留在了驾驶座前。
她并非对伤员不闻不问,而是坐在控制台前,将地形图、气象数据、行驶记录和物资清单一张张调取出来,重新梳理。
根据前世的记忆,接下来的气候走向不容乐观,持续的高温干旱天气已经逼近。她必须趁着这几天原地驻扎的空当,把备选路线全部推演出来。
只是每隔一小段时间,她的视线还是会从全息屏幕上挪开,透过后视镜看一眼身后的那张拼床。
看额头上的冷毛巾是不是又被体温烘热了。 看他的呼吸频率是不是又变得沉重。 看那只无力搭在床沿边缘的手,指尖有没有出现苏醒的动静。
第二天下午,体温有了下降的趋势,但在深夜时分又出现了反复。
没有第一晚那种烫得惊人的凶险,却更加消耗人的精力。温度不再猛烈上冲,而是平稳地压在一个较高的数值,像是一团闷火在体内缓慢燃烧。陆成开始大量出汗,鬓边和脖颈的皮肤总是潮湿的,上衣一天需要更换两次。昏迷中依然会吐出一些低哑的词汇,声音比前一天更加微弱,只剩下一点模糊的气音。
“……退……” “看后头……” “别停……”
有一次,林父正站在床边伸手试探他额头的温度,听见这句残破的战术指令,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过了两秒,他才把重新拧干的毛巾压回去,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了主屏前。
到了第三天,车内的生活已经建立起了一套新的秩序。
窗外依旧是孤立的绝壁、呼啸的山风和深不见底的黑夜。但车厢内安静且井然有序,坚固的防弹外壳将那些火场、爆燃和丧尸的嘶吼生生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白天按部就班地做饭、清理、规划路线;夜晚谁轮流守在床边换水,也都有了默认的轮换次序。
一日三餐的菜谱也进行了调整。
早晨多半是熬得软烂的小米南瓜粥,或者是白米粥配两样清爽的凉菜。粥在砂锅里熬煮到米粒开花,淀粉充分溶解,舀起来能顺着勺子边缘缓慢滑落。这种流质食物暖胃,也不会占用太多的烹饪时间。配菜通常是榨菜或是提前腌制的脆黄瓜,偶尔卧两个白水煮蛋。剥去外壳的蛋白弹软,蛋黄虽然略微发干,但能提供扎实的蛋白质。
中午的伙食通常比较简单。
有时是用前一天剩下的高汤下一锅挂面,烫一把青菜,滴上几滴香油;有时则是用电饭煲焖一锅新米饭,配上一个快手炒菜,比如酸辣土豆丝,或者蒸一盘切片的广式腊肠,主要是为了省工夫。
三个人进餐时动作都很轻,碗筷碰撞桌面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十分清晰,午餐按时端上桌。温热的食物进入胃里,能够有效安抚神经,让人感到放松,不至于长时间紧绷着。
到了晚上,饭菜才会正式一些。
一锅热汤,一盘现炒的菜肴,再加上主食。哪怕生活区中间还躺着一个昏迷的重伤员,哪怕急救药箱和沾着药水的纱布就摊放在不远处,电磁灶上的火依旧按时亮起,铁锅里的热气也照样向上蒸腾。
日子就是靠着这些琐碎却平稳的日常,一点点维系着。
饭团的状态也恢复了不少。
第二天晚上,它蹲在卡座的另一头,看着林母把排骨汤从小砂锅里舀出来。小巧的鼻子动了动,长尾巴在垫子上轻轻扫了两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凑上来讨要。林母在它的食盆里添了块排骨,以及冻干和纯净水,它低头咀嚼了几口,又抬起头往拼床的方向看了看。
车里多了一个人,哪怕这个人一直处于无意识状态,整个房车的运转重心也还是不可避免地向那边倾斜了一点。
第三天傍晚,平台外侧的山间升起了一层淡雾。
雾气不浓,随着山风的吹拂,崖底的潮气顺着岩壁向上攀爬,在车灯无法照及的暗处挂成一层薄薄的白霜。主屏里远处的山脊轮廓也跟着模糊了一些,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